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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左右脑互搏的解决方案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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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也没有离开,就坐在亭中,安静地看着女儿专注书写的侧影。绝情殿的微风拂过亭角悬挂的铜铃,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当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的宁静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从白黎居住的偏殿方向传来:
[来人……不是!来个人!搭把手!卡住了!]
是白黎的声音,带着点少见的窘迫和急切。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立刻像离弦之箭般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是相对闲暇的白月苓和忆柠,两人一边跑一边高喊着回应:[来了来了!大哥/阿黎别急!]
白子画心中了然。看来是邓夫人那边的文件资料和设计图纸终于通过跨界通讯小灵通传过来了。
白黎这小子动作是真快,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墟鼎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实验设备全套搬了出来,直接在他住处旁边屋子里搭建起了临时的小型实验室。
而他喊人,显然是被某个大型设备的组装环节卡住了,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帮手。
白子画站起身,缓步朝那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白黎正被一个造型复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圆柱形设备卡在中间,他试图调整设备的角度,但设备的一角似乎卡在了基座的凹槽里,不上不下。
忆柠和白姝正合力试图抬起设备的另一端,白月苓则蹲在地上,努力想把基座挪动一下位置。四个人忙得团团转,场面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看着孩子们齐心协力、略显狼狈地对付那个庞然大物,白子画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他想起师兄以前总在他耳边念叨,说身为掌门或一殿之主,调用一些杂役弟子处理日常琐事并非为了摆排场搞特权,而是为了在遇到需要人手搭把手的紧急时刻,能有人可用。
只是他生性喜静,嫌人多嘈杂烦扰修行,一直没当回事,固执地守着绝情殿的清冷。直到此刻,看着儿女们为了正事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却因不熟悉那些设备而插不上手,他才真切体会到大师兄话里的深意。
在忆柠精准的指挥和白姝、白月苓的配合下,那台卡住的设备终于哐当一声落到了预定的基座上,严丝合缝。白黎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指挥布置其他设备:一个需要稳定灵力输入的反应釜,一个用来分析能量光谱的棱镜阵列,还有几台造型奇特的、连接着复杂管路的分离装置……原本空旷的角落,迅速被这些充满仙术科技融合感的设备填满,一个小型但功能齐全的实验室初具雏形。
等到实验室基本布置完成,白子画才走过去。
此时,白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正站在一张临时拼凑出来的实验台前,指着摊开的图纸,对围拢过来的忆柠、白姝和白月苓进行任务分配,语气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阿柠,你去后山寒潭附近,采集三份凝霜草,要叶片完整、带有露珠的,年份十年以上即可,但必须纯净。]
[阿姐,麻烦你去剑冢外围,收集十斤星陨铁的粉末,颗粒度要均匀,越细越好。注意避开剑气锋芒。]
[阿月,你负责去药圃,把成熟的那批地火莲的莲子都采来,记住,莲心不能破损。]
被点到名的三人立刻应声:[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各自转身就准备出发去收集所需材料。白黎的安排高效而精准,显然对即将进行的实验所需原料了如指掌。
看着孩子们迅速进入角色,白子画走到白黎身边。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略显拥挤但井然有序的小型实验室,又看了看被派出去跑腿的几个女儿,心中微微泛起一丝不忍。
他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关切:[你这边……人手够用吗?]
他指了指空旷下来的实验室,[我看这些设备调试、材料处理都需要人手。不然……我去山下杂役弟子处,调几个可靠的人上来帮忙?]
白黎闻言,从图纸上抬起头,认真地沉思了片刻。他明白父亲的好意——这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调用杂役。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摇头,目光中带着谨慎:[算了,父亲。]
他解释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瑶池的探子刚抓了一批,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潜藏在各处。山下那些杂役弟子,成分复杂,背景难以一一详查。让他们上绝情殿,接触到这些核心设备和我们……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给出解决方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这边暂时也不是那么的缺人手,阿柠她们跑几趟就够了。实在忙不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回头我自己动手,炼制两三个简单的傀儡来打打下手,应该就够用了。]
白子画对儿子这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谨慎态度倒也认同。在肃清内奸的关键时刻,确实要尽量减少不可控因素。只是看着女儿被当苦力使唤,他心底终究觉得有些委屈了她们。
白黎仿佛看穿了父亲的心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劝慰道:[父亲不必介怀,没什么委屈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为母亲的事出力,分内之事。]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建议,[倒是母亲那边……父亲,我觉得您应该把今早前朝发生的事情,也详细跟母亲说说。]
他神情变得严肃:[我们之前就是吃了信息不通畅和政治敏感度不够的亏,才让瑶池有机可乘,把母亲也算计了进去。这个亏不能白吃,得及时开始弥补。让母亲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仅能让她更清楚自己的处境,或许……也能让她在回忆某些细节时,提供意想不到的线索。]
白子画仔细品味着儿子的话,深觉有理。小骨并非愚笨,只是信息闭塞加上心思单纯,才容易被蒙蔽。让她了解真相,或许真能打开局面。[嗯,你说的在理。]
他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白子画转身走向花千骨居住的偏殿。推开殿门,只见花千骨正端坐在书案前,神情平静,一笔一划地默写着长留的基础心法。她的字迹工整,速度不快不慢,透着一种……近乎认命的专注。
仿佛那些关于生死、刑罚的沉重压力,都被她强行按捺下去,化作了眼前这一行行规整的墨迹。正如白月苓之前所预言的——还没去新世界,她就已经开始开摆了,过一天算一天。
[小骨。] 白子画轻声唤道。
花千骨闻声抬头,看到师父,放下笔,站起身:[师父。] 语气平稳,没有之前的激动。
白子画在她对面坐下,将今日长留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尽可能详细、客观地转述给她听。
重点描述了落十一如何揭露瑶池对三殿亲传弟子实施的阴险手段——利用流言蜚语、心理暗示、挑拨离间等无形之刃进行迫害,以及戒律阁审讯出的部分证据。
最后,他强调了基于三殿亲传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他作为掌门行使构陷推定权,正式给予她特别庇护,并退出神器案的后续调查以示公允的程序正当性。
花千骨静静地听着。起初,她脸上还带着那种认命后的麻木。然而,当听到竹染被灌输虚假记忆和师伯离心、落十一办砸差事受罚、火夕青萝被谣言误导自暴自弃、狐青丘和上上飘也险遭毒手……
这些具证据确凿体而微、与她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们的悲惨遭遇时,饶是她神经再大条,也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她的眼睛渐渐睁大,脸上血色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竟、竟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震惊和后怕。师父口中的事态严重,此刻终于在她脑海中有了具象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瑶池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笼罩了整个长留!
就在这时,白子画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小骨,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在我中毒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在你决定寻找神器救我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暗示、消息?比如……关于神农鼎之毒,关于女娲石能解毒,关于崂山的消息,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影响你决定的事情?]
花千骨被师父严肃的目光和问题问得一愣。她努力在记忆里翻找,但那段日子她满心都是师父命悬一线的恐慌和绝望,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多细节早已模糊。
[应、应该……大概……可能……没有吧……] 她不确定地、模棱两可地回答,语气带着惯有的犹豫和不确定。
白子画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小骨,这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揪出幕后黑手,也关系到能否彻底洗清你身上的疑点。你好好想想,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感受到师父语气中的郑重和期待,花千骨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收起了那点敷衍和不确定,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弟子知道了!]
说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努力在那片被巨大恐慌笼罩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着任何可能被忽略的、来自他人的言语或暗示的痕迹。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她努力思考时细微的呼吸声。
那段日子,师父中毒昏迷,躺在绝情殿里,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她整个人都慌了神,脑子里除了救师父三个字,什么都装不下。绝情殿里静得可怕,除了她,就是昏睡的师父。糖宝偶尔会来陪她,但她们说得最多的也是师父的病情和怎么办。
外界?那段时间她几乎与世隔绝。长留山那么大,她却只敢守在绝情殿,生怕师父有一点闪失。
同门?霓漫天她们……她躲都来不及。
其他人?更没什么往来。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没有。]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白子画,眼神很肯定,[师父,真的没有。那会儿弟子脑子里乱糟糟的,除了担心师父,什么都顾不上想。要是真有人跟我说过那些,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子画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花千骨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半晌,他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嗯。]
这个结果,他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预料之中。花千骨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那段时间更是把自己封闭在绝情殿这方寸之地。若真有这样关键的线索,她确实不该毫无记忆。看来,从她这边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等师兄那边的调查结果。
他不再追问那些细节,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修为境界的事,不能拖。我教你个法子,或许能快些提升。]
花千骨愣了一下。提升境界?现在?她心里其实一片灰暗,总觉得前途无望,能活一天算一天。但既然师父开口教了,她本能地点点头:[是,师父。弟子用心学。]
白子画将一套相对激进但短期内效果显著的修炼心法细细讲给她听,又指点了几处运功关窍。花千骨听得认真,努力记下每一个字,哪怕心里还沉甸甸的压着巨石,师父的话她总是听的。
教学完毕,白子画起身离开偏殿。刚走到院中,就看到白月苓蹦蹦跳跳地从药圃的方向过来,手里捧着个小玉盒,里面装着刚采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火莲子。
[阿月。] 白子画唤住她。
[阿爹!] 白月苓立刻站定,小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我……我采莲子去了!]
[嗯。] 白子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一道微光没入。[给你开了进出偏殿结界的权限。] 他声音放得温和了些,[往后时常过来,多陪陪你阿娘说说话,给她解解闷。]
白月苓眨巴着大眼睛,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知道啦阿爹!] 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笑开了花,[陪阿娘我最在行啦!包在我身上!]
虽然修炼功课能躲则躲,但陪阿娘玩这种好事,她可是求之不得,答应得别提多痛快了。
白子画看着小女儿欢快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安排妥当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药房。他得为花千骨炼制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时间紧迫。
推开药房的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白子画脚步一顿,只见白黎也在里面,正埋首于高大的药柜前,对照着一张方子,仔细地挑选、称量着各种药材。听到动静,白黎抬起头:[父亲。]
[嗯。] 白子画应了一声,走到另一侧的药柜前,[我来给小骨炼制些帮助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
白黎手上挑选药材的动作猛地停住,诧异地看向父亲。
用丹药辅助修炼?这决定太不符合父亲一贯的作风,也太激进了!他从小在长留长大,深知除非是那些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散修,但凡有正经师承的弟子,都极少依赖丹药。
原因很简单:当世真正的高阶丹修凤毛麟角,传世的高品级丹药更是稀少。而中低品级的丹药,往往蕴含大量难以祛除的丹毒,长期服用,无异于饮鸩止渴,会渐渐堵塞经脉,断送道途。
即便是上品乃至极品的丹药,丹毒相对少些,但终究是有的。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个不小的隐患。父亲一向最注重根基稳固,怎么会……
然而,当白黎的目光扫过父亲手中那张刚取出的丹方时,他瞳孔骤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温和的辅助丹药?这分明是一剂虎狼之药!药性猛烈霸道至极!
它确实能在极端短的时间内,强行压榨服用者的潜能,将修为拔高到一个看似辉煌的层次。但这种辉煌,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是以透支未来的资质和潜力为代价换取的虚假繁荣。
更要命的是,这种丹药的效力往往无法持久,一旦战斗或修炼的时间线被拉长,进入持久消耗阶段,服用者便会因根基虚浮、后劲不足而迅速败落。
在白黎看来,这种丹药极其鸡肋,副作用远远大于收益。
可眼前拿着这丹方的人,是他的父亲。
白黎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强烈的不赞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含蓄:[父亲,母亲若用这丹药,会不会根基不稳?]
白子画正低头核对着药材,闻言头也没抬,异常平静且理直气壮地点头:[会。]
如此干脆的承认,反而让白黎瞬间被噎住,后面所有关于丹毒、透支、隐患的规劝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看着父亲专注挑选药材的侧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白子画将几味主药挑拣出来,这才抬眼看向被噎住的长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可是我们没时间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用清算瑶池和继续调查来为她争取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用其他更稳妥的办法提升境界,根本来不及应对即将到来的局面。]
白黎想说,可这是以透支母亲未来的潜力和道途根基为代价的啊!这代价太沉重了!
然而,当他触及父亲那双沉静眼眸深处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与决断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在眼下这步步惊心、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危机局势里,潜力、未来这些词,都成了太过奢侈的考量。
活下去,撑过眼前这一关,才是当务之急。父亲不是不知道这药的危害,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在白黎内心激烈挣扎、陷入沉默之际,白子画却又将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丹方递到了他面前:[你去把这个方子的药材也捡出来吧。]
白黎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这张丹方上的药材组合,功效指向非常明确——修复受损的根基,养护被过度透支的潜力本源!
[这是能够修复和养护被透支的潜力的丹药。] 白子画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双管齐下,或可两难自解。]
白黎捏着这张新丹方,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是震惊于父亲的灵活多变。
前一张方子是竭泽而渔,后一张方子是想亡羊补牢?可这透支的程度和修复的效果,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这哪里是两难自解?分明是左右脑互搏,拆东墙补西墙!他本能地觉得这法子漏洞太大,隐患深重。
可他张了张嘴,看着父亲沉静的面容,终究没能立刻反驳。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确实想不出比这更能在短期内见效、又能稍微弥补一点后患的办法了。
形势比人强。他认命般地垂下眼睫,默默走到药柜前,开始按照第二张丹方寻找药材。
白子画如何看不出儿子脸上那未说出口的不认同和无奈。他一边将药材投入丹炉,指尖燃起纯净的仙火,一边低声解释道:[我当然知道这个法子并不十分万全,留有隐患。但眼下,这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丹炉下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白子画清俊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白黎未曾深入思考过的问题:[阿黎,你可曾想过,你娘的意愿?]
白黎正低头辨认一味药材,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抬眼:[意愿?什么意愿?]
白子画的目光透过药房氤氲的药气,似乎落在了偏殿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有多少把握,一心求死、只为避开酷刑的小骨,会愿意以承受顶格惩处为代价,去破除那个结构性限制,只为保全一个未来可能拥有的资源和前途呢?]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白黎:[如果她的意愿,是宁愿接受那个结构性限制带来的资源匮乏和前途黯淡,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哪怕平庸一点呢?我们也总得为她留好退路。]
白黎彻底怔住了,捏着药材的手指微微用力。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中一个被忽略的盲区。
是啊!他一直站在邓夫人的角度去思考,认为母亲必然渴望力量、渴望挣脱束缚、渴望在仙途上走得更远,为此不惜付出代价。可他完全忽略了此刻母亲的心境!
对于眼前这个被巨大恐惧压垮、只求速死解脱的母亲而言,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什么前途怎样、能不能考公?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恐怕只有如何求生——或者说,如何不那么痛苦地结束。
她要考虑的是如何熬过眼前的刑罚,至于被限制的未来资源?那对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都不会被纳入考虑范围。
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白黎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
他之前所有的计划和考量,都建立在对邓夫人意志的笃定推测上,却忽略了花千骨这个独立个体在此刻绝境下可能产生的、截然不同的意愿。
[……父亲……言之有理。] 白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涩然,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材,[是儿子……思虑不周,忽视了母亲当下的心境和可能的意愿。]
白子画看着儿子脸上浮现的恍然和一丝自责,语气缓和了些:[你也不是不全面。你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始终把未来的邓夫人,下意识地视作此刻小骨的必然延续,认为她们在面临抉择时,会有同样的魄力和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