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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来了一头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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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昭拿出看论文的态度,认真在小说中检索所需知识,本以为今日也会像之前的夜晚一般平淡地过去。
却在一片安静中,忽然听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嘈杂声。
王令昭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墙角那盏油灯亮着。
灯芯烧短了一截,火光发黄,在夜风里一跳一跳,晃得厉害。
她听到堂屋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模模糊糊,隔着门帘听不真切。
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磕在了地上。
佑娘早就醒了,此时坐在炕沿上,腰板绷得笔直,两只手攥着衣角,侧着耳朵听堂屋那边的动静。
她的脸色在灯影里几近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听见王令昭翻身,轻轻地倾过身来,仿佛怕发出动静惊醒外头,一只手臂虚虚地拢住她,压低声音道:“娘子醒了?别出声,外头进人了,郎君已经把人制住了,大约是贼人,娘子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
她说话时尾音微微发抖。
王令昭撑着手肘坐起来,困意被这话冲散了大半。
但因为信任王离药的武力值,她安抚地拍了拍佑娘手臂,披了件绵袍蹬上鞋,掀起门帘探出半边身子,扬声问了一句:“药叔,你把人制服了么?”
“是。”王离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你若好奇,出来瞧瞧吧。”
王令昭拢了拢绵袍领口,趿拉着鞋从里屋走出来。
她自个心里给王离药封了天下第一,倒也不怎么慌,踏进堂屋门槛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堂屋里点着两盏灯,比里屋亮堂许多。
王令昭一抬眼,就看见王离药单手将一个男子按在地上。
那人的脸贴着泥地,两只胳膊被拧在背后,关节扭曲着,瞧着那姿势就疼。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能看到额角沁出的汗珠。
另一个男子则立在旁边,背着手,姿态松弛,像是来串门的客人。
他穿一身半旧的靛蓝短褐,身形中等,面容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听见王令昭出来,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王令昭先是在被按着那人的脸上掠了一下,然后看向站着的年轻人。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两遍,最后又看向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说不上为什么。
这人五官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眉眼普通,鼻子普通,嘴也普通,可她就觉得他看起来莫名熟悉。
说不清熟悉什么,身体先一步认了出来。
她愣了愣,脑海里浮出王离药的脸,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太像了,纵使他们容貌相差巨大,神情也不一样。
“……药叔,”王令昭伸手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这位是?”
她话音还没落,那年轻人就笑了起来。
他一笑,平平无奇的面容忽然生动起来。
“这就是小主人吧?”他朝王令昭拱了拱手,语气随和得像他才是此间主人,“别怕,咱们是自己人。”
王令昭又去看地上趴着的那人。
那人半边脸被灯光照亮,另一边陷在阴影里,被拧住的胳膊以十分不自然的角度别在背后,脸颊贴着地,说话时嘴皮一开一合,声音闷闷的:“我也是自己人,大哥,你快让统领放开我吧,我这胳膊快废了……”
王令昭求助地看向王离药。
王离药垂眼看了看地上那个,又抬眼瞄了眼站着的那个,平静地开口:“是自己人,地上这个来探路的,怕白天现身不方便,就挑了这个时辰过来。”
王令昭听了,朝王离药努了努嘴:“放了吧。”
王离药松开手,退开半步。
地上那人立刻翻身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和手臂,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但也没抱怨什么,自己活动了两下胳膊,站起来退到靛蓝短褐的年轻人身后去了。
佑娘这时候才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堂屋里的情形,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灶房,摸黑烧了一壶热水。
不一会儿她端了一只粗陶茶壶出来,搁在桌上,又摆了两只碗,低头飞快地觑了王令昭一眼,又缩回里屋去了。
王令昭没有拦她,只说了句,“佑娘你快些歇息吧,不用担心了。”
又示意两个来客在桌旁坐下。
那靛蓝短褐的年轻人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整了整衣襟,朝王令昭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揖弯得很低,腰几乎折成了直角,王令昭心里嘀咕,对着亲爹也不过如此吧。
“属下隐元小队玉衡,拜见小娘子。”
王令昭坐在他对面,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打量他。
方才光线暗没看真切,这会儿人坐定了,灯光铺在脸上,她才发现这人五官其实生得相当不错。
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线条流畅利落,嘴唇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只是一开始那身打扮不打眼,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长相。
这会儿仔细瞧了,王令昭觉得他在样貌上跟王离药不相上下,只是气度差了一截。
王离药身上那种沉静的压迫感,是这个年轻人没有的,大约是实力带来的差距。
“到底怎么回事?”王令昭转向王离药,“这隐元小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王离药坐在桌角,语气平淡:“还记得我跟兄长去沙漠之前做了什么吗?”
王令昭下意识回头瞟了一眼里屋的门帘,压低声音:“知道啊,去当法外狂徒了。”
说完又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
王离药对她的表情视若无睹:“那些宝物,我们丁点都没有带走,全交给了隐元小队。”
王令昭歪了歪脑袋:“隐元小队是什么?”
王离药回忆着陈年旧事:“那是兄长从一个秘密训练营中救下的实力最强的七人,因为兄长打败了教官,他们便认兄长为主,兄长将宝物交给他们,命他们暗中招揽培养人手,待我们从沙漠归来,便归你调遣。”
玉衡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过话头:“不错,隐元小队核心成员共七人,除了属下之外,还有天权、天枢、天玑、天璇、开阳、摇光六位。这三年我们一日不敢忘记主人的命令,各自手下都有了十几名好手,共计百人可供小娘子差遣。”
他说着,目光热切地望向王令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不知小娘子可有任务交与我等?”
王令昭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哪有人上赶着要干活儿的。
她坐在桌边,想都没想就摇摇头,此时环境尚算和平,没有半点事用得上这个暴力机构。
“……还真没什么任务。”她挠了挠后脑勺,“四周这么太平,连个让我打脸的炮灰都找不着。”
玉衡的笑容微微一僵,回头和身后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重又转回来,脸上堆起笑意,只是多了一丝明显的市侩:“即便没有任务,小娘子也该给些供奉。”
他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低了些:“实不相瞒,当年主人留下的财物,如今已经花用得差不多了……”
王令昭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看向王离药。
王离药坐在桌角,目光平静地回望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堂屋里非常安静。
王令昭把茶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磕响。
她看了看玉衡那张讨好的笑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还在揉肩膀的倒霉蛋,又看了看王离药那张事不关己的脸。
“……你们是来要饭的。”她说。
玉衡立刻正色:“属下是来为小娘子效命的。”
“顺便要点饭。”他身后那个揉肩膀的补了一句。
玉衡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王令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油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灯焰晃了两下,重新稳住,神情有些无奈。
“行吧,”她说,“说说你们现在还剩多少人手,分布在哪些地方,往后打算怎么安置。”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的开销大概是多少,先报个数来。”
她那童稚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愁苦,才解决了自己的生计问题,讨债的又来了。
但让她放弃这支小队,她又不乐意。
她又不是傻子,当今这个世道,表面看起来和平,但对没有身世背景的普通人来说,遇上一丝波折就可能家破人亡。
她又是怀璧其罪的,不能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
想来她那未曾谋面的爹也是这么想的,才在王离药之外,又安排了这批人。
玉衡挠了挠脸颊,为难道,“这三年间,我们这支小队几乎花费了五千贯,只是这也不准,初期置办了许多锅碗用具,花费不少呢。”
王令昭有种奇怪的感觉,按理,隐元小队与不知脾性的新主人首次对话,该派队中最精明的人来才是,怎么这玉衡对花费一知半解的模样?
玉衡漏了底,有些羞赫地飞快瞄了王令昭一眼,“何况为了完成主人扩员的任务,我们还占了个山头,杀光那里原本的贼寇,继承了他们的物资,算下来,一年超两千贯了——”
王令昭使劲摁住自己的人中。
两千贯?!
还是少的。
怎么来了这么个吞金兽?
她强自提气摆摆手,“今日,先不说这些,你有去处么?先去歇着吧,让我消化消化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