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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握紧的拳头 我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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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把它和另外三张并排放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街的声音,刷刷的,很有节奏。远处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今天是周二。我还有课。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冰凉冰凉的,灌进喉咙里的时候,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用清水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把四张画收进画夹里,背上包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信箱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四下看了看。
早晨的小区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极,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从楼门前经过。
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依然没有邮票邮戳,也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和旧货市场那张一模一样的原片。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
「他在等你。」
字迹很新,笔画有力。
我站在楼道口,捏着那张照片。
三月的晨风忽然变得很冷。
到了学校,走到教学楼后面的车棚,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鸟叽叽喳喳的,有点吵。
掏出手机,翻到苏婉宁的号码。
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
“喂。”苏婉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苏阿姨,我又收到了。”
“收到什么?”
“和你发给我的一模一样的照片。但背面有字…他在等你。”
电话那头很安静。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这个他指谁?”
苏婉宁轻声说,“这句话不是写给你的。”
“那是写给谁的?”
“写给我的。”
我的脚尖微微挪了挪,“那张照片…”
“不是我放的。但…我知道是谁放的。”
忍不住把呼吸放的轻了一点,缓缓开口。“谁?”
“一个和我一样,欠了李飞一条命的人。”
远远传来第一节课的铃声,在教学楼之间回荡。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陈时桉,”苏婉宁突然叫我,每个字音都咬的很重,“你听我说。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你不太能理解的事。你不要慌,也不要试图一下子搞清楚所有事。有些答案,得等到该来的时候才会来。”
“什么叫该来的时候?”
“等你画完第七张画的时候。”
“为什么是七张?”
“因为七是一个完整的数字。”苏婉宁顿了顿,“七个人失踪,七张画,七天创世。你外公信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外公信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哒”,像是被子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的声音。
“一九六〇年,李飞和你外公在同一个工地上待过两个月。李飞当时很多东西都是你外公教的。”
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你外公教会了李飞很多东西。没有你外公,李飞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
苏婉宁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妈陈秀兰也知道,但她答应过你外公,这辈子都不会提西望村这三个字。”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对面的教学楼上。瓷砖墙面反射着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那个手札现在在哪儿?”
“也许在你妈留下的遗物里,也许被她销毁了。你得自己找。”
上课铃已经响过好几分钟了。我该去教室了。
“苏阿姨,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为什么会画这些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因为你外公选了你。”苏婉宁说,“他把自己最重要的记忆留在了血脉里,等着有一天有人能接收到它们。你妈不愿意接收,你外公就只能跨过她,直接找你。”
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学生朗朗的读书声,混杂着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子声。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跟教导主任说我身体不舒服请了假。教导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就批了。
我转身回家,进门之后直奔母亲的房间。
母亲去世五年了,她的房间我一直保持着原样。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叠放得规规矩矩,书桌上的东西也没怎么动过。我从来不翻她的东西,总觉得那是她的隐私,她走了,就该让它们保持原样。
打开衣柜,把上层的被褥一摞一摞搬出来。打开书桌的抽屉,翻遍了所有的文件夹和笔记本。
我趴在地上,手伸到床底下摸到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子。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旧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拿出来,翻到箱子底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铁皮饼干盒。盖子已经生锈了,费了好大劲才撬开。里面是一沓信。用橡皮筋捆着。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已经泛黄了,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陈秀兰同志亲启。”
落款是一个字: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