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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空间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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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昭有午睡的习惯,到点儿了眼皮就发沉,如今生活环境安逸,更是一刻都等不得。
吃过午饭之后,她往炕上一倒,外头树上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身子一轻,眼前的黑暗就被一片灰白色的光代替了。
下一刻,人就站在了灰白色天空笼罩的院子里,面前是熟悉的老屋。
院子中央那口青砖古井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井沿上凝着一层轻薄的水汽。
王令昭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外头一样的身体。
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她能感受到空间里那些物资的位置。
那种感觉很玄妙,好像这个空间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与“手”“脚”一般有了存在感。
她定了定神,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角落那袋麦种上。
她在脑海中看到花花绿绿的麦种包装袋,感受到里面那些麦粒在互相摩擦时发出的细微震动。
然后试着用精神力去触碰那些麦粒。
有十几粒麦种凭空飞了起来。
王令昭张大了嘴。
震惊之下,注意力一散,那些麦粒失去了支撑,飘飘悠悠地落回了袋子里,还有几粒没对准,掉在了地上。
她能用意念移动东西了?
她又换了黄豆。
七八颗黄豆慢悠悠地飞起来,没几秒就支持不住落到了地上。
之后又试了绿豆、红豆,都成功了。
甚至试了一把芝麻,那些细小的颗粒升起来时像一小团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目标太多,她无法精准控制轨迹,但确实能够移动。
王令昭盘腿坐在院子中央,整个人又亢奋又恍惚。
然后尝试做更精细的事情,她盯着一颗黄豆,试图用精神力把它的种皮剥下来。
无形的触须包裹住了黄豆,然后往种皮和子叶之间的缝隙里钻。
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阻力,像是用指甲去撬一个扣紧了的盖子。
她咬着牙用力。
剥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天空晃动了一下,意识猛地下坠。
然后人就醒了。
午后的光线从窗纸里透进来,在顶棚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昏黄。
蝉鸣还在响。
王令昭躺在炕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定了定神,然后闭上眼睛,往空间里看了一眼。
院子中央散落着几种种子。
那不是梦。
她意念一动,几粒麦子出现在她手心里。
然后屏住呼吸,试着在现实中用精神力移动它们。
什么都没发生。
王令昭把种子收回空间,往后仰倒在炕上,盯着顶棚发呆。
她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昨天才把红薯和土豆送了出去,空间就进化了,两件事之间必然有关。
可能随着她不断往前推进任务,对空间的掌控力也就越强。
她又想到了王离药说过她是神女的话。
难道是那片空间的神女?
她翻了个身,趴在炕沿上,两只小短腿翘在半空晃了晃。
如果这个能力继续进化,以后她是不是能凭着精神力在空间里翻地、播种、收割?
空间那么大,肉眼看不到边际,如果全种上粮食,那能收多少?
她越想越兴奋,翻来覆去地在炕上打滚。
但再多的猜测,眼下也没法验证。
除非她继续推进任务。
她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外头村道上已经响起村人的脚步声与招呼声。
夏天天黑得晚,关前亭的村民用过了晚饭,就会搬着板凳到村口的大榆树下乘凉。
有人手里端着茶碗,有人摇着蒲扇,还有人提着一小捆半湿的枝叶,到了地方就点起来沤烟,浓白的烟雾升起来,把附近一片的蚊虫都熏得远远的。
王令昭从炕上滑下来,趿拉着布鞋往外走。
她在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佑娘正在收拾碗筷,福娘坐在灶台边上,捧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
“福娘。”王令昭朝她招了招手,“走,出去坐。”
福娘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佑娘点了头,她才把胡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跑到王令昭身边。
王令昭又回屋去拖凳子。
屋里的板凳都是实木做的,死沉死沉,她抱着走两步就喘个不停。
福娘赶紧凑过去,在另一头帮她一起抬。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抬着板凳出了院门,穿过村道,往村口榆树底下走。
大榆树的树冠像一把撑开了的巨伞,树下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蹲在树根上,有的坐在小马扎上,还有的干脆盘腿坐在泥地上。
一丛沤烟在外围燃着,白烟升腾起来,像一条缓缓游动的白蛇。
王令昭把板凳放在人群边缘,和福娘并排坐了下来。
村人看了她一眼,有人认出了她是新搬来的那户人家的小丫头,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王令昭坐在边上,听他们说话。
“后日龙涧聚那边有草市,我娘喊我换一些纱线回来。”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媳妇,头上包着块蓝布巾,手里抱着个吃奶的娃娃,“眼看就要收夏税了,我家的绢帛还差一些,得赶紧织出来。”
她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听了,摇了摇头:“现在去换纱线,定然要涨价的。你家怎么这么不上心,每年都是差不多的时候,你还要拖到跟前才动。”
那媳妇苦笑了一下:“嗐,这不前些日子孩子病了,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顾那些。”
“刘哥,”另一个年轻后生插嘴,“到时我跟你一起走,我家攒了些鸡子,我要拿去换盐。”
“我也去。”蹲在树根上抽大烟的一个老汉抬起头来,“我换几只小母鸡,家里的老母鸡到年纪了,不下蛋了。”
“那后日一早,村口集合。”
“成。”
“谁家驴车有多的位置?捎我一程。”
“我家有,但得拉货,你自个儿走着去罢,又不远。”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换鸡得趁早,”黑脸汉子把烟杆在石碾上磕了磕,“草市上鸡苗卖得快,去晚了只能捡人家挑剩下的,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王令昭耳朵竖了起来。
鸡苗?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空间里那么大的地方,如果捉些鸡苗鸭苗鹅苗放进去……岂不是有吃不完的鸡蛋和肉?
空间里植物长得快,到时候撒一把草籽,也不用烦恼喂食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坐直了。
福娘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把玩一根草茎,余光看到她忽然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昭娘,怎么了?”
“没什么,”王令昭压着声音,眼里亮晶晶的,“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福娘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追问。
王令昭没有再出声,安静地听着村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夜风渐渐凉了下来。
沤烟的枝叶已经燃尽了,剩下的灰烬里偶尔迸出一两点暗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闪一下又熄灭。
有人打了哈欠,大伙儿陆陆续续站起来,搬起板凳往回走。
王令昭也站起来,提起她那个死沉的板凳,吭哧吭哧地往回挪。
福娘要帮她抬,被她拒绝了:“我自己来。”
她把板凳一路拖回院子里,放到屋檐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铺了一地。
想到今天的发现。
越想越觉得美,嘴角不自觉咧开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离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里。
王令昭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
“带了。”
“带了?”王令昭瞪他,“我怎么没听到?”
“你出神了。”王离药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仰头一饮而尽。
月光落在他的脖颈上,那里皮肤冷白,几乎有些透明。
王令昭看着他喝完水,把瓢放回缸沿上,才开口问道:“后日龙涧聚有草市,我要去看看。你去不去?”
“去。”
“你都不问问我去干什么?”
王离药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你方才在台阶上笑了。”
“嗯?”
“笑成那样,一定有好事发生。”
王令昭撇了撇嘴:“我打算买些鸡苗鸭苗,还有鹅苗也行,养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屋里。
佑娘和福娘已经歇下了,屋里一片漆黑。
“养在我那个地方。”她说。
王离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嗯”了一声。
王令昭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朝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药叔。”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王离药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昨天轻了些。”
王令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变化。
还是圆滚滚的身体,她琢磨着这句话,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在某些特定场景里,这句话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算了,我睡了。”她摆了摆手,钻进屋里。
草席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晒过的温热,她躺下去,拉过薄被盖住肚子。
睡前想着得更努力吃些东西才行,她还在长身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