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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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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集那日,天还没亮透,王令昭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耳中已经听见外头村道上有人走动的声音,驴蹄子踏在土路上的嘚嘚声,还有谁家汉子扯着嗓子喊“等等我”的吆喝声。
她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地穿鞋。
佑娘比她起得更早,灶房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把灶房的窗纸熏得潮润润的。
福娘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看见王令昭进来,乖巧地叫了一声“昭娘”。
“吃饭吃饭。”王令昭爬上条凳,伸手凑到锅沿上,被烫得“嘶”了一声,赶紧缩了回来,佑娘看得又好笑又心疼,给她盛了一碗晾着。
吃过早饭,一行人出了门。
今日全家出动,她和王离药一队,佑娘和福娘一队,蜜雪和瑞幸留在院里看家。
路上,王令昭安排着行程,“咱们分头逛,你跟着我,佑娘你带着福娘,自己要什么就买,钱不够来找我要。”
佑娘应了一声,牵着福娘的手往另一条岔路走了。福娘回头朝王令昭挥了挥手,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麻雀。
王令昭看她们走远了,转身拍了拍王离药的腿:“走吧,咱们也去瞧瞧。”
草市设在龙涧聚靠近官道的一片空地上,离关前亭大约三四里路。
她们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树梢上,集市上人声喧腾,沸沸扬扬。
这草市比王令昭在县城里见过的那些摊子还要热闹。
卖什么的都有,农家自产的粮食蔬果、育好的鸡苗,一溜排开,摆得满满当当。
靠北边那一排是布匹和丝线,一匹匹粗麻布和葛布叠得整整齐齐,几乎全是原色,因为用来纳税的绢帛布匹是不许染色的,染色的只有一小堆。
旁边还摆着鞋袜蓑衣,蒲席麻线,竹编筐篓,板凳、锄头柄、扁担等等杂物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
王令昭走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地。
她个子矮,视线被大人的腰和屁股挡了大半,只好踮着脚往前挤,王离药跟在她身后,就那么慢悠悠地缀着,偶尔伸手把她从人堆里捞出来。
她先奔着卖竹器的摊位去了。
那摊子不大,地上铺了一张草席,上头大大小小摆了几十只筐篓,编得粗细不一,但瞧着都很结实。
王令昭蹲下来翻了几只,挑出十几个深一些的、编得密实的箩筐,一个个摞起来,“这些我都要了。”
摊主是个脸上刻着风霜的老汉,看了看她身后的少年,没多问,收了钱替她捆好提到路边。
王令昭让王离药先提着,走到无人处,意念一动把那些箩筐收进了空间,然后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上的灰,继续往下逛。
卖鸡苗的摊子在集市最南边,用一圈矮篱笆围了个临时的小圈,里头挤着几十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王令昭蹲在篱笆外面看了一会儿,那些小鸡崽通体嫩黄,有几只翅膀尖上生着浅褐色的绒毛,挤作一团,你踩我我踩你,小爪子在地上不停地扒拉。
“小娘子要买鸡苗?”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腰间系着一条靛蓝的围裙,蹲在篱笆边上,正拿一把碎米往鸡群里撒。
“买。”王令昭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篱笆缝隙里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一对多少钱?”
“十五文一对,这是好苗子,喂到秋后就能下蛋了。”
王令昭在心里算了算,她也不懂行情,算了个寂寞:“要五对。”
那妇人愣了一下:“五对?十只?”
“嗯。”
妇人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利落地从鸡群里挑出十只精神头足的,分别用两个细竹笼装了,笼底垫了干草,笼口用麻绳扎紧,递到王离药手里。
王令昭付了钱,又顺手买了一小袋碎米,然后拉着王离药继续逛。
陇州一带河流少,养鸭养鹅的人家不多,她在集市上转了两圈,连一家卖鸭苗鹅苗的都没有。
逛完了南边的牲禽区,她又往北边去了。
北边那一片最热闹,摊位前挤的人最多,王令昭踮着脚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便看见了那些铺在粗布上的丝线和绢帛。
丝线一束束扎着,颜色以素白和淡黄为主,偶尔有几束染了朱红或靛蓝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引得不少妇人围着挑拣。
绢帛则是一匹匹叠放整齐,有的摊主干脆把它挂了起来,让布匹垂在竹竿上随风轻轻晃动,白晃晃一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王令昭挤进去的时候,正听见一个摊主在吆喝:“岐州进来的货!正经的官坊丝线!夏税当前,要换趁早,过两日怕是要涨价了!”
她蹲在摊位边上,也不急着买,就那么看着来往的人挑挑拣拣。
来买丝线和绢帛的大多是附近的农妇,有的挎着篮子里自家积攒的鸡子,有的背着一捆麻线,有的直接揣了铜钱来,蹲在摊前跟摊主讲价还价,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王令昭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数。
岐州产丝,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从这些摊贩的吆喝来看,岐州的丝线量大价稳,每年夏税之前都会有一批货流到周边州县来。
那些来不及自己缫丝的人家,便会在草市上买现成的丝线回去织绢,赶在税期之前织好绢帛。
这个季节,正是丝线和绢帛交易最旺的时候。
她在一家绢帛摊子前面停得最久。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长汉子,瞧见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蹲在摊前盯着绢帛看,本来没在意,但她盯得实在太久了,目光在那几匹素白的绢帛上来来回回地扫视,又伸手去摸了摸布面,那副模样倒不像个小孩在玩,便忍不住开了口:“小娘子想买绢?”
王令昭抬起头来,目光还流连在那匹白绢的光泽上。
“老板,”她问,“你这绢,织得密吗?”
那汉子愣了一下,笑了一声:“你摸摸看嘛,上好的素绢,幅宽够一尺八寸,长四丈,整匹没有破洞,官府收税的时候查验也是过得去的。”
王令昭又伸手摸了摸,布面平整,经纬密实,指尖拂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纹理。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散装的丝线,看着线轴的粗细和光泽,心里默默和记忆中那些改良图纸上的标准做着对比。
这个时代的织机织出来的绢帛,虽然手工已经很精细了,但在效率和密实度上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她想到了空间里那些图纸,一旦变成真正的织机,会怎样搅动这片市场。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了。
算了,先不想这些,她是来逛草市的,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绢帛,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王离药见她出来,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一块空地来。
“看完了?”
“看完了。”王令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走吧,去找佑娘她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