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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还未起飞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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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将人糊弄走,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之前,王令昭猛地意识到。
每月两千贯生活费吓到了她,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既然占了贼寇窝,现在自然也是贼寇了,保不齐还是百十来个黑户……
王令昭满腔悲愤,恨不能仰天长啸,她……她是良民啊!
次日清晨,王令昭被佑娘从被窝里捞出来。
她眼皮黏得睁不开,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炕头上,任由佑娘给她套衣裳、系带子、梳头发。
昨晚那场突袭闹到后半夜才消停,玉衡把隐元小队这些年扩充的人员、花销账目和驻扎地点大致说了一遍,她脑子跟不上,听得昏昏欲睡,最后还是王离药把人打发走了。
如今坐在大喜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晃悠,身子也东倒西歪。
晨光从东方田野尽头漫上来,铺在官道上,路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往后一靠,抵进王离药怀里。
王离药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环过来攥着缰绳,将人圈在中间,马背颠簸的一荡一荡,像摇篮一样安心。
她心里揣着事,兼之没睡醒的萎靡,整个人臊眉搭眼地窝着,嘴不自觉地瘪着,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嘚嘚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路边草叶上凝着露珠。
这是个与往常一般美好平和的清晨。
王离药低头看了一眼,她歪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晨光里拉出两道细碎的影子。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若养不起那些人,就交给我。”
王令昭微微抬了一下脑袋,很快又耷拉下去。
她偏过头,斜眼往上方觑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犹豫:“你有什么办法?又去劫富济贫?”
“对。”
王离药回答得干脆利落,王令昭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提着的心彻底摔死。
梗着脖子扭头瞪他:“别!还是让我来想办法。”
说完这句话,她又把脑袋转回去,重新靠进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问道:“叔,你说我能信任隐元小队么?”
王离药攥着缰绳的手没有动,目光投向前方的官道。
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能。”他说,“领头的七人可以绝对信任。后头招收的那些人,兄长说过,若是太平年月,想让他们保持忠诚很难,可在这个世道,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已经足够收服他们的心了。”
而古代,太平或许有,但那是属于贵族世家的,普通人几乎可说没有太平。
王令昭沉默。
她想到关前亭那些村民。
秋收之后他们依然忙碌,拾柴、修屋、攒冬粮,每一个人的诉求都很简单,都在为一顿饱饭奔波,然而即使如此勤劳,吃饱穿暖依然像一个遥远的梦想。
那些人的日子太难了,难到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如果隐元小队招收的人大多是这样的出身,那王离药说的话确实没错。
她叹了口气,声音散逸在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该死的世道啊。”
大喜不紧不慢地走着,沿官道一路往城门方向前进。
沿途田野中已经有农人在地头忙碌了,晨雾还没散尽,薄薄一层挂在庄稼上面,像纱一样。
到了刺史府门口,王令昭从马背上滑下来。
她站在台阶前面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进了大门往里走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心虚。
隐元小队百来号人,听那意思分布得还挺广,也没干过啥好事,要是被李渊知道了,怕不是要误会她有什么不臣之心。
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了,她跟李渊只是合作者的关系,没必要把老底全摊开给对方看。
隐元小队是她爹留下的遗物,应当也是为了给她多一重保障,为自己好的事儿,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就是不要如此考验她的心脏。
这样想着,她又挺起了脑袋。
再说了,这个时代论黑心,谁能黑得过这些世家,王令昭可不信李渊是什么纯良宝宝,指不定也藏了什么部曲、门客、家僮之类的。
穿过月洞门步入东跨院,她没去自己书房,先拐了个弯往隔壁阿满的屋子去了。
窦夫人近日身子不大舒爽,听说临近产期,精力不足,无法看顾二郎,白日便将他送到女儿阿满这里。
又由于王令昭与阿满就隔着一堵墙壁,两人时常串门,可给二郎高兴坏了。
有这么个听不懂话的小人在,先生也上不成课,这几日十分自由。
若是正常上课,王令昭也许会请假,可这自由活动,她着实无法抵挡,上学的心愈发殷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二郎咿咿呀呀的叫声,还有阿满无奈的哄声:“好了好了,别叫了——你安静一会儿成不成——”
王令昭掀帘进去,就见二郎正坐在一张铺了厚毡的小榻上,怀里抱着一块七巧板,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看见王令昭进来,他整张圆脸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激动得在小榻上晃悠起来,两只小胖手朝她的方向伸得笔直。
“啊——啊啊——”他一边叫着,一边举起那块沾满口水的七巧板,往王令昭的方向递过去。
那块七巧板做得精巧,木头边角磨得很圆润,漆了红黄绿三色。只是表面被二郎啃了又啃,上面糊了一层亮晶晶的口水。
王令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迟疑一下,没有直接伸手去接,而是歪头,朝旁边侍立的丫鬟递了个眼神。
丫鬟赶紧取了方手帕递过来,她把手帕垫在手掌上,这才接过那块七巧板,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两眼。
“做得真好看。”她随口夸了一句,然后把板子还回去,“你玩吧,姐姐长大了,不需要这些了。”
二郎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不要,这可是他最喜爱的一块。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又扑腾着翻了个身,从身后摸出一只拨浪鼓来。
鼓面蒙着薄薄的羊皮,两侧坠着的绳结缀了两粒木珠,手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用料一瞧就很讲究,做工也透着股古拙的气息。
王令昭接过来,垫着手帕转了两圈。
木珠敲在鼓面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她转了两下又把拨浪鼓还了回去,朝他摆了摆手:“自己玩罢,别打搅姐姐们学习。”
二郎抱着拨浪鼓,鼓着腮帮子看了看她,又低头去看手里的鼓,似乎在琢磨她为何不喜欢。
正在这时,先前出去洗漱一番的阿满从外头走进来。
她换了件鹅黄的短襦,头发扎成两个小髻,一进门就听见王令昭那句话,当即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你就欺负他不懂事吧。”阿满走过来,在榻沿上坐下,伸手揉了揉二郎的脑袋,“什么‘长大了不需要’,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这几日你学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王令昭在榻边盘腿坐下来,身体往后一靠,倚着榻沿的矮几,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学会了调节身心,悠闲度日。”
阿满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瞪圆了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拍了王令昭胳膊一下:“你这叫什么呀?先生要是听见了,非得气死不可。”
“先生不是被二郎闹得没法上课嘛。”王令昭理直气壮,“我这是顺应天时,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二郎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阿满在笑,又看见王令昭坐在旁边,也咧嘴跟着咯咯笑了起来,手里举着那只拨浪鼓使劲晃,木珠敲在鼓面上咚咚响个不停。
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一些,把窗纸照得透亮,屋子里暖融融的,王令昭看着自己玩得起劲的二郎发呆。
昨日初听到两千贯的金额,有些震惊,可仔细一盘算,发现养那些人很轻松。
她有空间啊。
在空间玩基建小游戏,已经积攒了很多小麦粟米,甚至还有大米,没有仓库,就那么露天放着,鸡蛋也堆成了山。
等土豆红薯积攒多了,还能给他们去种,那产量可高了。
这么一来,吃的不用愁了。
何止不用愁,空间里的粮食生长期短,产量又高,收一茬应当就够他们一年的口粮了。
再说她还在不停地开垦荒地,以后产粮会更多,售卖出去,余下的开支也足够了。
不过就这么养着,百来个劳动力完全脱产,也不是个事儿。
她倒是养得起,就怕滋生那些人不劳而获的惰性。
想了想,王令昭换了个姿势,让背部晒着太阳,一下就跟二郎头对头了。
有了!
她之前还在寻找低成本过冬方法,对比来对比去,棉花是赶不上了,但土炕大有作为啊。
可以让隐元小队的成丁学会盘炕,分班去给附近的村民推销,能不能挣钱先不说,主要看看他们的执行力。
想到这里,王令昭总算脱离思绪,看到了眼前瞪着大眼睛盯她的二郎。
视线聚焦在那两坨圆润的肉肉上,她没忍住,上去啃了一口。
二郎懵懵地看着她。
王令昭有些心虚,遂虚张声势,“看我做什么,你能啃我,我就能啃回去!”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一整日她的心情都很好。
回到关前亭,王令昭打算高情商一把,从里正入手,争取给关前亭的所有居民都盘上土炕。
到了里正家中,看人家男丁满脸土灰在院子里倒了一堆灰烬,王令昭眼神清澈又愚蠢,还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发问,“您家这是做什么呢?”
里正脸上也不大干净,“哦,通火榻呢,这不天马上冷了,万一烟道堵了,不暖和,能冻坏人。”
见识了一下所谓的“土榻”,王令昭神情安详,好的,土炕计划还未执行已全面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