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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被遣送的命运 这 ...

  •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白黎内心深处未曾言明的认知根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丹炉里的火焰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坦诚道:[……父亲……说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儿子下意识……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迷茫和沉重:[这……或许很难改变。因为……] 他看向父亲,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也是我和妹妹们存在的根基。如果我们否认了母亲(邓夫人)是母亲(花千骨)的延续,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阶段的意志体现……那我们……又该将自己置于何地?我们存在的意义,又该何去何从?]

      药房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丹炉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药材在高温下析出精华的滋滋声。白子画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深藏的、关于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心中了然。这份认同的根基,对他们这些来自未来的孩子来说,确实太过重要。

      [我知道。] 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所以我才要把一切的可能和应对,都想在前头。]

      他拿起药杵,轻轻捣着石臼里的药材,动作沉稳有力,[小骨的资质和潜力,若因这丹药被透支掉一部分,那她对后续顶级修炼资源的需求强度,自然也会相应降低一些。即便日后真的被那无形的结构性限制所困,资源分配上要靠后……]

      他将捣好的药粉倒入一个玉碗,继续道:[……还有我在。我会私下里用我的资源贴补她。]

      他看向白黎,眼神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有我给她托底,她的修炼速度,未必就会比那些资源充足的同龄人慢多少。或许某些需要激烈竞争的关键机会,她仍然难以争到前列,但至少……]

      白子画的声音沉静而坚定:[……她不会被彻底落下,更不至于成为整个长留山,乃至整个仙界眼中的笑话。她可以安安稳稳地,走她自己能接受的路。]

      白黎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撼和佩服难以言表。父亲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机,想到了短期的应对,更深远地考虑到了母亲可能的意愿,并为那个最平庸的选项铺好了后路。

      这份思虑之深、之全,确实是他这个习惯了在规则框架内寻求最优解、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冷酷的未来掌门所不及的。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破局,而父亲,则连如何在局中安稳生存都考虑周全了。

      [好了。] 白子画将最后几味药材投入丹炉,炉火陡然旺盛起来,映亮了他沉静的面容,[我要开始炼制这两种丹药了。]

      他看向白黎,[你手上的药材也捡得差不多了吧?回去准备你的事,制作迷烟、吐真剂,还有那个测谎笔。师兄那边已经开始行动,我们这边的进度,也不能差太多。]

      白黎将手中分拣好的药材仔细包好,放入袖中,躬身行礼:[是。儿子告退。] 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药房,背影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凝重与紧迫。

      药房内,只剩下白子画一人,面对着跳跃的炉火,专注地控制着火焰,为花千骨炼制那带着希望也带着隐忧的救命药。

      炼制丹药和制作新式法器都是需要时间的活计,半点急不得。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绝情殿和贪婪殿便各自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忙碌中。

      众人各司其职,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陀螺,昼夜不息地旋转。

      白子画的口碑摆在那里,长留上下都知晓这位掌门仙尊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深不可测。因此,对于他没有在得知瑶池渗透的惊天消息后第一时间雷霆发作、大张旗鼓地开查,竟也无人觉得他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相反,一种近乎笃定的猜测在暗中流传:尊上定是在憋个大的!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酝酿。

      而事实上,白子画也确实在等——等他的儿子白黎,为他憋一个更大的惊喜。

      绝情殿的炼丹房里,药香日夜不散。

      白子画守在丹炉前,指尖仙火跳跃,精准地控制着炉内药性的融合。那两味丹药——一味霸道催发修为,一味温养修复根基——炼制过程都极其繁复,容不得半点分神。他偶尔抬眸望向偏殿的方向,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黎则把自己关在了另一处僻静的炼器室中。这里没有药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属与奇异矿石混合的气息,以及仙力催动下法器胚胎发出的嗡鸣。他面前摊开的是邓夫人提供的吐真剂、迷烟配方以及测谎笔的构造图。

      这些来自未来的黑科技,工艺要求极高,材料也颇为刁钻。他几乎不眠不休,夜以继日地尝试、调配、刻印符文,指尖因长时间凝聚仙力而微微颤抖。全方位大清洗需要这些利器作为支撑,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萱的书案则成了另一个战场。她伏在案前,笔走龙蛇,墨迹在雪白的纸张上飞快蔓延。她要写的话本小说,并非风花雪月,而是一柄精心打磨、直指人心的软刀子。大纲已定,人物情节在她脑中翻腾。

      如何让故事足够直白尖锐,又能精准地影射现实,让阿娘在无意中瞥见时,能心头巨震、联想到自身的处境?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比画符布阵更耗费心神。她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搁笔凝思,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白月苓是众人中最轻松的一个,却也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她得了父亲的允许,时常进出偏殿的结界,陪伴在花千骨身边。阿娘的状态让她心疼。

      经历了神器案的恐惧和绝望,又骤然得知瑶池的险恶算计,花千骨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陷入了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

      她不再惶恐,只是每日按部就班地默写长留基础心法,一笔一划,工整得近乎刻板,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死死压进这规整的墨迹里。

      白月苓便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给她讲些无关痛痒的小趣闻,笨拙地学着做些小点心,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递上一杯热茶。她努力地提供着情绪价值,试图在那片灰暗的心湖中投下一丝微光。

      忆柠和白姝也没能闲着。她们被摩严毫不客气地抓了壮丁,带到了戒律阁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卷宗室。

      这里堆积着海量的记录,从日常巡查、任务报告到弟子往来信件的副本,无所不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迹的味道。

      摩严脸色阴沉地指着几乎堆到天花板的卷宗:[查!从子画中毒前后开始!所有与绝情殿、与花千骨有过接触的人员、事件、物品流动,哪怕只是送过一碗汤药、递过一张纸条的杂役弟子,都给我翻出来!]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瑶池能钻的空子,无非是人心缝隙!花千骨人际关系简单得像张白纸,行动轨迹更是两点一线,从绝情殿到执事殿,或是从绝情殿去藏书阁!线索不是断了,是压根没有!那就从源头——从子画中毒这个节点,给我一寸寸地犁过去!看看究竟是哪只耗子,把神农鼎的毒和女娲石能解的消息,塞进了她的耳朵里!]

      忆柠和白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无奈。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世尊的命令不容置疑。两人深吸一口气,各自搬过一摞厚重的卷宗,开始埋头苦干,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划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细节。

      与此同时,贪婪殿的弟子舍,此刻像被遗忘的角落,与长留山其他地方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的、近乎凝固的压抑,与节日庆典的喧嚣隔着厚重的墙壁,成了两个世界。

      这次遣送计划的重锤,结结实实砸在了贪婪殿头上,尤其是砸在了狐青丘、上上飘和霓漫天这三名核心弟子身上。她们,连同所有带有外派印记的长留弟子,都将被送回原籍。

      至于这场席卷仙界的大清洗风暴过后,她们是能重返长留继续修行,还是就此被盖上“学成出师”的印章留在故土,连她们的师父,世尊摩严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

      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愁云,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但深浅浓淡,却因人而异。

      对狐青丘而言,这变故带来的涟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斜倚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那是离开青丘时爷爷狐帝白奕给她的,据说能感应到一丝小姑姑的神格波动——虽然这么多年了,它从未亮起过。

      作为青丘狐帝的孙女,她生来就站在云端,修炼资源、高深功法、长辈指点,这些长留能给的,青丘只多不少。她当初被送出来拜师,本意就不纯粹。

      爷爷推算出当年在浩劫中陨落的小姑姑,他妹妹留下的唯一的侄女可能已入轮回,便存了万一的心思,想让她这个血脉相近的小辈,在六界行走时碰碰运气。这事,师父隐约是知道的,只是心照不宣。

      所以,回青丘?不过是结束一场无甚收获的远游罢了。无功而返就无功而返吧,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爷爷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之后,陨落转世的神祇不知凡几,又有几个能真正冲破轮回迷雾,重拾昔日荣光,站到故人面前被认出来?大多不过是因转生之地灵气稀薄、资质所限,最终泯然于众生。

      她的小姑姑,不过是多了个注定被爱人所杀的诡异神谕,显得格外凄美些。可这茫茫六界,爱恨情仇纠缠不清,相爱相杀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她总不能一个个去查验。找不到,是常态。

      过些时日,等这仙界的风头过去了,若爷爷还想找,她再出来便是。青丘的底蕴,足以支撑她来去自由。窗外的喧嚣似乎离她很遥远,她只是觉得有点无聊,琢磨着回去后该找哪位姑姑讨要新得的灵果尝尝。

      上上飘坐在自己的床榻边,默默整理着不多的行装,动作很慢。她的情绪低落,像蒙了一层灰。影响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小。她入门时间比霓漫天也就多一年,在长留这个天才云集的地方,根基尚浅。

      她是天山掌门的玄孙女,这个身份在资源匮乏的天山是荣耀也是责任。但这份责任,距离真正压到她肩上,还有漫长的岁月。天山掌门之位,传到她这一代还早得很,她本应有大把的时间在长留这座仙山宝库里汲取养分,厚积薄发,将来才有足够的底气撑起门楣。

      现在被中途打断,仓促送回,修炼的连贯性被打断,名师指点中断,长留特有的资源和氛围也失去了。虽然天山也有传承,但如何能与长留比肩?这意味着她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耗费更多的时间,才能追赶上原本可能达到的高度。

      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抚摸着代表天山弟子的冰晶佩饰,指尖冰凉。前路未卜,只能靠自己了。她默默叹了口气,把几本在长留好不容易抄录的剑谱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袱最底层。

      而打击最为沉重,如同灭顶之灾般轰然降临的,无疑是霓漫天。她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僵硬得可怕。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愤怒、不甘、怨毒、屈辱……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疯狂翻搅、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成灰烬!

      凭什么?!

      她才在长留待了几年?连师父落十一的衣钵都还没摸到边,连像样的绝学都没学到几样!现在就要被冠以出师的名头赶下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种被遣返原籍的出师,能有什么含金量?

      回到蓬莱,她霓漫天会立刻成为整个仙界的笑柄!那些曾经嫉妒她、巴结她的人,此刻一定在背后幸灾乐祸,等着看她跌落尘埃!

      更让她恨得几乎呕血的是花千骨!那个贱人!那个她恨入骨髓的贱人!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抓住了对方那个足以致命的把柄——那份写满了对尊上禁忌心思的绢布!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利用这个把柄,像猫戏老鼠一样把花千骨玩弄于股掌之上,看着她跪地求饶,看着她尊严尽失……花千骨自己就犯下了更滔天的罪孽!偷盗神器,释放妖神出世,祸乱六界!

      这难道不是死罪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都不过分!

      可是!可是!这个贱人!她犯下如此弥天大罪,竟然还没有被审判!没有被处刑!甚至……甚至连那只该死虫子,都能因为是她花千骨的灵宠而继续留在长留山!

      而她霓漫天呢?她这个蓬莱岛的大小姐,长留世尊的徒孙,却要因为一个狗屁的外派选送身份,像一个被嫌弃的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她甚至……甚至都没能亲眼看到花千骨被押上诛仙柱,没看到她被折磨到魂飞魄散,没看到她那张故作清高的脸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她就要走了!被迫离开这个战场!

      而且,只要一想到尊上白子画看向花千骨时,那即使震怒也难掩一丝复杂的神情,霓漫天就心如刀绞。那贱人肯定不会被处以极刑!尊上一定会保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就能得到这样的偏爱?!

      这不公平!这让她如何能平衡?如何能不恨?!

      这股恨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窒息。可是……再恨,再不甘心,又能如何?长留山铁令如山,所有带有外派印记的弟子,无一例外,必须遣返原籍。

      她霓漫天,蓬莱岛的霓漫天,绝不可能成为那个例外。蓬莱岛的接引仙舟,此刻就冷冰冰地停在山脚下,像一张嘲笑的巨口,等着将她吞噬。

      她连最后看一场仇人受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让她难受。霓漫天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她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临行前,摩严将三个即将离去的弟子唤到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摩严端坐在书案后,素来严厉刚硬的脸上,此刻也难掩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了往日的雷霆之势。

      [ 此番遣返,非我所愿,实乃时局所迫。] 摩严的目光扫过三个年轻的脸庞,[ 大清洗何时结束,仙界何时能重归平静,为师亦难预料。能否再将你们接回长留……]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 为师无法承诺。]

      狐青丘依旧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微微颔首,[ 弟子明白,师父不必介怀。世事无常,弟子明白。]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上上飘眼圈微红,强忍着泪意,对着摩严深深一拜,[ 师父教导之恩,弟子永世不忘。无论身在何处,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父期望。]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霓漫天站在最后,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巨大的屈辱和怨愤堵在喉咙口,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她恨!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恨长留的无情,更恨那个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花千骨!

      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她想亲眼看着花千骨死!可是,面对摩严那双洞悉一切、不怒自威的眼睛,她骨子里那点对师祖的敬畏和恐惧占了上风。她不敢违逆,更不敢在此时表露半分不甘。

      她怕被看穿心思,怕惹怒这位脾气火爆的世尊,给自己,甚至给蓬莱带来更大的麻烦。她只能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弟子……知道了。] 那份不甘不愿,被强行压在了最深处。

      摩严看着她们的反应,尤其是霓漫天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怨怼,心中微叹。他何尝不知这对她们,特别是对心高气傲的霓漫天意味着什么。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 既如此,为师便为你们提前办了出师程序。文书印鉴,暂且存于为师这里。]

      他拉开书案下的一个暗格,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世尊印的玉牒,[ 若……若日后真无接回之期,为师会将此手续同步至书香阁,录入仙籍。你们,可有异议?]

      [ 弟子无异议。] 狐青丘率先表态。

      [ 无异议,谢师父周全。] 上上飘连忙跟上。

      霓漫天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低声道,[ 无异议。] 她还能有什么异议?这已是摩严在规则范围内能给她们的最大体面。一个长留出师弟子的名分,总比遣返弟子好听千万倍。

      摩严点点头,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三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

      [ 这是为师多年修炼的一些心得体悟,或许对你们日后修行有所助益。] 他将玉简一一分发给三人。

      轮到霓漫天时,他略作停顿,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质地更为特殊、隐隐流转着冰蓝色寒气的玉简。这枚玉简一出,整个书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 漫天,你主修水系。为师特意去向子画求取了他的修炼心得。] 摩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这份心得,极其珍贵。]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书房里的几人都明白这份珍贵的分量。

      白子画,长留上仙,六界第一人的修炼心得!那是多少仙门大能梦寐以求的至宝!连他自己的亲传弟子乃至亲生儿女都未必得到过!

      摩严为了霓漫天,竟舍下脸面去求了这么一份,这份人情,欠得不可谓不大。霓漫天接过那枚冰凉的玉简,指尖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怨恨之中,竟也掺杂了一丝受宠若惊和……惶恐。

      师祖他……终究还是念着这份师徒之情的。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又被更深的屈辱感淹没——这像是一种补偿,一种对她失败者身份的怜悯!她不需要怜悯!

      分完玉简,摩严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三人动容。他抬手掐诀,书房一侧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密室入口。浓郁的灵气和宝光瞬间倾泻而出。那是他积攒多年的私人库藏!

      摩严走了进去,片刻后出来时,手中托着三个大小一致、但材质和纹饰略有不同的储物匣。

      [ 狐青丘,上上飘。] 他将两个明显更为华贵精致的匣子分别递给她们,[ 这是给你们的,收好。]

      狐青丘和上上飘都愣住了。

      她们知道师父严厉,却没想到临别之际,竟如此慷慨!这和人界大户人家分家产有什么区别?

      两人连忙跪下,[ 师父!这太贵重了!弟子……] 她们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 拿着!] 摩严语气不容置疑,[ 此去前路未知,多点依仗总是好的。] 他扶起两人。

      最后,他看向霓漫天,手中托着第三个匣子。这个匣子比前两个略小,材质也稍显普通些。摩严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漫天,你是我徒孙。为师已将准备给十一的那份,一分为二。这一半,给你。另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远方,掠过一丝痛楚,[ 便留着,待十一日后收了其他弟子再说。]

      朔风已经不在了,那份痛还在,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被遣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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