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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收尾 ...

  •   阿满斜了他一眼:“兄长,你方才明明眼睛都亮了,还装什么镇定。”

      李建成的耳朵尖泛起了红:“我哪有!”

      “就有!”

      窦夫人也凑了过来,笑着从王令昭掌心里捏了一小撮。

      她尝得比两个孩子都仔细,把盐粒放在舌尖上含了一会儿,细细品了品,然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令昭身上,眼神里更添了几分郑重。

      “确实好,入口干净,后味也没有苦气。我这些年吃的盐里,没有一家能做到这样。”

      王令昭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多费了几道工序的事。”

      李渊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铁锅底那一层薄薄的白色晶体,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忍不住伸手捻了一撮,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锅里的水分也快收干了。

      锅底那一层白盐铺得匀匀实实的,在锅底反射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日光照在上面,白得有些晃眼。

      二郎被窦夫人抱在怀里,看着所有人都围在那口锅旁边,人人手上都捻了白色晶体往嘴里放,没有人顾得上他。

      小胖墩急了,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两只小胖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身子朝着王令昭的方向使劲探出去。

      “啊啊——啊——”

      王令昭正低头看着锅里的盐,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二郎探着身子朝她扑,一张圆脸憋得通红,嘴角又开始往下淌口水。

      她叹了口气,放下木勺走过去,用手捻了一丁点盐粒,凑到二郎嘴边。

      小胖墩立刻张大了嘴,像一只等着投喂的雏鸟,把那一丁点盐粒含进嘴里,咂吧了两下,尝到咸味之后整张脸都笑开了花,拍着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行了吧?”王令昭收回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尝过了,满意了?”

      二郎继续咯咯咯地笑,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窦夫人的衣袖上。

      窦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王令昭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李渊把手里那撮盐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小布袋里,扎紧了袋口收进袖中。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令昭:“接下来的话咱们晚些再聊,先吃午饭,今日我让人带了干粮和菜食,方才已经让随从在灶房热着了。”

      王令昭听了,抬头看了一眼日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正午了

      “好。”她说,拍了拍手上的盐,“先吃饭。锅里剩下的那些盐等凉了再装起来,够吃好一阵子了。”

      灶膛里的余火灭了,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灰烬,还在微微发热。

      午间的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佑娘把桌子搬到了枣树底下最密的荫凉里。

      饭菜是李渊带来的,护卫们热好了端上桌,两样素菜、一碟子咸鱼、一碗炖得烂烂的豆子汤,虽然比不上昨日的席面丰盛,但热腾腾地摆在粗陶碗里,瞧着也有种家常的温馨味道。

      王令昭爬上条凳坐下,正要伸手去够筷子,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窦夫人,手顿了一下。

      窦夫人正侧身跟阿满说话,一只手搭在腰腹处。

      她今日穿的衣裳料子软,腰间那块布料微微隆起一小片弧度,不仔细看倒也不显眼,但王令昭恰好瞧见了那片微微的起伏。

      她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不能盯着看,不礼貌。

      窦夫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嘴角弯起来,声音温和地开了口:“惊讶么?我这里还有个小孩子呢。”

      王令昭正掰胡饼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窦夫人。

      对方笑盈盈的,一只手轻抚着小腹,神情里没有半分局促。

      “啊?”王令昭的声音都变调了,“您是——又有了?”

      窦夫人点了点头:“快四个月了。”

      王令昭张了张嘴,二郎才四个月大,也就是说,窦夫人刚生完没两个月又怀上了。

      “短时间里接连生产……对身体不太好吧。”

      窦夫人听了这话,笑意更深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手指轻轻搭在上面:“是个意外,来得突然。可既然它来了,总不能不要吧?”

      王令昭差点脱口而出“有何不可”。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窦夫人温和笃定的神情,对母亲说这种话,不合适。

      但她打心眼里觉得,只有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孩子都要往后靠。

      可惜中华文明几千年来都是用洗脑母亲的保护欲来保证生育率。

      她换上一副笑脸:“那夫人可要保重身体啊!该吃吃、该睡睡,别太操劳。”

      窦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你也要多吃些,正长身体的时候,瞧着还是太瘦了。”

      二郎坐在窦夫人怀里,一只小手攥着块胡饼往嘴里塞,啃得满脸都是渣渣,还朝王令昭那边一个劲儿晃脑袋。

      王令昭赶紧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李渊坐在桌头跟王离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王离药照例是问三句答一句,偶尔蹦出几个字就不肯再多说。

      李渊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着,时不时笑一笑。

      窦夫人跟王令昭聊了一小会儿,问了些家常琐事,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夜里冷不冷。

      吃到尾声的时候,日头逐渐偏移。李渊先起来告辞,护卫们收拾了碗碟食盒,重新套好马车。

      阿满在院门口拉住王令昭的手,不肯撒开。

      “昭娘,总是我们来叨扰你,”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不如你也来我家作客吧!我定然好好招待你,我房里还有好多点心,还有阿耶从长安带回来的蜜饯果子,我攒了一匣子没舍得吃——”

      王令昭想了想:“过两日吧,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去刺史府找你。”

      “那说定了!”阿满捏了捏她的手,又补充了一句,“我让厨下备着桂花糕,上回你爱吃的那一种。”

      王令昭点头应了。

      二郎被窦夫人抱上车的时候还在往她的方向探身子,嘴里“啊啊”地叫着,被车帘挡住了,声音立马变得闷闷的。

      马车沿着村道驶远,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小片烟尘,在暮色里慢慢散了。

      王令昭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朝里走去。

      她坐在院子当中想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径直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里正家走去。

      里正正在院子里收干菜,看见王令昭进来,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簸箕:“王娘子有事?”

      “里正伯伯,”王令昭在院子中央站定,仰头看着他,“我想请您帮个忙,给我做保人。”

      里正愣了一下:“保人?”

      “对,我家想在此落户,需要三位本地人作保,您是关前亭的里正,最合适不过。”

      她说着,把早就想好的条件摊开了,“作为回报,过些日子会有一批绢帛从岐州运过来,到时我交到您手上,由您保管。村里若有人秋税还凑不齐绢帛的,您做主借出去,等他们手头宽裕了再还回来。”

      里正听了,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王令昭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思索,慢慢开口:“你信得过我?”

      “信不信得过,看您怎么做。”王令昭说得很坦率,“绢帛放在您这儿,您用好了,是给村里办好事。若您存了私心,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也不是存着多高尚的心思,只是需要保人。”

      里正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点了头:“何时需要?”

      “后日。”

      “好。”里正应了下来,又补了一句,“另外两家保人,你若信得过我,我可替你去说,都是村里人。”

      这正是她的目的,否则何须下那么大血本?

      王令昭朝他叉手谢道:“多谢里正伯伯。”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正从村口那棵老榆树的枝杈间缓缓沉下去。

      远处的田野笼在淡紫色的薄霭里,安静得像一幅洇了水的画卷。

      晚风从田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凉丝丝的,拂过她的脸颊和耳畔。

      次日午后,里正把户籍文书送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四张叠好的麻纸,纸张十分厚实,边缘裁剪齐整,上面盖着县衙的朱红印章。

      “办妥了,村里的老赵头和王婆子帮着签了字画了押,我亲眼看着的。县衙那边核查过了,往后你们一家人就算正经落了籍,不会再有人查问了。”

      王令昭接过来翻了翻。

      户籍文书上的字是正楷,端端正正地写着户主姓名、人口、籍贯、住址,还注明了“自关外迁入,主动归籍”一行小字。

      她道了谢,转身走进院子,把其中两张户贴递给了正从灶房探出头来的佑娘。

      佑娘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那两张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她不识字,但认得纸上那个代表她名字的图形符号,也认得旁边那个代表“福娘”的小字。

      她的目光在纸上慢慢移动,然后定格在某一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这上头写的……奴家跟女儿怎么是良籍?”

      王令昭蹲在树下,正拿一片草叶逗蜜雪玩,闻言抬起头来:“哦,那个啊,我让里正把咱们家所有人的户籍都报成了良籍。你们又不是天生为奴的人,没必要挂着奴籍过一辈子。”

      佑娘拿着那两张户贴,指腹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次,午后的日光照在她侧脸上,映得她眼眶微微发亮。

      “娘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奴家从没想过,能拿到良籍的文书。”

      王令昭起身走到她面前,她的个头只到佑娘的腰,仰着头说话的时候得把脖子抻得老长:“我说了,我深知你的品性,不想用奴籍束缚你。日后你攒足了钱,想带着福娘自立门户、另立户籍,也随时可以走。”

      佑娘听了这话,握紧了手里的纸张,指节攥得发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将两张户贴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进衣襟里,轻声开口:“只要不是娘子想丢下我们母女俩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孩子,若离了娘子,连自己的赋税都缴不起。”

      王令昭闻言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臂:“放心吧,一时半会儿还丢不下你们。走,去灶房看看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佑娘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去。

      王令昭笑笑,将自己手中的两张户贴丢进了空间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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