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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空间又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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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宴席设在正厅。
李渊特意吩咐人把厅里的灯盏全点上了,十几盏油灯沿着四壁排列,灯焰跳动着,将厅堂映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了新的竹席,四张漆木小案分列两侧,案上碗碟杯箸摆得整整齐齐。菜品早就备好了,一样一样从厨房端过来,冒着腾腾热气。
王令昭换了身干净的浅青色衣裙,头发由丫鬟重新梳过,扎了两个小髻。阿满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就拉着她往正厅走。
“今夜有好吃的。”阿满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厨房煨了一整只羊,还有新送来的河鱼,阿耶特意吩咐做的。”
王令昭跟着她进了厅,窦夫人已经坐在案后了,怀里没抱二郎,那胖小子正被奶娘抱着坐在偏厅里。李建成坐在对面,仍是端正的模样,见了她微微点头示意。
李渊坐在主位,换了件石青色的深衣,神情松快,嘴角噙着笑意,细看去,唯有“志得意满四字可以形容”。
他朝王令昭抬手示意:“坐,不必拘束。”
王令昭在阿满旁边的空案后跪坐下来。她如今已经习惯这种坐姿了,虽然膝盖还是硌得慌,但至少可以坚持一刻钟不动弹。
菜陆续端上来。
头一道是蒸鱼,鱼身上铺了葱丝姜丝,淋了酱汁,热气袅袅升起。
第二道是炙羊肉,切得薄薄的,边缘微焦,中间泛着粉嫩的色泽,旁边配了一碟子茱萸酱。
第三道是鸡脯羹,鸡肉切成细丝,勾了薄芡,汤面浮着一层油花,撒了碧绿的菜末作辅。
后面还有几样素菜,醋拌菘菜、清炒葵叶、一碟子腌萝卜,瞧着寻常,却不比酒楼里的口味差。
主食是白面蒸饼,暄腾腾地摞在漆盘里,热气里混着麦香。
王令昭夹了一箸蒸鱼送进嘴里,鱼肉鲜嫩,酱汁咸淡适中,又尝了尝那道鸡脯羹,汤汁滑润,肉丝细嫩,佐料放得很少,这个时代的烹饪风格就是如此,原汁原味为主。
阿满平时看着咋呼,遇到这种场面,倒很把持得住,与她兄长李建成一般,动作斯文优雅。
王令昭心中赞叹了两声,优雅,实在优雅!
只是动作依然故我,她夹了一块炙羊肉蘸了茱萸酱,送进嘴里嚼得呼哧呼哧的。
羊肉表面烤得焦脆,里面还是嫩的,带着油脂的香气,随着茱萸酱的辣味在舌尖上化开。
“这道羊肉不错。”她由衷夸了一句。
李渊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啜着。闻言朝她看了一眼:“这是府里厨子的拿手菜,你若喜欢,回头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带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王令昭嘴上这么说,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肉。
窦夫人坐在自己案后,笑吟吟地看着她吃。她自己吃得不多,碗里的汤只喝了几口,蒸饼也只掰了一小块,她如今怀有身孕,饮食上格外注意,油腻的炙肉和辛辣的茱萸都没碰。
李渊注意到了,侧头对旁边的仆妇吩咐了一句:“给夫人上碗温热的羊乳羹来。”
仆妇应声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一小碗乳白色的羹汤,放在窦夫人案上。
窦夫人端起来抿了一口,朝李渊弯了弯嘴角。
宴席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言,王令昭原本还以为会聊白天收红薯土豆的事,但李渊只字未提。
她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在场除了她都没吃过,唯一说得出口的也就是产量了,大家已经震惊过了。
晚上这顿饭,与其说是庆功,不如说是个寻常家宴。
二郎在偏厅吃完了奶,被奶娘抱过来了。
他看见王令昭就啊啊叫着往她那边探身子,两只小胖手伸得老长。
窦夫人示意奶娘把他抱到王令昭身边去,奶娘便弯着腰把二郎搁在王令昭案边的竹席上。
小胖墩一落地就朝王令昭扑过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他扒着她的膝头站起来,两只手攥住她衣袖就不撒开了,仰着一张圆脸朝她咯咯地笑。
王令昭放下筷子,低头看他。
二郎嘴角又挂起一道亮晶晶的口水,马上就要滴到她的衣袖上了。
她赶紧抽了一张手帕垫在袖口上,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口水能不能收一收?”
二郎听不懂,笑得更欢了。
他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像一只撒娇的小狗。
阿满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你看他多黏你。”
王令昭用手帕替二郎擦了擦嘴角:“黏我没用,我已经长大了,跟这种一岁小孩没有共同语言。”
实则二郎出生才几个月,只是时下的计算方式便是如此,落地即算一岁。
李渊坐在主位上,视线越过杯沿落在两个小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柔和藏不住了。
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头慢慢呷了一口茶。
宴席散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灯笼从廊檐下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影也跟着摇来摇去。
王令昭从席上站起来时,二郎还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撒手,最后被奶娘强行抱走了。
他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朝王令昭的方向伸着手,啊啊地叫了好几声,声音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王令昭站在厅门口的灯笼下,朝小胖墩摆了摆手:“明天再来看你。”
二郎似乎是听懂了“明天”两个字,居然安静了一些,只是仍旧歪着脑袋朝着她的方向。
王离药牵着大喜等在侧门外了,“走吧。”
“嗯。”王令昭走到大喜旁边,王离药弯腰把她托上马背,自己翻身上来坐在她身后,拉过缰绳轻轻抖了抖。
大喜迈步往城外走去。
夜间的城门已经关了,但李渊事先打过招呼,守门的士卒看见是她,没有拦,推开侧门放他们出去了。
出了城,官道两侧的田野在月光下铺展开来,黢黑一片,只有远处村落的屋顶轮廓偶尔露出一角。
凉丝丝的夜风从田间吹过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气息。
王令昭坐在马背上,晚风拂过脸颊,她的心情莫名轻快起来。
“大喜,跑起来!”她忽然喊了一声。
王离药听她喊得欢快,微微松了松缰绳。大喜得到信号,四蹄发力,步子骤然加快,从慢走变成小跑。
王令昭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拂过脸颊和耳畔。
她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风把脸抬起来,望着头顶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的夜空,朝着夜色喊了一声:“驾——!”
马蹄踏在官道的土路上,发出紧凑的嘚嘚声。
两旁的黑影快速向后掠去,月光洒在前方路上,一条银灰色的带子朝着远处无限延伸。
王离药坐在她身后,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虚拢在她身侧,以防她坐不稳摔下去。
王令昭又喊了一声:“驾!再快一点!”
大喜的步子又加快了,马背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王令昭坐不太稳,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进王离药怀里,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头。
不知何时,王令昭迷糊地睡了过去,之后的颠簸如在梦中。
再醒来时,王令昭又到了空间中,她迷茫了片刻,立刻意识到空间又要升级了。
只是这次不知如何验证。
空间里的鸡苗早就成熟开始下蛋,就放在外头散养,王令昭无事可做,干脆跑到编筐里去摸鸡子。
这些鸡每日能下两颗蛋,有些能孵出小鸡,有些不能。
时至今日,积攒的鸡蛋已有上百个,除了偶尔借口“城里买的”带回去一筐,余下的只能这么放着。
“有机会让药叔去卖了吧。”
想到冷冰冰玉人似的叔叔去卖鸡蛋,王令昭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在空间里转悠着,“倒是可以再养些牛羊,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肉食?”
走到房子旁边平整的土地上,王令昭可惜地摇头,“若能用来种地该多好啊,可惜我干不了这体力活……”
说到这里,她灵机一动,“不如试试灵魂有没有变强。”
从院子里取了一碗麦子,精神力包裹着它们,使其相互间隔均匀地撒在了地上,初始还不熟练,很快便游刃有余地播种了一大片。
麦种倒也没深入,只入土二三公分。
王令昭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这里的杂草也太茂盛了,若是只有麦子能生长就好了。”
话音刚落,王令昭便震惊地发现,种下麦种的这片区域上的所有植物,在瞬间发黄萎缩,化成黄色光点融入大地。
再看看其他区域,野草依然茂盛。
王令昭更加兴奋,得了趣味,又用意念在旁边种下五株苹果树苗,之后甚至计划着将之前囤的所有种子分区种下……
在空间忙了一夜,次日被佑娘喊醒时,王令昭本以为精神多少有些萎靡,可她出乎意料地清醒。
王令昭一边洗漱一边想着,或许空间中灵气浓度大,虽然灵魂在里面忙了一夜,可比在外面睡觉得到的修复效果还要好。
何况在空间里只要意念一动,什么都随她安排,简直像在玩基建小游戏。
在发现夜里进入空间不会影响自己白天的状态后,王令昭立刻迷上了这个游戏。
那日王令昭从刺史府下学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背着书袋从大喜背上滑下来,脚还没沾地,就瞧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孝基穿一身半旧的褐色短褐,旁边跟着两匹马,脚边放四只等大的麻袋,站在门槛旁边跟蜜雪大眼瞪小眼。
蜜雪蹲在他面前,竖着尾巴,耳朵抿在脑后,一脸戒备地打量这个陌生人。瑞幸则趴在不远处的枣树底下,眼睛半闭半睁。
“你来了?”王令昭拍了拍衣摆上蹭的灰,眼神瞄着那几只麻袋,走过去,“等很久了?”
李孝基站起来,提了一只布袋放到她面前,解开袋口让她往里瞅了一眼。
满满一袋子铜钱,码得密密实实的,像是刚从哪家钱庄兑出来的新钱,黄澄澄的,泛着一层温润的铜光。
“头一个月的利钱。”李孝基说,“一共三十二贯,都在这里了,你清点一下。”
王令昭蹲下来,伸手扒拉了下袋子里的铜钱,哗啦响了一声。
她没有真数,那太费工夫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钱不信任李家。
“不用数了。”她站起来,朝李孝基笑了笑,“替我多谢世叔,也多谢你这些日子的辛苦。”
李孝基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下个月的利钱照旧送到你家里来,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只管开口。”
他说完没有多留,朝她拱了拱手,转身骑马走了,暮色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长。
王令昭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脚边几只粗麻布袋,一边兴奋,一边发愁,三十二贯,发了发了!
之前没经济来源的时候,她算过一笔账。家里四口人吃饭,平日里吃的都是精粮,先前在村里买,可村里供应不上,后来从镇上粮铺买,那种脱壳两遍的粟米,比寻常糙米贵出两成。
家里还养着一匹马、一匹骆驼、两条细犬,外加一条寄养的黑风。马和骆驼的精料不能断,猎犬的吃食虽然比人简单,可她心疼爱犬,每月少不了投喂骨头肉食。
加上菜蔬、油盐、醋酱、布料、针线、柴火、灯油,杂七杂八地加起来,每月少说也要五贯半。
三十二贯够支撑六个多月了,还不算书坊后续的盈利。
她意念一动,收了三只麻袋在空间里,弯腰想把剩下的那只麻布袋拖进院子里,蜜雪跟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那只袋子,似乎好奇这沉甸甸的东西是什么。
尴尬的是,拖不动。
如今一只铜钱约重四克,一贯一千枚,三十二贯得有……一百二十八公斤。
只能气沉丹田,喊道,“药叔,叔——你出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