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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瑶池公审 离晔终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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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听完,久久无言。她看着玉帝那张写满了疲惫、怨恨和最后一丝不甘挣扎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她知道,玉帝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而这个决定,虽然残酷,却可能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陛下……] 她低声唤道,声音嘶哑,[臣妾……明白了。]
玉帝看着她,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又重新被那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托付后事般的凝重取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提起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的人:
[至于日后……瑶池和长留的关系,恐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是再也无法平等相处了。长留手握我们的命脉,我们只能仰其鼻息。]
他看向王母,语气带着一丝嘱托:
[你和幽若那丫头好好说说。日后长留和瑶池的关系还能不能稍微缓和一点,瑶池还能不能有那么一点喘息的空间,或许……就得看她了。]
幽若,是玉帝和王母用特殊手段生下的,资质极佳的幼女,很多年前被奸人所害魂魄离体,前年回来后,就对长留产生了浓厚的向往,并打算今年七八月招生时上长留拜师。
玉帝此刻提起她,无疑是希望王母能通过这层关系,在未来尽可能地为瑶池争取一点可怜的转圜余地。
王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陛下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都听您的安排。]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窗棂,只有长明灯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两张写满了屈辱、疲惫、绝望以及一丝不甘阴霾的脸。
瑶池的未来,仿佛也随着这沉落的夕阳,一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而他们能做的,只剩下接受这既定的败局,并在这败局之中,寻找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反击或喘息之机。
五星曜日的前一天,瑶池率先一步举行了公审。
这比之前承诺的五星曜日当天提前了一日,显然也是瑶池的一种姿态,表明我们积极履行承诺,主动给出交代。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想抢占一点先机,或者避免在真正五星曜日当天处置南无月时,场面过于混乱和难堪。
有着十几天的缓冲和发酵,已然足够让全仙界但凡有点名望、有点分量的掌门和世家家主都收到了风声,并或受邀、或自发地赶到了瑶池九重天。
凌霄宝殿再次被启用,但这一次,气氛与十几天前那场混乱抓包截然不同。殿内布置得庄严肃穆,御阶之下,玉帝宝座前方,临时设了一处高台,作为审判台。
两侧则摆满了坐席,按照门派地位和资历依次排开,坐满了黑压压一片人影。蜀山、天山、太白、蓬莱、崂山……几乎囊括了仙界所有排得上号的势力代表。
长留一行人自然也在其中,白子画、笙箫默、白黎、忆柠、白萱,以及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的白姝,全都到场,坐在了最前排显眼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却依旧难掩紧绷和肃杀的氛围。阳光透过高窗照进来,将殿内巨大的蟠龙金柱和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清晰。
玉帝高踞御座,身着最隆重的天帝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郁,如同深潭。他环视了一圈下方济济一堂的各派魁首,尤其是目光扫过以白子画为首、神色平静的长留众人时,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脸色更是黑沉如锅底。
屈辱、愤怒、无奈、疲惫……种种情绪在他心头翻搅,但此刻,他必须将这些全都压下,扮演好一个公正严明、大义灭亲的天帝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腥甜,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帝王的沉稳与威仪,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诸位掌门,各位家主,今日齐聚凌霄殿,皆因我瑶池家门不幸,出此逆子,犯下动摇六界根基之滔天大罪。朕,身为天帝,亦为人父,深感痛心疾首,亦愧对六界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那些依附瑶池的小门派代表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传递某种复杂的信号。
[然,法不容情,纲纪不可废。今日,朕便在此,当着诸位同道之面,依天条、循仙规,对此番涉事人等,一一审断,秉公处置,以儆效尤,亦给六界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
玉帝朝一旁侍立的仙官微微颔首。
仙官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卷明黄帛书,高声唱喏:
[带人犯——不安定因素,王瑁、齐丰(化名)、郑禄、于怅……等一十九人上殿!]
很快,一队金甲力士押着十几名身着囚服、形容憔悴、气息萎靡的男女修士走了进来。他们大多身上带着伤,显然在被抓获移交瑶池后,也经历了不轻的审讯或刑罚。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曾经离昼的心腹齐丰,以及于怅和郑禄。这些人的面孔,对于在场不少掌门而言并不陌生,有些甚至在之前的仙门聚会或事务中打过交道,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瑶池精心培养、安插在各派的棋子?
这些人被强行按着跪倒在审判台下,垂着头,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
玉帝看着这些昔日的暗棋,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为一片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尔等身为瑶池子民,受天庭俸禄,本应恪尽职守,维护仙界安宁。然,尔等却受奸人蛊惑,处心积虑制造事端,破坏仙门和睦,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那些面色苍白的人犯:
[经查,尔等所犯罪行,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依相关律例,判处尔等……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即刻押赴天罡台,执行雷刑!]
紫霄神雷四个字一出,殿内微微起了一阵骚动。紫霄神雷,那是瑶池执法体系中级别最高、威力最恐怖的刑罚!通常用于处决罪大恶极、动摇天庭根基的重犯!对这些探子判处如此极刑,不可谓不严厉。
对细作判处这样的刑罚,严谨讲来其实并不过分。细作行为本就是各派大忌,一旦被发现,处以极刑是常态。但现在问题是,判决下达的人,却不是受害者,而是这些间谍真正的主子——瑶池玉帝!是派遣他们、利用他们的人,现在反过来亲自判处他们最残酷的刑罚!这其中的意味,就大不相同了。
这不仅仅是依法办事,更像是一种向长留,向所有在场门派示弱和表忠心的极端姿态!看,我瑶池对自己派出去的探子都如此严惩不贷,足以证明我们悔过的决心,也请你们高抬贵手。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有长留借机施压的原因,玉帝不得不如此。
但很多以瑶池马首是瞻的小家族和小门派的掌权人,看着台上那些瑟瑟发抖、即将被昔日主子亲手送上绝路的探子,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嘀咕,生出几分寒意和疑虑。
这样的瑶池……不管是对属下用完就丢、毫不留情,还是连长留的压力都顶不住、被迫杀自己人以求和……到底还值不值得他们效忠和依附?今日能为了平息长留怒火牺牲这些探子,明日若其他大派施压,会不会轮到牺牲他们这些小虾米?
无形的裂痕,在这一刻,悄然在这些依附势力的心中滋生。
探子们没有喊冤,或许知道喊了也没用,或许早已心灰意冷。他们被金甲力士粗暴地拖了起来,押解出殿,前往天罡台等候行刑。
殿内气氛更加凝重。第一道开胃菜,已经如此血腥。
仙官再次上前唱喏:
[带人犯——二皇子,离昼,上殿!]
沉重的镣铐声响起,两名身形格外高大、气息浑厚的金甲力士,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身素白囚衣,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正是离昼。
他被拖到审判台下,连站立的力气似乎都没有,全靠金甲力士架着。
玉帝看着这个曾经精明能干、野心勃勃,如今却形销骨立、奄奄一息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被冰冷的决断所覆盖。他不能心软,心软,瑶池就完了。
[逆子离昼。] 玉帝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你身为皇子,不思修身养德,辅佐君父,反而心术不正,德行有亏。先有构陷兄长之恶行,已受惩处;然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竟丧心病狂,戕害皇嗣,谋害亲侄!更因私怨,设计构陷,致使其兄铸下大错,险些酿成释放妖神之滔天祸患!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罄竹难书!]
离昼原本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抬头,想辩解,想嘶吼。戕害皇嗣?谋害亲侄?设计构陷?这些罪名……他确实做了,但又何尝不是被人一步步引导、逼到绝路后的疯狂反扑?
他想喊,想告诉所有人,这一切背后有长留的影子,有白黎那双无形的手在推动!是白黎算计了他们所有人!
然而,他刚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架着他的金甲力士似乎早有准备,其中一人手腕一翻,一枚泛着微光的符箓瞬间贴上离昼的后颈。
离昼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不甘、怨毒和绝望!
他被及时堵了嘴!
玉帝仿佛没看到这一幕,继续宣判,声音冰冷无情:
[依据《天条·戕害宗亲篇》、《仙门公议·谋害篇》,数罪并罚,判处逆子离昼——四十九道紫霄神雷!押赴天罡台,即刻执行!]
又是紫霄神雷!而且是四十九道!
各派掌门们听到这个判决,脸上神色各异。鄙夷、嘲讽、怜悯……种种目光投向那个被制住、连申辩机会都没有的二皇子。
严谨讲来,以离昼的罪行——构陷兄长、谋害皇嗣、间接导致妖神险些被释放——判处四十九道紫霄神雷,其实不算重。甚至可以说,考虑到他皇子的身份,这已经是从严了。
可问题在于,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半个多月前,离昼才因为构陷离晔,被判处了四十九道紫金雷,劈得重伤濒死!紫金雷虽稍逊于紫霄神雷,但也是极其酷烈的刑罚,足以让人去掉大半条命,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如今,伤上加伤,旧创未愈,再受四十九道威力更恐怖的紫霄神雷……这分明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
想清楚了瑶池这是彻底放弃了离昼,不少掌门对离昼这个昔日也算精明狠辣、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皇子,难免也生出了几分怜悯。当然,这怜悯很淡,更多的是对皇室无情和政治残酷的唏嘘。
离昼被堵着嘴,拖着往外走。经过长留众人席位前时,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了白黎一眼,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
白黎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将死之人。
最后,仙官深吸一口气,唱喏声格外洪亮:
[带人犯——大皇子,离晔,上殿!]
这一次,上来的离晔状态比离昼好了不少。他虽然也穿着囚服,但脸色还算正常,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伤势,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焦虑和一丝残存的侥幸。他被带上殿后,还能自己站着,只是微微佝偻着背,显得底气不足。
玉帝看着这个长子,心中情绪更为复杂。愚蠢、好色、无能……但又偏偏是离昊的父亲,是瑶池目前未来所系。他必须保他,但又不能明着徇私,必须在严惩的框架下,给他留一线生机。
[逆子离晔。] 玉帝的声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你身为皇长子,未来储君,理当为天下表率,谨言慎行,恪守天条。然,你……你竟胆大包天,私闯锁妖塔,触动禁制,险些纵放妖神!此乃动摇六界根基、祸乱苍生之滔天大罪,罪无可恕!]
离晔听到罪无可恕四个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想喊冤。
玉帝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经朕派人详查,你之所以铸此大错,亦有缘由。其一,救子心切。皇长孙离昊被奸人所害,困于锁妖塔,你身为父亲,情急之下,方寸大乱,此乃人之常情,虽方法大错,其情可悯。]
离晔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
[其二,] 玉帝继续道,语气更加冰冷,[你亦是受人构陷算计!离昼处心积虑,设下毒计,故意误导于你,致使你判断失误,酿成大祸!你,亦是此阴谋之受害者!]
这等于是在公开的审判中,再次坐实了离昼构陷兄长的罪名,并且将其与释放妖神直接挂钩,进一步削弱离晔的主观恶意。
离晔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带着哭腔喊道:[父帝明鉴!儿臣真是冤枉的!儿臣全是为了救昊儿啊!都是离昼那个畜生害我!求父帝开恩啊!]
玉帝没有理会他的哭喊,自顾自地做出最终结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虽情有可原,然法理难容!释放妖神之罪,非同小可,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正天条?何以安六界之心?!]
他目光如电,直视离晔:
[故,朕决意:判处逆子离晔——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以顶格惩处,昭告六界,瑶池绝不徇私!亦望你能借此雷刑,洗刷罪孽,涤荡心神,换一个……清清白白、从头开始的机会!]
八十一道紫霄神雷!顶格惩处!
这个判决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瑶池会对离晔用重刑以做表率,但直接顶格,八十一道紫霄神雷,这几乎是必死的刑罚!即便侥幸活下来,也绝对废了!
离晔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没听清。随即,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八十一道紫霄神雷?!那会比离昼死得更惨!他不要!他不能死!他还有昊儿!
[不——!父帝!不要啊!] 离晔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御阶拼命磕头,涕泪横流,[父帝开恩!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帝看在我救子心切的份上,看在我也是被离昼害了的份上,饶了我吧!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儿臣受不住的!会死的!父帝!您真的忍心让昊儿失去父亲吗?!]
他一边哭喊,一边极力渲染自己的不得已和被构陷的悲惨,声音尖锐刺耳,在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难堪。
玉帝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遇事只知道哭喊求饶、拼命推卸责任的德行,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吗?!这番哭闹除了让瑶池更丢脸,让各派掌门更看不起他,还能有什么用?!他恨不得立刻施法禁了他的言!
玉帝眼中厉色一闪,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禁言术就要弹出。
然而,就在这道法术即将触及离晔的瞬间,另一股极其细微、却精妙无比的仙力波动悄然掠过,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将那道禁言术消弭于无形。
出手的是白黎。他端坐在席位上,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玉帝的法术落空,心中一惊,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长留席位,正好对上白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玉帝明白了——白黎不想让离晔被禁言!
他想让离晔继续闹!闹得越凶,哭得越惨,就显得越不堪,与花千骨坦然认罪、配合调查的态度对比就越发鲜明!这对他长留后续处理花千骨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玉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强行施法禁言,那也太明显了。
于是,离晔的哭喊哀求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难听。他哭自己命苦,哭儿子可怜,骂离昼歹毒,求玉帝开恩……全然不顾场合,将皇家最后一点体面撕扯得干干净净。
各派掌门起初还有些惊讶,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就连一些原本因为离昊而对离晔稍有同情的人,此刻也皱起了眉头。这就是瑶池的皇长子?未来的天帝?如此心性,如此担当?
白子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平淡无波,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他的沉默和冷静,与离晔的癫狂失态,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离晔哭喊了许久,嗓子都喊哑了,眼泪也流干了,终于,在又一次抬头看向御阶上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玉帝,以及周围那些掌门们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还有白子画那令人心悸的平静之后……他忽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打了个寒颤。
离晔终于明白了,自己再闹下去,除了让世人看笑话,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更加愚蠢、更加不堪,并彻底断送自己的政治生涯外,不会有任何好效果。
他瘫跪在地,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肩膀垮塌,脸上涕泪纵横留下的污迹混合着绝望的灰败。
他看着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各派掌门,看着御阶上那位眼神冰冷、再无半分温度的父亲,看着长留那边白子画平静无波、花千骨坦然认罪听候发落两相对比之下自己显得愈发丑陋不堪的境地……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哭闹无用,哀求无用,推卸责任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难看。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他或许会死,但至少……还能博一个认罪伏法的名声,为儿子离昊留下一点点微薄的、或许根本不会存在的政治资本。
如果他继续闹下去,父帝为了瑶池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说不定会当场改判,给他一个更屈辱、更彻底的死法。
于是,他认命了。也认罚了。
他不再哭喊,不再求饶,只是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儿臣……领罪。谢父帝……成全。]
成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极致的讽刺和悲凉。成全他什么?成全他去死?还是成全他清清白白从头开始?
玉帝看着他这副终于懂事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欣慰,只有更深的厌恶和疲惫。他挥了挥手,声音冰冷:[押下去。]
金甲力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离晔拖了起来。这一次,离晔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拖出了凌霄殿。
至此,审判的部分,算是彻底结束了。
御阶之上的玉帝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疲惫地靠回蟠龙宝座,挥了挥手,示意由负责刑狱的仙官接手后续事宜。
那仙官领命,高声宣布所有判决即刻生效,一应人犯即刻押赴位于瑶池深处、专门用于执行天雷重刑的天罡台受刑。至于被允许前往观刑的人选,也需立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