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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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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昭连忙叫住他。
“药叔,铜钱和绢帛都太重了,又重又大,咱们带不走多少的,不如就停手吧。”
王离药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屋檐斜斜地切下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问“真不需要?”
王令昭命苦地笑了笑,回以肯定的点头。
从知道“绢帛”是这个世界通用货币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有了成算。
她空间里存的那些穿越秘籍里,有不少改良织机的图纸,比这个时代的效率高出好几倍的那种。
如果她能照着图纸改造出新的织机,大量生产绢帛,那织布机也跟印钞机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想法还不成熟,她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织机,需要先调研、再实验,中间不知道要踩多少坑,最终成品效果也不清楚。
她就没跟王离药说。
“叔,之前说的本钱的事儿,我已经有头绪了,等咱们入了关,我再细细跟你说。”
王离药没有兴致问她的办法具体怎么实施。
只想着,她说有办法,那就让她去试,试成了最好,试不成,关内也有许多豪门大族,届时再拿也是一样的,还省了途中运输的工夫。
于是他欣然点头应允。
“那咱们回吧。”
王令昭暗暗松了口气。
进入敦煌开始,文明社会的约束感又回来了。这里有官府、差役。
任何一个正常社会,抢劫都是重罪,她真不想跟王离药上通缉榜,从此流落天涯。
“好。”她乖乖站在原地,已经伸出手去预备被扛起来了。
就在这时,
角落的一间厢房中,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有人在撞门。
那木门看着就不太结实,门框的榫头松了,在撞击下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紧接着,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沙哑:
“恩人——小娘子——你们救救奴家——”
王令昭一愣,看向那个方向。
撞击声更大了。
木门不堪重负,门板在猛烈的撞击下碎裂开来,一个人影从门洞里跌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没有站稳,整个人摔在院子里,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额头上有一道门板碎裂时划伤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扑倒在地。
“恩人……求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求你们救救妾身女儿吧……你们把她带走……从此为奴为婢……只要给她一口饭吃……”
她抬起头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五官精致,眉眼如画,虽然被泪水和血水糊得有些狼狈,但仍然看得出原本的姿容。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纱衣在月光下近乎透明,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很细,皮肤苍白,透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
她看着王令昭。
“这位小娘子还小,需得人照看……妾身女儿今年已七岁了……能干活了……洗衣、扫地、端茶递水……都能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求求你们……”
王令昭站在月光下,没有动。
“你是什么人?怎么放心我们带走你女儿?就不怕我们是坏人么?”
那女人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再坏……也不会比留下来更坏了。”
她开始说自己的来历。
语速很快,怕自己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妾身本是中原人士……家中遭了灾,被辗转卖到西域……又被卖给胡商,带到且末……是主家招待贵宾的舞女……”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
王令昭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藏着一个人。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门洞阴影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望过来。
一双眼又大又圆又亮,卷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发色不是纯黑,带着一点栗色。
女孩儿大约七八岁,五官比寻常汉人深一些,又没有纯粹的胡人那么浓烈,漂亮得像一个洋娃娃。
女人继续说。
“妾身身如浮萍,无法庇护于她……留在此处,不过是像牛羊一般被主家卖给其他人……近日,妾身得了风寒,被赶出来养病……今日听主人说,要把小女带去中原,卖到教坊……”
她说不下去了。
教坊。
王令昭对这个地方不太了解,但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女人没有等王令昭回答,已经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妾身是个病身子,活不长了……只求您带走小女……她七岁了,只要一碗饭,就能干许多活……您把她带走,就是救了她……”
她开始叩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那个女孩儿蹲下来,拉着女人的袖子,轻声喊了一声:“娘。”
王令昭觉得不太舒服,心里不是滋味。
无论何时,女人的处境都很难。
更难的是母亲,好像生了孩子之后,自己就不算个人了,一切都要为孩子着想让路。
活得下去也好,活不下去也好,先得把孩子安顿了。
“我不带这个拖油瓶。”王令昭说。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眶里还含着泪,苦笑凝固在脸上。
“照顾孩子还是你自己来吧。”
“你是个成年劳动力了,带上你倒有不少用处。”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她想到了自己的病。
“这样,”王令昭说,“你们母女俩都跟我走,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病,你就自己照看女儿,治不好——”
“我也不养她,把她卖了。”
柳暗花明。
女人狠狠磕了三个头。
“多谢小娘子!多谢小娘子!”
那女孩儿也蹲了下去,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磕了一个头。
王离药全程没有说话。
王令昭安排好母女俩的去向后,才转头冲他嘿嘿笑了一声。
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几分讨好,还有几分“你知道我就这德性”的破罐子破摔。
王离药没有反驳。
就像他先前说的,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王令昭转身,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儿。
“起来吧,别跪了。”
“你叫什么?”
女人扶着女儿的手站起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妾身佑娘,小女唤福娘。”
“佑娘……福娘……”王令昭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好名字。你多大了?”
“妾身廿三了。”
王令昭在心里算了一下。
廿三,就是二十三岁,女儿七岁,也就她生福娘的时候才十六岁。
现代十六岁离成年还早呢,不过刚上高中,而且过程估计不怎么美好。
王令昭看了一眼佑娘身上的薄纱,纱衣在夜风里根本挡不住凉意,她的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她不会治病,毕竟在现代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学过最复杂的急救知识是心肺复苏,还是在公司组织的培训课上蹭来的。
她想到了灵泉。
里头的水就算做不到“水到病除”,至少也能增强体质,喝不死人的。
她心里有了计划。
等安顿下来,就用灵泉兑上三块钱一百片的那种便宜维C,那玩意儿可苦了,也能中和下灵泉的甘甜。
如果能喝好,皆大欢喜,要是没效果,那就只能请正经大夫了。
于是,出来一趟,带回两个大活人。
王令昭原本还不想拿那些胡商的钱,看到母女俩的惨状改了主意,把能搜刮的钱都装进一个大布袋子拿走了,得有几十斤了。
王离药一手扛她,一手提钱,竟然面不改色。
她趴在王离药肩上,感受他走路的节奏,夜风从耳边流过,一切都如此催眠。
她睡着了。
月光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佑娘抱着福娘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声咳一下,脚步却不敢停。
福娘趴在母亲肩上,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前面坐在王离药肩上、比她矮一头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
但隐约明白,母亲的愁绪消散了。
她攥紧母亲的衣服,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里,眼睛仍然偷偷地睁着。
月亮在云层后面移动,把敦煌镇子的屋顶染成一片灰蓝色。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一动不动。
他们走回客栈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王令昭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楼下传来吆喝声和碗筷碰撞声,敦煌的清晨十分热闹,对面商铺正在卸门板,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王离药不在屋里。
王令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床尾,蜜雪和瑞幸好端端地趴着,蜜雪动了动耳朵,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从床上滑下来,踩在草席上,扎扎的有点痒,然后把木墩枕头摆正,把被子叠好,虽然叠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她努力过。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扶着栏杆往楼下看,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吃早餐。
掌柜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清脆而有节奏。
王离药坐在大堂角落,正慢慢喝一碗粥。
他旁边坐着佑娘和福娘,佑娘换了身干净的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福娘靠着母亲坐着,手里捧着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眼睛里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