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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不配入席
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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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双双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听雪居。
至少,她昨日才从那里回来。
昨日她明明是去问江漓仙的。
可最后问出来的东西不多,反而把自己问得更乱。
她到现在还记得江漓仙坐在书房里,垂着眼说:
“聂小姐疑我,也是应该的。”
那声音太轻。
轻得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后,连血都不流,只留下细细的疼。
聂双双坐在书案前,看着自己昨夜写下的那张纸。
前面几行疑点仍在。
可最后一行最刺眼。
第七,他没有否认。
但他很难过。
聂双双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心烦。
她终于把纸折起来,塞进书底。
“不能再想了。”
春桃正好端着点心进来。
“小姐,您说什么?”
聂双双面不改色。
“我说我饿了。”
春桃:“……”
她看了看小姐面前那张被压进书底的纸,又看了看小姐一本正经的脸,决定装作没看见。
“夫人让人来传话,说城南绣坊送来了新料子,让小姐过去挑一匹做春衣。”
聂双双一顿。
城南。
她现在一听见城南,第一反应便是听雪居。
春桃看出她神色微妙,立刻道:
“夫人说了,是去绣坊,不是去听雪居。”
聂双双:“……”
这话听着怎么像特意防她?
她清了清嗓子。
“我又没说要去听雪居。”
春桃小声道:
“小姐每次没说的时候,也不代表不想。”
聂双双看她。
春桃立刻低头。
“奴婢去备车。”
城南绣坊在一条旧街上。
那条街离听雪居不算近,却也不远。
聂双双挑完料子出来时,天色阴了下来。
春日的雨总来得很快。
方才还是薄光,现在云已经压到了屋檐上。
春桃抱着料子,小声道: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看着像要下雨。”
聂双双点头。
她刚要上马车,视线却忽然停住。
街口拐过去,远远能看见听雪居所在的巷子。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将军府的。
马车车身漆着深色纹样,车帘边缘压着江家的云纹。
江家本宅的马车。
聂双双脚步停住。
春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小姐……”
聂双双没有说话。
她本该上车。
她昨日才告诉自己,不要再被江漓仙牵着走。
聂夫人也说过,让她看清楚。
可现在,看见江家马车停在听雪居门口,她心口还是莫名沉了一下。
她想起江漓仙说,江家不认我。
又想起他那句,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让人放心。
聂双双攥了攥手。
“过去看看。”
春桃脸色一苦。
“小姐,夫人说了……”
“我不进去。”
聂双双道。
“就看看。”
春桃:“……”
小姐每次说“就看看”,最后都不只是看看。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听雪居的门半掩着。
院里没有平日那样安静。
有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而轻慢。
“你近日倒是出息了。”
聂双双脚步一顿。
春桃也停住,不敢出声。
那声音继续道:
“长公主府,庆国公府,将军府聂小姐。”
“江漓仙,你一个养在外头的东西,倒真把自己当成江家人了?”
聂双双脸色微变。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她听见江漓仙的声音。
很轻。
“我不曾这样想。”
那男人冷笑。
“不曾?”
“你若真有自知之明,便该老老实实待在听雪居。”
“江家让你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
“谁准你去长公主府抛头露面?”
聂双双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墙角。
可那声音里的轻蔑太刺耳。
像一把钝刀,不急着割断人,只慢慢往人骨头上磨。
屋里又传来茶盏落桌的声音。
那男人道:
“还有聂家那位小姐。”
“你最好离她远些。”
“人家是将军府嫡女,你是什么?”
他停了停,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好笑。
“一个病秧子。”
“一个外室子。”
“一个连族谱都没正经写进去的晦气东西。”
春桃吓得倒吸一口气。
聂双双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她想起聂夫人的话。
看他说什么,也看他不说什么。
看他做什么,也看事情为什么总在他身边发生。
她强迫自己停住。
屋里,江漓仙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声道:
“是。”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可聂双双听见了。
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得厉害。
是闷。
闷得喘不过气。
那男人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
“你知道便好。”
“江家不想再因为你丢脸。”
“你母亲当年已经够让江家蒙羞了。”
“你若还算懂事,便别再同聂家小姐牵扯不清。”
屋里静了。
这一次,江漓仙很久没有开口。
聂双双站在门外,能听见雨落下来的第一声。
很轻。
打在檐角。
又顺着瓦缝滑下。
屋里那人声音更冷。
“怎么,说不得你母亲?”
江漓仙终于开口。
“她已经死了。”
“死了便干净了?”
那人嗤笑。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仗着一张脸勾得江家颜面尽失,生下你这样一个东西。”
“江漓仙,你最好记住,你能活到今日,是江家给你的恩。”
“不是你母亲给你的命。”
聂双双再也听不下去。
她一把推开门。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几人同时看过来。
江漓仙站在厅中。
他今日穿着素白衣衫,外头披着一件青色外袍。
比起平日,他看起来更单薄。
像一盏在潮气里燃久了的纸灯。
灯光还在。
可谁都觉得它本就该灭。
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衣着华贵,眉目间与江家本宅那些世家子有几分相似,神色倨傲,看人时眼皮微垂,像多看一眼都是施舍。
那男人看见聂双双,脸色一变。
“聂小姐?”
聂双双没有看他。
她先看江漓仙。
江漓仙站在那里,眼睫微垂,唇色很淡。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出现。
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瞬,很快又低下去。
“聂小姐不该来。”
聂双双心口更闷。
她走进去,站在江漓仙身侧。
“我若不来,还不知道江家人是这样说话的。”
那男人脸色难看。
“这是江家的家事。”
聂双双看向他。
“你方才提到我,便不只是江家的事。”
男人被堵住。
片刻后,他冷声道:
“聂小姐身份尊贵,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掺和这些?”
“不相干?”
聂双双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同江公子牵扯不清吗?”
男人脸色一僵。
江漓仙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很轻。
很快。
可那一眼里藏了一点难以分辨的东西。
聂双双没有注意。
她现在是真的生气。
“江家若觉得江公子丢脸,便别打着江家的名义来训他。”
“既然养在外头,又凭什么管他见谁?”
“既然嫌他卑贱,又凭什么要他替江家守脸面?”
屋里安静下来。
那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聂小姐年少,恐怕不知轻重。”
聂双双道:
“我是不知道你们江家的轻重。”
“我只知道,拿人亡母羞辱人,不体面。”
男人被她刺得脸色发青。
“你——”
“还有。”
聂双双继续道。
“若江家觉得一个人活着便是江家的恩,那江家的恩未免太轻贱。”
“让人活着,然后日日提醒他不配活得像个人。”
“这种恩,江家自己留着吧。”
男人猛地站起来。
“放肆!”
江漓仙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不重。
却让男人的怒意像被卡住。
江漓仙垂眼道:
“聂小姐。”
“别说了。”
聂双双转头看他。
江漓仙脸色很白。
白得像被雨浸过的一张旧宣纸,墨色尚未落下,纸面却已经软了。
他低声道:
“是我不好。”
聂双双一怔。
江漓仙道:
“我不该让你听见这些。”
他没有说“不该让别人说这些”。
他说的是,不该让她听见。
聂双双心口一下子酸得厉害。
她几乎想问,你都被人这样说了,你还只担心我听见?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江家那男人冷笑一声。
“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聂双双转头看他。
“你若再说一句,我便让人去请我父亲。”
男人脸色一变。
聂承远的名声,京中无人不知。
那是个真能把事情闹到御前,也不肯让女儿受一分委屈的人。
男人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冷冷看了江漓仙一眼。
“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甩袖离开。
随从也跟着退了出去。
厅中终于安静下来。
雨声渐渐密了。
阿福躲在廊外,头低得很深,连呼吸都不敢重。
聂双双站在原地,胸口仍旧起伏。
她生气。
很生气。
她从前在现实里也见过很多难听话。
职场里的讥讽,亲戚间的评判,外人随口扔来的轻慢。
可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听见,有人当着一个人的面,把他贬得像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江漓仙却像已经习惯。
他低头,慢慢去收拾方才被江家人碰倒的茶盏。
茶盏碎了一只。
碎瓷散在地上,茶水洇开,像一片浅褐色的污痕。
聂双双皱眉。
“你别碰。”
江漓仙没有听。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那片碎瓷。
下一瞬,他指尖一顿。
一片薄瓷割破了他的指腹。
血珠立刻从裂口里冒出来。
起初只是一点。
红得很轻。
像有人在白瓷上点了一粒朱砂。
很快,那点红便聚成圆润的一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慢慢滑下。
鲜红的颜色压过他手上的冷白,落到指根,再滴到地上的碎瓷上。
一滴。
啪。
像雨打在空盏里。
聂双双心口一紧。
“江漓仙!”
她几乎立刻蹲下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江漓仙微微一顿。
“只是小伤。”
“你闭嘴。”
聂双双急得语气都重了。
江漓仙安静下来。
聂双双从袖中抽出自己的手帕。
那是一方杏色软帕,边角绣着小小的双鱼纹。
她把手帕按到江漓仙指腹上。
血很快洇开。
起先只是一个小小的红点。
然后一点点扩散,像红墨滴进湿绢里,边缘晕出不规则的痕迹。
聂双双按得很紧。
“你是不是傻?”
她皱着眉。
“碎瓷也用手捡?”
江漓仙垂眼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眉心紧皱,气还没消,眼里却已经全是担心。
她的手很暖。
握着他的手腕时,像一小团火贴上来。
她明明刚才还在生气。
现在却又因为这一点血,急得连语气都忘了轻重。
江漓仙看着那方被血慢慢染开的手帕,轻声道:
“脏了。”
聂双双头也不抬。
“一方手帕而已。”
江漓仙看着她。
“我是说,别碰。”
聂双双动作一顿。
她终于抬头看他。
江漓仙的眼神很安静。
安静得近乎空。
像他说的不是碎瓷,也不是血。
而是他自己。
聂双双心口狠狠一疼。
她低声道:
“你不脏。”
江漓仙看着她。
那双眼里像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聂双双按着他的伤口,一字一句道:
“江漓仙,你不脏。”
“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东西。”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自己。”
江漓仙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任由她替自己止血。
手帕上的血越洇越深。
红色在杏色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道被人强行留在温软春色里的伤。
聂双双看着那血,忽然又想起刚才江家人说的话。
外室子。
病秧子。
晦气东西。
她越想越难受。
她低声道:
“他们以前也常这样说你?”
江漓仙沉默片刻。
“也不是经常。”
聂双双抬头。
江漓仙轻轻笑了一下。
“我见他们的时候不多。”
这比“经常”更难听。
不是因为他们不骂。
是因为他连被他们正式看见的机会都不多。
聂双双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低头继续替他按住伤口。
“以后他们再来,你让人通知我。”
江漓仙一怔。
“通知你?”
聂双双道:
“嗯。”
“聂小姐要替我出头?”
这话问得很轻。
像是玩笑。
又不像。
聂双双耳根有点热,却还是道:
“至少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你。”
江漓仙看着她。
他很慢地垂下眼。
“可我不想连累聂小姐。”
“你没有连累我。”
“可旁人会说。”
“让他们说。”
江漓仙轻声道:
“聂小姐不怕?”
聂双双动作停了一下。
她想起庆国公府那些流言。
想起长公主府那些打量的目光。
想起聂夫人说,女子的名声总是更容易被人拿来做刀。
她怕。
当然怕。
可她看着江漓仙被割破的手指,看着他安静垂着的眼睛,又说不出“怕”这个字。
最后,她只道:
“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江漓仙看着她。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里那种柔弱的笑。
很短。
短得聂双双几乎没看清。
可那一瞬,他眼底像有一尾很细的暗影游过去。
“聂小姐真好。”
聂双双被他说得耳根更热。
“你别这样说。”
“为何?”
“怪怪的。”
江漓仙低笑。
笑完又低头咳了一声。
聂双双立刻皱眉。
“你坐下。”
江漓仙这回很听话。
他坐回椅中。
聂双双替他把手帕缠好,打了一个结。
结打得有点丑。
但很牢。
她低头看了看。
“先这样。等会儿让阿福拿药来。”
江漓仙看着指上的手帕。
“这帕子……”
“不要了。”
聂双双道。
“血都染上去了。”
江漓仙眼睫轻轻一动。
“不要了?”
“嗯。”
聂双双没有多想。
“一方帕子而已。”
江漓仙垂眼,看着那方已经被血染透一角的手帕。
声音很轻。
“好。”
聂双双没有久留。
江家人刚来过,她再留太久不合适。
更何况,她今日又是临时过来的。
走前,她还不放心地叮嘱阿福。
“让你家公子别再碰碎瓷,伤口记得上药,手帕等血止住再换。”
阿福低着头。
“是。”
他连看江漓仙一眼都不敢。
聂双双又看向江漓仙。
“你听见了吗?”
江漓仙坐在椅中,脸色苍白,手指上缠着她的手帕。
那点杏色落在他指间,像雨天里忽然闯进来的一点春光。
他轻声道:
“听见了。”
聂双双这才离开。
马车离开听雪居时,雨已经大了些。
聂双双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春桃小心翼翼看她。
“小姐,你手帕没拿回来。”
聂双双低头看自己的手。
方才握过江漓仙手腕的地方,仿佛还残着一点凉意。
“不要了。”
她轻声道。
“染了血。”
春桃点点头。
“也是。”
聂双双看着车帘外的雨,心里却乱得厉害。
她今日明明只是路过。
明明不是去找江漓仙。
可她又一次走进去了。
又一次替他说话。
又一次因为他一点血,就把所有怀疑都抛到脑后。
聂双双闭了闭眼。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在攻略。
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慢慢牵着往听雪居走。
系统在这时响起。
【江漓仙好感度:十五。】
聂双双睁开眼。
十五。
又涨了。
她看着车窗外的雨,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听雪居里,江漓仙坐了很久。
阿福跪在门外,不敢进去。
屋里没有声音。
只有雨声,和偶尔一声风铃响。
过了许久,江漓仙才开口。
“药。”
阿福立刻端着药箱进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江漓仙的脸,也不敢看他手上的帕子。
江漓仙伸出手。
阿福小心翼翼要替他拆开。
可指尖刚碰到那方手帕,江漓仙便抬眼看了他一下。
阿福手指一僵。
下一瞬,他立刻跪下。
“奴才该死。”
江漓仙没有说话。
他只是自己慢慢解开那方手帕。
血已经止住。
伤口不深。
可手帕上那片血迹已经干了一半。
红色沉下去,变成更暗的一片,像春泥里埋着尚未冷透的花。
江漓仙看着它。
很久没有动。
阿福跪在地上,额角慢慢渗出汗。
江漓仙终于道:
“出去。”
阿福如蒙大赦。
“是。”
门被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江漓仙一个人。
雨声更密。
窗边的灯火轻轻晃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长而薄,像一只安静伏着的兽。
江漓仙垂眼,看着掌心那方染血的手帕。
聂双双说不要了。
一方帕子而已。
她说得那样随意。
可这东西碰过她的袖口,贴过她的掌心,又按过他的血。
她不要了。
那便是他的。
江漓仙抬手,将那方手帕慢慢展开。
杏色的软布已经被血染得发暗。
边角那两尾小鱼仍旧干净。
像还不知道自己游进了什么污浊的水里。
江漓仙低头,轻轻嗅了一下。
手帕上有她身上的香。
很淡。
不是脂粉。
是将军府熏衣常用的安神草气,混着一点很浅的暖意。
还有血。
他的血。
已经半干,腥气很轻。
却在那点香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漓仙看着那片暗红,眼底慢慢浮出一点近乎新奇的神色。
像一个从未尝过糖的人,终于得到了一块别人不要的碎渣。
他伸出舌尖,很轻地碰了一下那片干涸的血痕。
舌色猩红。
从暗色血迹上慢慢掠过。
动作很轻。
像只是好奇。
又像一只漂亮的兽,终于确认了猎物留下来的味道。
血早已经凉了。
可手帕上还残着她按住他伤口时的力道。
江漓仙轻轻眯了眯眼。
原来被她碰过的东西,是这种味道。
很怪。
他不讨厌。
甚至觉得有些喜欢。
聂双双方才蹲在他面前,皱着眉说:
你不脏。
那声音还在耳边。
江漓仙忽然笑了一声。
低低的。
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她怎么知道他不脏?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如何看着江家人来。
也不知道今日那辆江家马车为什么偏偏停在她会路过的地方。
更不知道那只碎茶盏,是他亲手碰落的。
她只看见血。
只看见他低头收拾碎瓷。
只看见他被人骂得安静。
于是她又心疼了。
真好骗。
可也真好。
江漓仙慢慢把那方手帕叠好。
叠得很仔细。
像在收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他把手帕放进案下的小匣子里。
匣子里原本空着。
如今终于有了第一件东西。
一方她不要的、染着他血的手帕。
江漓仙合上匣盖,指尖轻轻停在上面。
他想。
聂双双今日又回头了。
不是因为他请她来。
她只是看见了他的马车,看见了他的难堪,便自己走进来。
这比他想的更好。
他不必伸手。
只要把门半开着。
她便会进来。
雨声打在窗外。
江漓仙抬眼,看向听雪居紧闭的门。
唇边的笑意很淡。
很乖。
也很脏。
“聂双双。”
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这一次,屋里没有别人。
他终于不用装得那么干净。
窗外风铃响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锁进了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