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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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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令昭便对佑娘说要改衣裳。
她回屋取出自己的新绵袍,抖开铺在炕上。
与旧衣裳相比,袍身果然长出一截,袖子也拖过了指尖,穿上后整个人像被罩在了口袋里。
佑娘提着衣裳比了比,又拿尺子在她身上量了量。手从她的肩头滑到腰侧,又沿着手臂捋到指尖,她量得仔细,认真的神情格外温柔。
“娘子想怎么改?”佑娘把尺子收起来,在炕沿上坐下,手指捻着绵袍的边缝,“是沿着线缝把多余的部分收进去,还是直接裁掉?”
“裁掉。”王令昭毫不犹豫,“收起来鼓鼓囊囊的,穿在身上既不舒坦,也不好看。”
佑娘顿了顿,捻着布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绵袍,又抬头觑了王令昭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娘子现在长得快,身量一天一个样,若是裁掉了,往后想续可就续不上了。要是收着折进去缝几针,等来年长高了还能放出来继续穿。”
王令昭正蹲在炕沿上系鞋带,闻言头也没抬:“那就再买新的。家里又不缺这两个钱。”
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绵袍,簇新的一件,布料是新的,织得细密厚实,针脚也匀整。裁掉确实可惜,但娘子说得也在理,如今书坊每月都有进项,何必一件衣裳穿好几年。
何况娘子要去刺史府读书,与那种人家交往,更要注重体面了。
“那妾身就裁了。”她说着,心中已经有了数,“袖子各截两寸,衣摆截三寸,留一些余量做个锁边。”
她说着拿了剪子,在布料上比了比位置,咔嚓一声剪了下去,干净利落,佑娘做事向来干脆,一旦下了决心就不拖泥带水。
王令昭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她三下两下把袖口和衣摆拆了边,重新修剪、翻折、缝线。针脚走得细密匀实,一会儿工夫就改出了雏形。
“佑娘你手真巧。”王令昭凑过去看了看,“这针脚比布庄里的成衣还好。”
佑娘低着头穿针引线,嘴角弯了一下:“做惯了,熟能生巧罢了。娘子要是喜欢,回头妾身再给你做件贴身的袄子,不用丝绵,用旧布絮一层薄薄的,贴身穿着,暖和又不臃肿。”
“好。”王令昭应了一声,趴在旁边又看她缝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院里逗狗了。
接下来几日,天气反反复复的。
头两天北风刮得紧,檐角的冰棱子都挂出来了,王令昭早上去上学时裹着改好的绵袍,外面又罩了件小小的羊皮裘衣,整个人圆滚滚的。
到了中午日头一晒,又暖和起来,她就把裘衣脱了搭在书案边沿上,只穿绵袍听课。
傍晚放学时天色暗下来,气温又跟着降,她再把裘衣裹上。
来来回回折腾,倒也习惯了。
王离药从头到尾只穿一件单衣,走在早晚的凉风里,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有天王令昭特意摸了摸他的胳膊,触手温温的,比她的手心还暖和。
“药叔你不冷?”她问。
“不冷。”
“你身上是不是烧了个火炉子?”
王离药没有回答,弯腰把她捞上马背,轻轻一抖缰绳,大喜就迈步往城门方向去了。
这天到刺史府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王令昭穿过月洞门往东跨院走,迎面碰上阿水从廊下转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短襦,袖口滚了一圈浅色的边,头发也重新梳过,簪了一朵绒花,走路的步子比平日轻快许多,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令昭跟她打了个照面,睨见她嘴角那弯弧度,停下步子多瞧了一眼:“哟,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阿水朝她福了一福,笑容从眼角漾到嘴边:“府上今日发月钱了,婢仆刚领了份例,正想着给家里买些东西呢。”
“原来是发钱了,难怪阿水今日容光焕发,格外好看。”王令昭也笑了,“荷包鼓了,走路都带风。”
阿水掩着嘴笑了两声,又朝她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走了。身影在回廊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王令昭站在廊下出了一会儿神。
她跟佑娘相处这么久,吃住都在一处,平日里有什么开销也是直接从她手里取用,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给过月钱。
佑娘每天起得最早,灶房里的活全是她一人包揽。
烧水做饭、洗衣洒扫、缝补浆洗,哪一样都没落下过。
若是再细想,家中采购,喂食牲畜也都是她的活儿。
王令昭站在回廊里,被秋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决定打听打听刺史府的家仆能拿多少月钱。
下午课歇的时候,她抱着书卷溜到阿满的书房,趴在案沿上,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问:“阿满,你们府上的月钱怎么算?那些贴身伺候的,还有做杂事的,各是多少?”
阿满正在临帖写字,闻言放下笔,歪着头想了想:“贴身的大丫鬟,像阿水那样的,每月一贯出头。做杂事洒扫的婆子和小厮少一些,大约五六百文。”
王令昭默默记下这个数目,又问:“那主家包衣裳饭食的,和外面雇的散工,价钱一样不一样?”
阿满把毛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认真地回答她:“不一样的,家养的仆役吃住都在府里,主家管饭管衣,月钱就低些。外头雇的散工做不长,干一天算一天,工钱高,有时也包吃住,只是衣裳就没了。还有一种半奴半雇的,像乡下那些佃户家的闺女来府上帮工的,拿的又是另一种价。”
王令昭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数,佑娘的情况介乎家养仆役和半雇之间。
吃住都在一块儿,衣裳鞋袜也是她给置办的,可毕竟不是签了死契的奴仆,也不是寻常雇来的短工。
长久相处,还要考虑情分人心的问题。
“多谢你。”王令昭拍了拍阿满的胳膊,“帮我大忙了。”
阿满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若是还有别的想知道的,我再给你细说。”
王令昭摇头说不用了,抱着书卷回了自己书房。
坐在案后时她没立刻翻书,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数目,心里有了底。
傍晚放学回家,佑娘正在灶房里忙活。
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小米的香气顺着门帘缝往外飘。
她弯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抬头看见王令昭进来,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她笑了笑:“娘子回来了,粥刚熬好,还烫着呢,先歇一歇再喝。”
王令昭没急着坐下,她走到灶台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放在灶台边沿上。
鼓鼓囊囊的,她双手抱着拿出来,里头放了三贯钱。
“佑娘,”她说,“这是你的月钱,往后每月都照这个数给你。”
佑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油纸包,又看向王令昭。
“妾身有吃有住,不花钱的。”她声音轻轻的,“娘子不必另给月钱。”
王令昭把油纸包往她手边推了推:“吃住是吃住的,月钱是月钱,你每日起早贪黑地做活,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积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拿,就攒着,往后福娘嫁人,你不能给不起嫁妆吧。”
何况王令昭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她手里存些钱,抗风险的能力就强一些。
佑娘站在灶台前面,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暖融融的橘黄色。
她垂着眼看着那油纸包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片刻之后她把油纸包拿起来,捧在手心里,指尖收紧了,用力地攥了一下,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多谢娘子。”
王令昭摆了摆手,“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她没看佑娘的表情,只当什么都没察觉。
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和谐而融洽。
此时的夜间没有娱乐活动,外头又冷了,大家都早早歇息。
在此时,床属于贵重家具,造价昂贵,通常是上层才有能力拥有,且大多数不会用来睡觉,多用于坐卧、会客。
正式睡觉的家具称为“榻”,是个低矮的平台。
自然,寻常人家也是用不起的,大家只能睡地上。
如今天气转冷,蒲席上要再铺一层干草保暖,有条件的人家,再铺一层粗布褥,舒适性会大大增强。
他们租的这个院子,本是没有榻的,只是王令昭着实接受不了席地而睡,总疑心虫子会爬到被褥里去。
夏天时在木匠那里做了两张榻。
她与佑娘福娘睡一张,王离药睡一张。
阖上眼睛,她就进了空间。
这段日子的夜间活动,她都用来种棉花了,哪怕多收获些种子也好。
又开辟了一块地种上棉花,她就去找了阅读器出来。
大约在这个世界时间久了,有些与历史相关的技术记载在她眼中成为了乱码。
但还有个获取信息的来源,就是基建小说。
那些背景为架空的小说依然可以阅读,她能从中寻找需要的知识。
只是有一点不好,有些作者不了解原理,或认为这种情节没必要,会将技术囫囵地一笔带过。
遇上这种,她就只能自认倒霉。
这段时间也是有收获的,譬如,她知道了棉花其实很早就出现了,只是一直生长在南方部分地区。
传到中原也是作为一种观赏花存在。
这就好办了,她可以说偶然发现了这种植物保暖的特性。
棉花应该还能纺线,得找找这方面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