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历史]从贞观开始缔造盛世》钟玄汐

24、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闹腾的小胖

　　王令昭原本还想继续观察滤缸，但二郎的注意力此时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小胖墩探着身子，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朝王令昭的方向伸得笔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整个人在李渊怀里拧来拧去。

　　力道大得常年锻炼的李渊都险些抱不住。

　　小孩子说不通，李渊只好走到王令昭身边，让小胖墩离她近一些。

　　王令昭还没反应过来，二郎就瞅准了时机，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两只小胖手抱住她的脑袋，红通通的小嘴张开，朝着她的脸颊啃了上去。

　　又咬又嘬又吸，还附带了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王令昭只觉脸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她的脸皮被小胖墩用牙床磨得又痒又疼。

　　“唔哇——你干嘛——放开——放开！”她手忙脚乱地往后挣，二郎却抱得死死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把她的脸颊当成磨牙棒。

　　王令昭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出来，往后连退三步，用手背捂着被啃得湿漉漉的脸颊，又惊又恼地看着小胖墩。

　　二郎失去了目标，小嘴瘪了瘪，又开始朝着她的方向探手，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线。

　　“这是要长牙了？”王令昭用手背擦了擦脸，“我的脸可不能给你磨牙！”

　　正说着，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福娘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递了过来：“昭娘，擦擦。”

　　王令昭接过来，把脸上的口水印子擦干净了，手帕就湿了一大片，她看了眼，忍不住又瞪了二郎一眼。

　　小胖墩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拍着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宛如被风吹动的铜铃，圆嘟嘟的胖脸笑成了一朵花。

　　“你还笑！”王令昭捏着手帕朝他晃了晃，“你把我脸啃成这样还笑！”

　　二郎笑得更欢了，手舞足蹈地在她面前扑腾。

　　阿满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笑出了声：“弟弟好喜欢你啊！昭娘，要不你跟我们回家算了，天天陪他玩。”

　　王令昭把手帕叠好塞回袖子里，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好啊，去了你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胖墩卖了。现在小孩儿多少钱一斤？打听打听，卖个好价钱！”

　　她说着故意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龇了龇牙。

　　二郎看着她那张皱起来的小脸，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小手朝她的方向一抓一抓的，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你看，他还乐呢。”王令昭指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小胖墩，一脸无奈，“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李渊抱着二郎旁观，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笑，也不出声制止，任由儿子张牙舞爪地闹腾。

　　他的目光在王令昭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加深些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动静，李玄期请示道：“明府，东西送来了。”

　　王令昭转头一看，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两辆板车，车上摞着好几个食盒，木质漆盒叠起来比她人还高。

　　李玄期正招呼几个随从把食盒一个个往下搬，食盒沉甸甸的，搬的时候里面发出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凑近了还能闻到热腾腾的饭菜香气。

　　李渊抱着二郎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朝王令昭笑道：“今日是我们不请自来，劳烦你在这儿忙活半天。旁的不用你费心，我让玄期在城里酒楼打包了席面，咱们一同入席吧。”

　　王令昭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到中原这么久，还没吃过一顿像样的席面。看着那些漆得发亮的食盒，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好啊好啊！”她转过头朝王离药喊，“药叔，把桌子搬出来！”

　　王离药沉默地走进屋里，把实木饭桌搬到了院子的树荫底下。

　　王令昭转头又让佑娘去隔壁借了几张条凳回来，佑娘跑了一趟，回来时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利落地把凳子摆好了。

　　李玄期和随从们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端出来摆上桌。

　　碗碟是酒楼自带的青瓷，莹润光洁，里面盛着的菜色香气扑鼻：一道蒸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酱汁，热气腾腾；一盘炙羊肉，切得薄薄的，边缘微焦，中间还泛着粉嫩的色泽；一碟子凉拌的菜蔬，碧绿青翠，拌了醋和茱萸酱；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糖蒸酥酪、蜂蜜糕、裹了豆沙馅的米团子，摆在小碟里，瞧着就教人食指大动。

　　饭菜上齐了，王令昭招呼大家入座。

　　人太多，桌子容不下所有人坐，她也不讲究什么主次尊卑，让佑娘提前把干净饭菜分出来装了几碗，端给随行的护卫和跟在李渊身后的两个婆子吃。

　　佑娘做事细致，每份饭菜都分得匀匀当当的，碗筷都备好了，那些护卫起初还有些拘谨，见李渊没有反对，便各自找地方蹲着或坐着吃了起来。

　　王令昭自己爬上条凳，跟阿满并排坐着，面前摆了一碗热腾腾的羊羹和一碟子酥酪。

　　李渊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二郎被他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扶着儿子后背，另一只手举着筷子。

　　可二郎不乐意坐他爹腿上，他扭来扭去地转了个方向，面朝王令昭，仰着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嘴角又挂起了一串口水，亮晶晶地垂在下巴尖上，将滴未滴。

　　王令昭正夹了一筷子羊羹往嘴里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低头看着他：“你老看我做什么？”

　　二郎朝她伸出手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口水又往下淌了一截。

　　“把你卖了！”王令昭龇牙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二郎拍着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整个人在李渊膝盖上开心地晃来晃去。

　　“你是小鸡吗？”王令昭看着他笑个不停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咯咯咯咯个不停。”

　　二郎继续咯咯咯，笑得更大声了。

　　王令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吃她的羊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妖怪可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了，小心半夜来把你叼走……”

　　二郎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王令昭在跟他说话，笑得更欢了。

　　李渊坐在对面，一边吃碗里的饭，一边看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了王离药身上。

　　王离药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正不紧不慢地吃着，他吃得很专心。

　　李渊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我听玄期说了，郎君身上的工夫很是了得，玄期在你面前走不过两招，这样一身武艺，只待在乡野之间未免可惜了。我瞧着郎君的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投身军伍，做一番事业？”

　　王离药嚼完了嘴里的菜，抬头看了李渊一眼：“我听昭娘的安排。”

　　李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王离药，又看了看坐在桌子另一头被二郎缠着夹菜的王令昭：“你是成人了，怎么能听一个小辈的安排？”

　　王离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凉拌菜蔬，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兄长让我听昭娘的。”

　　李渊沉默了两息。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王离药平静无波的脸上转了转，又越过饭桌，落到王令昭身上。

　　那丫头被二郎扯着袖子，一脸嫌弃又无奈地把自己碗里的酥酪掰了一小块下来，塞进小胖墩张开的嘴巴里。

　　“你爹不让你吃甜的，给你尝一丁点，可不许告诉你爹……”

　　二郎含住那块酥酪，腮帮子鼓起来，两只小胖手拍得啪啪响。

　　李渊把茶杯放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那昭娘的父亲——你兄长——不知如今身在何处？你们分开多久了？”

　　王离药这次也不看他。

　　“很久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重新低头去吃饭了。

　　李渊没有再追问。

　　他也重新端起了碗筷，夹了一筷子蒸鱼，慢慢地吃着。

　　日光透过枝叶漏下来，在桌面上洒了些碎影。

　　二郎含着一小块酥酪，吃得满嘴都是白乎乎的碎渣，还在朝王令昭伸着手。

　　王令昭叹了口气，又掰了一小块酥酪塞过去。

　　枣树上落下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桌上，佑娘走过来，轻轻伸手把那片叶子拈走了。

　　李渊想把二郎抱回来，奈何一伸手，二郎就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极力躲避，脸都憋得通红。

　　转头抱住了王令昭，顶着脑袋往她怀里钻。

　　为了保持平衡，王令昭死死抓住桌子边沿，“你是想谋杀我吗？”

　　二郎“啊啊”应了两声。

　　王令昭戴上了痛苦面具，手上越发用力，“叔啊，快把你儿子抱走，我快没力气了！”

　　阿满听见，连忙放下筷子走过来顶在她身后，一面还跟弟弟商量，“不许调皮，去跟阿耶坐着！”

　　二郎又“啊啊”两声，不知道“啊”个什么劲。

　　王令昭暗骂一句，“小智障！”

　　阿满又去瞧她，脸颊凑到她脸上，“啊？什么‘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