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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为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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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昭后退一步,两只小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你乱说什么?”
她瞪着面前的少年,声音因为紧张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我是从……从天上掉下来的!这里不可能有我的亲属,你别想骗我!”
少年始终注视着她。
似乎从认定她是他侄女的那一刻起,他那种让人发毛的冷淡就收敛了一些,多了点不明显的耐心。
“我哥告诉过我。”他开口了,“我的侄女会从大漠深处来,她出生奇特,是天生的神女。”
王令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来沙漠没多久,袖口全是沙,裤腿卷到膝盖,下头露出的小腿被晒得发红。
背着把比她人还高的复合弓,脚上的布鞋不合脚,走一步掉半步。
就这?
哪家神女这么没有逼格啊?
她觉得这少年需要的不是听他哥胡说,而是找精神科的大夫挂个号。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沙漠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粒细沙,打在王令昭的腿上,微微发疼。
蜜雪蹲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王令昭,尾巴在沙地上扫了两下。瑞幸则保持着警惕的姿势,耳朵竖得笔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少年的腰刀。
王令昭在脑子里飞速权衡。
她应该拒绝。
空间里有食物和水,有充足的物资,理论上她可以一个人生存很久。
但“生存”和“活着”是两回事。
她不能一辈子躲在空间里不跟人打交道,总得了解这是什么时代啊。
这个少年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
妄想症总没有资源匮乏的沙漠危险。
王令昭深吸一口气,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行。”她说,“我跟你走。”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迈步。
王令昭连忙迈开小短腿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王令昭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腿太短了。
少年的步幅大约是她的三倍,即使拼命去追,依旧被甩开了老远。
她小跑着追了几步,喘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蜜雪和瑞幸倒是轻松,在沙地上跑前跑后,尾巴翘得高高的。
少年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
然后走了回来。
王令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少年一只手抓住她后领的衣服,像提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王令昭:“……?!”
她下意识地蹬了两下腿,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
蜜雪愣了一下,仰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主人,尾巴困惑地摇了摇。
然后少年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腿固定位置,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她背上复合弓的角度,免得弓臂戳到他的后脑。
王令昭的视野忽然变得很高。
现在她低头就能看到少年的头顶,他的肩膀很宽,坐上去十分稳当,自己的身体随着他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像骑在一匹慢步行走的马背上。
蜜雪和瑞幸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地跟在少年身侧,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这还是个温柔的妄想症。
没有了身体上的劳累,她终于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
沙漠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每一座沙丘翻过去,后面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黄沙,蓝天,偶尔有一丛干枯的灌木从沙地里探出头,叶片也是没生机的灰绿色,上面覆着一层细沙。
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刺目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橙黄色,给沙丘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令昭的口渴越来越明显,空间里倒是有水,可她不能凭空变出来啊。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天黑了,这少年睡着了,她就从空间里取水出来,顺便给蜜雪和瑞幸也喂点水和食物。
正想着,她的右手不经意地搭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触手生凉,像是在阴凉处放了一整夜的石头。
王令昭愣了一下,手指多停留了一瞬,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
她想到了现代那些爽文设定,从特殊功法到特殊血脉再到恒温机器人……
“你叫什么?”她开口问。
“王离药。”
和她一个姓,巧合?
“你既然自称是我叔,肯定知道我爸叫什么吧?”
“王长生。”
王令昭的手猛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还真是她爹的名字,蒙也不能蒙这么准吧?
在她穿越之前,她爹已经失踪一年多了。
她报了警,查了监控,贴了寻人启事,请了私家侦探,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一点痕迹都没得到,仿佛她爹凭空消失了。
然后就是得到空间,穿越,遇到这个奇特的少年,说自己在等她。
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联系。
毕竟最离奇的穿越已经发生了。
王令昭沉默了一会儿。
她需要时间把这些信息串起来。
太阳又往西沉了一些。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小镇?”王令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那地方没有随着光线变化而扭曲变形。
“是。”
小镇越来越近了。
灰扑扑的土坯房,平顶,密集地挤在一起,镇子外围有几棵歪脖子树,枝条稀疏,叶子泛黄,在热风中可怜巴巴地摇晃着。
暮色降临之时,王离药驮着她走进了小镇。
镇子的街道不宽,两旁的土坯墙面上能看到修补的痕迹,新的泥巴糊在旧泥巴上,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打了无数补丁的衣服。
王离药一进镇子,四周的气氛就变了。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一个蹲在路边啃干饼的男人,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干饼差点没拿稳,嘴巴张着,饼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沙土地上。
然后是牵着骆驼从对面走来的商人,那商人远远地看见了王离药,脚步停了,犹豫片刻,牵着骆驼拐进了旁边的岔路,绕了一个大弯。
在门口做活的妇人,捞起东西就回到家里,彭地一声把门关上。
所有人都注意着王离药,但他们的目光不敢过多停留。
王令昭坐在王离药的肩上,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一种本能的、发自骨髓的畏惧。
王离药倒是神态自然。
他走在镇子主街上,和之前在大漠里没有任何区别,他不看别人,也不回避他们,因为那些人都自行躲开了。
王令昭低头,看着他干净的侧脸。
暮色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看起来很平常的一个少年。
“他们很怕你。”王令昭小声说。
“嗯。”王离药语气平平。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王令昭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也就没有追问,她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
镇子不大,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目的地。
一家饭馆。
说是饭馆,其实就是比旁边房子稍微大一点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块看不清字迹的木牌,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门框上挂着几条颜色可疑的布条,大概是充当“门帘”的作用。
王离药微微弯腰,从门框下走进去。
王令昭坐在他肩上,差点被门框磕到脑袋,赶紧缩了缩脖子。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四五张矮桌,配着条凳,靠墙的位置有一排土炕,上面铺着看不出颜色的毡子。
墙角堆着几个陶罐和瓦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料、油脂和尘土的气味,说不上难闻,但绝对不合王令昭的爱好。
饭馆里只有一桌客人,两个裹着头巾的男人,正埋头吃着一碗糊状的东西。听到有人进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僵住了,碗差点没端稳。
他们对视了一眼,放下几个铜钱,几乎是贴着墙根溜出去的。
其中一个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即使这样也不敢回头。
饭馆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王离药,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嘴角往上扯,眼角又往下耷拉,组成了一张说不清是热情还是恐惧的脸。
“王……王公子。”老板的官话说得生硬,但勉强能听懂,“您来了,坐,快坐。”
王离药在一张矮桌旁坐下,顺手把王令昭从肩上接下来,放在条凳上。
王令昭的双脚踩到了实地,活动了一下被颠麻了的小腿,把背上的复合弓取下来,靠在桌腿旁边。
老板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放着两碗茶,或者是像茶的草汤。
陶碗瞧着十分粗粝,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茶水颜色很深,几乎不透明,飘着一股粗劣的草药味。
王离药端了一碗,送到唇边,慢慢地喝着。
王令昭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犹豫两秒,也端了起来,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
尝着像某种草根的苦,带着一股土腥味,难不成是就地薅了把草连根煮了?
她皱着脸把碗放下,决定等会儿从空间里取水喝。
老板又端上来两碟吃的,一碟硬得像石头的烤饼,表面还粘着没拍干净的灰;另一碟是几块颜色可疑的肉,浇一层稀薄的汤汁,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料味。
王离药拿起一块烤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王令昭。
王令昭接过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很硬,可以去做鞋底子了,每一下咀嚼都能听到牙齿和硬物摩擦的咯吱声,但嚼久了,居然嚼出一丝淡淡的麦香。
她把烤饼掰成更小的块,泡在茶水里,等软了再吃,不然她的牙恐怕没有“出头之日”了。
虽然这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不用跟饼硬碰硬了。
生活嘛,就是从一堆不能接受的差劲里头挑一个承受。
至于那碟肉,她没有碰,肉的颜色和质地让她联想到某些不太愉快的东西。
王离药倒是吃得很自然,掰饼,蘸汤,送入口中,咀嚼,咽下,不能联想,越看越像设定好的程序。
王令昭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心里有一堆问题。
穿越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有某种原因。
穿越、空间都有了,她迷信点,应该没有大碍吧?
“你说。”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不像对面这个该进精神病院,“我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王离药咀嚼的动作没有停。
“我有什么使命?”王令昭补充道,“通俗来说就是,我有什么任务?你爹……呃,你哥有没有告诉你?”
王离药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略显迷茫地看着她。
而后放下手里的烤饼,陷入沉思。
王令昭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大约过了几秒,王离药开始在身上摸索,他先摸了摸左边的袖口,又摸了摸右边的袖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布带,解开系着的布囊,往里看了看,摇了摇头。
王令昭的心悬了起来。
王离药又把布囊系回去,在胸前摸了两下,最后从衣领内侧,贴近胸口的位置摸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巴掌大小,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它递给王令昭。
王令昭接过来,愣住了。
这张纸条的质地很不寻常,纸质莹白如玉,光滑细腻,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穿越前信息大爆炸,也算见到了不少世面,但没有一种纸是这种质感。
更奇怪的是,这张纸条被王离药贴身放了不知多久,经历大漠的风沙和酷暑后,竟然没有一丝印痕,不仅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连千年后恐怕也没有。
拿在手里,还有一种微微的凉意,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七个字。
字迹是手写的,墨色浓黑,在莹白纸面上格外醒目。
“无非一念为苍生。”
王令昭盯着这七个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没忍住。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