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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喜欢看我   聂 ...


  •   聂双双那一夜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梦。

      也不是因为系统。

      是因为一方手帕。

      她明明已经把那方手帕留在了听雪居。

      明明只是用来替江漓仙止血。

      明明染了血,拿回来也不能用了。

      可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幕。

      薄瓷割开他的指腹。

      鲜血从那道细口里慢慢冒出来。

      起先只是小小一点,后来越聚越多,顺着他清瘦的指节滑下去,滴在碎瓷上。

      那一滴血落下的声音很轻。

      可聂双双就是记住了。

      记得太清楚。

      像那声音不是落在听雪居的地上,而是落在她心口。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可越告诉自己不能想,脑子里越要浮出江漓仙垂眼坐在椅中的样子。

      他手上缠着她的手帕。

      脸色苍白,衣袖宽大,眼睫安静地垂着。

      那样一个人,被江家人当面说成外室子、病秧子、晦气东西。

      他竟然只是低声说“是”。

      聂双双心里一阵发闷。

      她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不能想了。”

      话刚说完,她又想起江漓仙那句:

      “我见他们的时候不多。”

      这句话比“他们常常这样说我”更让人难受。

      不是常常被骂。

      是连被江家正式看见的机会都很少。

      一个人要被丢在多冷的地方,才会把这种事说得那么平静?

      聂双双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软完,她又猛地警觉。

      不对。

      她现在是不是太容易心疼他了?

      她明明知道江漓仙不简单。

      知道庆国公府那些事出现得太巧。

      知道听雪居里很多事也太巧。

      可是只要看见他低头,看见他咳,看见他被人轻贱,她脑子里那些疑点便会被压下去。

      压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妙。

      聂双双抱着被子坐了很久。

      最后,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原书里,聂双双和江漓仙本来就在一起。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结局。

      她对江漓仙心软,对他动摇,对他在意,或许也不全是她自己的问题。

      这是剧情在靠近原本的方向。

      而且系统任务本来就是攻略江漓仙。

      如果她对他完全无动于衷,又怎么让他爱上她?

      攻略总要投入一点。

      心动一点,也不算错。

      聂双双这样想完,心里居然真的轻松了一点。

      她重新躺下去,闭上眼。

      可是刚闭上,脑子里又浮出江漓仙那只被血染红的手。

      还有他坐在雨声里的样子。

      聂双双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

      “只是剧情。”

      她小声说。

      “只是攻略需要。”

      可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虚。

      第二日一早,聂夫人来看她。

      聂双双正在用早饭。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桂花蒸糕。

      她用筷子夹着蒸糕,半天没往嘴里送。

      聂夫人坐下,看了她一会儿。

      “双双。”

      聂双双回神。

      “娘。”

      聂夫人道:

      “昨夜又没睡好?”

      聂双双:“……”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她低头喝粥。

      “可能是昨夜雨声太大。”

      聂夫人没有拆穿。

      只道:

      “雨声大,还是心事重?”

      聂双双差点被粥呛到。

      聂夫人递给她帕子。

      “慢些。”

      聂双双接过帕子,忽然又想起昨天那方染了血的手帕。

      她动作一顿。

      聂夫人看在眼里,眼神微微一动。

      “去听雪居了?”

      聂双双点头。

      “嗯。”

      “见到江家人了?”

      聂双双又点头。

      聂夫人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她才问:

      “他们说话很难听?”

      聂双双低声道:

      “很难听。”

      聂夫人垂眼。

      “所以你心疼他。”

      这句话太直。

      聂双双手里的筷子停住。

      她想否认。

      可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心疼。

      这个不能骗自己。

      聂夫人看着她。

      “只是心疼?”

      聂双双耳根忽然热了一下。

      “娘。”

      聂夫人没有笑。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双双,你若只是可怜他,眼神不会躲。”

      聂双双彻底说不出话。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春桃正和小丫鬟说话,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显得屋里更静。

      聂双双低头看着粥碗。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

      “娘,我不知道。”

      聂夫人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聂双双顿住。

      喜欢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太快了。

      她才认识江漓仙几日?

      可原书里他们就是一对。

      她知道他们会在一起。

      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里,聂双双本来就会爱上江漓仙。

      所以她现在对他心动,似乎也不是那么奇怪。

      聂双双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容易被他影响。”

      聂夫人眼神微沉,却没有责备。

      “你昨日说,你要看清楚。”

      “嗯。”

      “现在呢?”

      聂双双沉默。

      现在她看见了更多。

      看见江家人怎样羞辱他。

      看见他被割破手指时血怎样流出来。

      也看见自己有多容易因为他心软。

      这算看清楚了吗?

      还是更看不清了?

      聂夫人轻轻叹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不可怕。”

      聂双双猛地抬头。

      聂夫人看着她。

      “可怕的是,你喜欢他,却不敢承认,于是把所有不安都说成是怜惜,把所有靠近都说成是顺手。”

      聂双双心口一震。

      聂夫人道:

      “娘不怕你动心。”

      “娘怕你一边动心,一边骗自己没有。”

      “那样,你会更容易被人牵着走。”

      聂双双握紧手里的帕子。

      聂夫人看她这样,到底心软。

      她伸手摸了摸聂双双的头。

      “双双,若你真喜欢他,便更要看清他。”

      “不是为了远离他。”

      “是为了不把自己交给一个你看不清的人。”

      聂双双鼻尖有点酸。

      “娘,我知道。”

      聂夫人看着她。

      “这次是真的知道?”

      聂双双垂下眼。

      “我尽量。”

      聂夫人终于笑了一下。

      “这句倒比知道可信些。”

      聂双双:“……”

      她娘真的很会拆她台。

      聂夫人走后,聂双双坐在屋里很久。

      她把留下的那张纸重新拿出来。

      前面七条疑点都在。

      她看了看,提笔又添了一行。

      第八,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

      写完这句话,她脸热得厉害。

      她盯着那行字,恨不得立刻涂掉。

      可最后,她没有。

      她只是又补了一句。

      但这也许是剧情正常推进。

      毕竟原书里,我们本来就在一起。

      这句话写出来后,聂双双心里踏实了一点。

      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能站住脚的解释。

      她不是莫名其妙沦陷。

      她是在剧情里。

      原书的结局就是她和江漓仙在一起。

      她现在靠近他,也许只是故事本来就会走到那里。

      更何况,她还要回家。

      江漓仙越快爱上她,她就能越快完成任务。

      既然如此,她对他有一点心动,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反而有利于攻略。

      聂双双这样安慰自己。

      可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心还是跳得很快。

      系统没有出声。

      她倒有点希望它出声。

      至少系统一出声,她就可以把这一切都推给任务。

      可它偏偏安静。

      像在冷眼旁观她自己越走越深。

      下午,听雪居送来一只小匣子。

      春桃把匣子捧进来时,表情已经很难藏了。

      “小姐,江公子又让人送东西来了。”

      聂双双心跳一顿。

      “什么东西?”

      “奴婢没看。”

      春桃把匣子放到书案上。

      匣子不大。

      深色木质,边角很旧,却擦得干净。

      聂双双打开后,看见里面放着一枚玉扣。

      玉扣不是贵重的那种。

      颜色很淡,带一点灰青,像雨后屋檐下积着的薄光。

      下面压着一张纸。

      江漓仙的字迹清瘦,如同细竹。

      【昨日帕子染血,已不可还。此物赔聂小姐。】

      聂双双看着那行字,心口又乱了。

      手帕是她自己说不要的。

      一方帕子而已。

      可江漓仙却记着要赔。

      春桃在旁边小声道:

      “江公子倒是细心。”

      聂双双没有说话。

      她拿起那枚玉扣。

      玉扣入手微凉。

      她看着看着,又想起他昨日手指上的血。

      还有那方被她缠得有些丑的结。

      聂双双把玉扣放回去。

      “备车。”

      春桃瞪大眼。

      “小姐又要去听雪居?”

      “我去还东西。”

      春桃沉默了一下。

      “小姐,这话您自己信吗?”

      聂双双:“……”

      她当然不太信。

      可是她总不能说,她看见江漓仙送来的东西,心里一乱,就想见他。

      那太不像话。

      聂双双把匣子合上。

      “这东西我不能收。”

      春桃道:

      “那让人送回去便是。”

      聂双双停住。

      春桃看着她。

      聂双双也看着春桃。

      屋里安静了片刻。

      最后聂双双道:

      “我亲自送,显得有诚意。”

      春桃:“……”

      小姐找理由的本事,最近真的越来越差了。

      听雪居今日没有下雨。

      只是天阴。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树影落在青石阶上,碎成一片一片。

      聂双双下马车时,心里其实有点后悔。

      她才刚承认自己可能有点喜欢江漓仙。

      现在又自己送上门。

      这真的很像主动走剧情。

      可来都来了。

      总不能半路回去。

      她把匣子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我是来还东西的。”

      春桃在旁边道:

      “嗯。”

      聂双双看她。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春桃立刻道:

      “奴婢就是嗯。”

      聂双双觉得她这个丫鬟迟早要被自己惯坏。

      听雪居的门这次开得很快。

      阿福见她来,脸色仍旧恭敬,却更谨慎了些。

      “聂小姐。”

      聂双双问:

      “江公子在吗?”

      阿福迟疑了一瞬。

      “公子在后院换药。”

      聂双双脚步一顿。

      换药?

      是昨天手上的伤?

      那么浅一道口子,也要换药?

      她刚这样想,又觉得自己太冷血。

      江漓仙身体不好,伤口自然要小心。

      她道:

      “那我把东西放下便走。”

      阿福却道:

      “公子吩咐,若聂小姐来,请去后院。”

      聂双双心口一跳。

      他知道她会来?

      还是只是随口吩咐?

      春桃在旁边眼神立刻警觉。

      “后院?”

      阿福头低得更深。

      “后院有廊,春桃姑娘也可同去。”

      这话说得合规矩。

      聂双双只好点头。

      “带路吧。”

      后院比前院更静。

      院角种着几丛药草,风一吹,有淡淡苦香浮起来。

      江漓仙坐在廊下。

      旁边放着一只药盘。

      他外袍半披着,领口散开了些,露出一截肩颈。

      不是故意袒露的样子。

      更像换药换到一半,被风吹开了一点。

      他身上皮肤很淡,常年不见日光似的。

      肩侧有一处旧疤。

      颜色已经浅了。

      伏在皮肤上,像白绢上残着一笔淡淡的墨痕。

      那疤不丑。

      反而衬得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

      聂双双原本是来还东西的。

      可看见这一幕,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江漓仙抬眼看她。

      “聂小姐。”

      他的声音仍旧轻。

      像没察觉自己衣襟未整。

      聂双双猛地回神,立刻移开视线。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江漓仙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肩侧,像才意识到不妥。

      他慢慢把衣襟拢回去。

      动作不急。

      指尖捏着衣料,轻轻带过锁骨下方那一片淡色旧疤。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聂双双却看得耳根发热。

      她立刻低头,把匣子递过去。

      “这个,我不能收。”

      江漓仙没有立刻接。

      “聂小姐不喜欢?”

      “不是。”

      “那是嫌弃?”

      “也不是。”

      聂双双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今日有些湿润。

      大约是方才药气熏着了,眼尾泛着一点不明显的红。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像一只刚从雾里走出来的狐。

      半身病气。

      半身艳色。

      聂双双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在心里骂自己。

      你清醒一点。

      你是来攻略的。

      不是来被攻略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

      江漓仙本来就是原书男主。

      男主长得好看,很正常。

      原书女主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她现在会被他晃一下,也很正常。

      剧情。

      都是剧情。

      攻略需要。

      聂双双深吸一口气。

      “那方手帕是我自己说不要的,不用赔。”

      江漓仙看着她手里的匣子。

      “可它染了我的血。”

      这句话很轻。

      聂双双却莫名觉得耳根更热。

      她硬着头皮道:

      “所以更不用赔。”

      江漓仙轻轻笑了一下。

      “聂小姐不收,我会不安。”

      聂双双一顿。

      又来了。

      他总能用这种很轻的语气,把一个东西递到她不能拒绝的位置。

      她若不收,好像反而会让他难堪。

      她拿着匣子,进退两难。

      江漓仙抬手,指尖仍缠着白布。

      那伤口明明不重,白布却缠得干净整齐。

      像提醒她,昨日那点血是真的。

      “聂小姐若觉得不妥,便当作暂放。”

      他说。

      “等我日后寻到更合适的,再换回来。”

      聂双双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赔?”

      江漓仙垂眼。

      “因为那是聂小姐的东西。”

      “弄脏了,总该赔。”

      聂双双心口轻轻一动。

      他说得很认真。

      仿佛那不是一方普通手帕,而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她想起他曾说,许多年没有收过别人顺手给的东西。

      也许对他来说,一方手帕也不是“一方手帕而已”。

      聂双双忽然又有些心软。

      她把匣子收回怀里。

      “那我先收着。”

      江漓仙抬眼。

      “好。”

      系统没有出声。

      可聂双双却莫名觉得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向旁边的药盘。

      “你的手怎么样?”

      “无碍。”

      “给我看看。”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聂双双自己先反应过来,脸热得厉害。

      她怎么又说这话?

      江漓仙看着她。

      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笑。

      他把手递过去。

      “劳烦聂小姐。”

      聂双双本来想说她只是问问。

      可手已经伸出去了。

      江漓仙的手落在她掌心。

      还是凉。

      可比昨日好了些。

      白布被她慢慢解开,露出指腹那道细伤。

      伤口已经收了。

      边缘还有一点浅红。

      不像昨日那样吓人。

      聂双双松了口气。

      “还好。”

      “嗯。”

      江漓仙垂眼看着她。

      “聂小姐昨日按得及时。”

      聂双双耳根又热。

      “止血而已。”

      江漓仙轻声道:

      “可我记得。”

      聂双双动作一顿。

      江漓仙的声音很低。

      “聂小姐蹲下来时,很急。”

      聂双双低头替他重新缠布。

      “流血了当然急。”

      “旁人流血,聂小姐也会急?”

      这句话问得很轻。

      像不经意。

      可聂双双听得心口一跳。

      她抬头看他。

      江漓仙也正看着她。

      他的衣襟已经拢好,可仍旧松散。

      发丝有一缕落到肩前,衬得那张脸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的病气。

      不像白日里被人欺辱时的脆弱。

      也不像雨夜里梦中的妖异。

      介于两者之间。

      可怜。

      又漂亮。

      危险。

      又像无害。

      聂双双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

      她低下头。

      “会。”

      “是吗?”

      江漓仙道。

      “嗯。”

      聂双双硬着头皮。

      “我本来就见不得人受伤。”

      江漓仙看着她仓促垂下的眼睛。

      她撒谎不算高明。

      至少在他面前不算。

      她若真只是见不得人受伤,方才不会看他的肩颈看得忘了说话。

      也不会在他拢衣时,耳尖红得那样快。

      江漓仙忽然明白了。

      聂双双不只喜欢他可怜。

      也喜欢他这副皮囊。

      不是那种低俗直白的喜欢。

      她甚至不敢承认。

      可她会看。

      会看了又移开。

      移开后,又在他指尖碰到她掌心时乱了呼吸。

      江漓仙垂下眼。

      唇边的笑意几乎没有,却藏得很深。

      可怜能让她低头。

      美色能让她停步。

      若两样放在一起,她便会自己替他找借口。

      很好。

      比他想的还要好。

      聂双双重新替他缠好白布。

      “好了。”

      江漓仙低头看了看。

      “聂小姐缠得比昨日好些。”

      聂双双被他说得一愣。

      “这种事有什么好比较的?”

      江漓仙认真道:

      “昨日的结有些丑。”

      聂双双:“……”

      她没想到江漓仙会说这种话。

      更没想到他说出来时,还那么认真。

      她瞪他一眼。

      “那你昨日怎么不说?”

      江漓仙垂眼。

      “不敢。”

      聂双双:“……”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觉得自己笑出来不合适。

      毕竟他刚刚还在换药。

      她只好忍住。

      江漓仙却看见了。

      她被他逗得想笑。

      眉眼里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一点。

      江漓仙觉得很新鲜。

      原来不只伤口可以让她低头。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也能让她暂时忘记防备。

      那以后便可以多试试。

      不过不能太多。

      太多就不值钱了。

      聂双双看了看天色。

      “我该回去了。”

      江漓仙没有挽留。

      “好。”

      聂双双抱着小匣子起身。

      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你的伤别碰水。”

      江漓仙点头。

      “嗯。”

      “药也记得换。”

      “嗯。”

      “还有……”

      她顿住。

      江漓仙抬眼。

      “还有什么?”

      聂双双看着他坐在廊下,衣襟拢得松散,手指上缠着白布,身后是满院药草和阴沉天色。

      这一幕好看得有些过分。

      她忽然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可能会暴露得更明显。

      于是她硬生生改口:

      “没什么。”

      江漓仙轻轻笑了一下。

      “聂小姐慢走。”

      聂双双转身就走。

      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江漓仙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她走出院门,才慢慢低头,看向重新缠好的手指。

      这一次的结确实比昨日好看一些。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

      白布上没有血。

      也没有她的香。

      有些可惜。

      不过没有关系。

      她今日看他了。

      看得很短。

      却足够。

      聂双双坐上马车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把那只小匣子放在膝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春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匣子。

      “小姐,玉扣收下了?”

      聂双双低声道:

      “暂放。”

      春桃:“……”

      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很心虚。

      马车缓缓离开听雪居。

      聂双双低头打开匣子,看着里面那枚灰青色玉扣。

      它静静躺在那里。

      像一枚小小的、无声的牵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已经不热了。

      可她知道,方才在后院,她的确看江漓仙看得有些失神。

      聂双双闭了闭眼。

      这也正常。

      原书男主本来就该好看。

      能让女主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长成那样也不奇怪。

      而且她知道原书结局。

      他们本来就在一起。

      她对他有感觉,只是剧情在靠近结局。

      只是任务需要。

      只是攻略过程。

      聂双双这样想着,把匣子合上。

      系统在此时响起。

      【江漓仙好感度:十八。】

      聂双双手指一紧。

      十八。

      又涨了。

      她心口忽然跳得更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一点无法忽视的喜悦。

      他是不是也开始在意她了?

      他是不是也因为她今日来还东西而高兴?

      他是不是……

      聂双双猛地打住。

      不能想太多。

      可是她唇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很小。

      小到春桃没有看见。

      听雪居后院,江漓仙坐了许久。

      阿福不敢近前。

      直到天色暗下来,江漓仙才起身回屋。

      屋里那只小匣子仍旧放在案下。

      里面收着昨日那方染血的手帕。

      江漓仙打开匣子。

      看了一眼。

      又合上。

      他今日没有再碰那方手帕。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一件新的事。

      聂双双喜欢他的可怜。

      也喜欢他的皮相。

      她喜欢他低头时的安静。

      喜欢他受伤时的无措。

      也喜欢他衣襟微乱、旧疤半露时,那点她不敢承认的艳色。

      她喜欢得很小心。

      小心到自己都要替自己找理由。

      江漓仙坐在暗处,慢慢笑了。

      原来聂双双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动心。

      她知道。

      只是她需要一个理由。

      她会自己替这份心动盖上一层干净的布。

      江漓仙觉得很有趣。

      她越想把这件事说得清白,他越想看看,那层布下面究竟能藏多久。

      他抬手,慢慢拢紧衣襟。

      指尖停在肩侧那道旧疤上。

      可怜可以给她看。

      美色也可以。

      伤口也可以。

      只要她愿意回头,他有很多东西可以给她看。

      江漓仙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

      “她会爱你”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

      可他知道,她今日离开时,眼神比昨日更乱。

      这便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

      听雪居的风铃没有响。

      可江漓仙却像听见了什么。

      一根线。

      又往他这里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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