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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为难为难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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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第一句话是这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怎么回话都感觉不对劲。
他身旁那个小姑娘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还不住在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兄，”她扯了扯李建成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村道上还是听得很清楚，“她说黑风是赘婿呢。”
李建成耳朵尖有点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端正的神态，重又朝王令昭拱手道：“家父说，昨日与王娘子商议过，将黑风送来此处寄养一段时日——”
“对，我记得呢。“”王令昭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趿拉着布鞋往院子里走，“进来说吧，对了，你们吃早食了没？”
李建成还没回答，他身旁的小女孩已经脆生生地接话了：“没有，我们卯时就出门了，赶了十几里路呢。”
王令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
“你是李渊的女儿？”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可以叫我李大娘，我还没起大名呢，爹爹说等我再大一些再请人取，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家里人都喊我阿满。”
她说着，从门槛外面蹦了进来，站到王令昭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好奇地看着她。
“你就是昨天给爹爹送宝的那个人呀？你比我还小呢。”她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你真的见过亩产两千斤的粮食？”
王令昭先是被“大娘”称呼雷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X娘”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称呼方式，“娘”字此时专用来称呼年轻女子，并不像后世一般用来称呼中老年女性。
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叫阿满的小姑娘。
“当然见过，你爹手里正种着呢。”
“哇——”阿满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往前凑了一步，热切地追问，“那它能煮粥吗？蒸着吃好吃吗？能不能做成饼？你还有存货吗？我能不能尝一尝？“”
王令昭：……
她看着眼前双眼放光、不住追问的小姑娘，有些词穷。
“……这些事，等你爹收获时，自己问他去。”
她转过身，朝着灶房的方向喊道：“佑娘，多煮两碗粥——”
王令昭又把目光放在李建成脚边安静蹲坐着的大黑狗身上，在它结实的骨架和油亮的皮毛上逡巡片刻，又看向蹲在枣树底下、竖着耳朵往这边看的蜜雪。
蜜雪的目光和那条叫黑风的猎犬对上了。
王令昭紧张地想，崽啊，喜欢妈妈给你介绍的对象吗？
蜜雪先动了。
它站起来甩了甩身上沾的草屑，慢悠悠地朝院门方向走了两步，尾巴翘起一个弧度。
黑风的尾巴也翘了起来。
两条狗隔着五六步远互相打量对方，耳朵转了转，鼻子翕动几下。
王令昭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事情或许比她想象的顺利一些。
阿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条白色细犬，就是我们黑风的娘子么？”
这个说法还蛮天真的，王令昭想着“嗯”了一声，给面子地没再提关于“赘婿”的话题。
“黑风已经来了，它们什么时候能生小狗？”
王令昭被噎了一下，见小姑娘问话时表情纯真，眼神清亮，不太好意思给她科普物种繁衍的知识。
“……得看它们自己。”王令昭放弃解释背后的原理，哄小孩一般道，“它们要是看对眼了，该有的自然会有，它们要是看不对眼，就急不来了。”
阿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来，热切地看着王令昭，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能不能经常过来看它们？”
王令昭沉默两秒。
她看着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好奇热忱，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个麻烦。
这小姑娘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她们将来的关系会如何呢？始终如此友好还是反目成仇？
“随你。”
阿满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明天还来！”
“明天？”倒也不必如此热忱。
“明天我兄长要回学塾念书，我跟他一起出门。”阿满理直气壮地说，“到了村口下马车，自己走过来，我已经记得过来的路线了！”
王令昭看着她，想问“你爹知道吗”，又咽了回去。
李建成站在门口，被晨光晒着，耳朵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意，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王娘子，黑风就拜托你了。”
他说着，解开拴狗的绳子，将其递到王令昭手里。皮绳很粗，被手掌磨得发亮。
王令昭接过绳子，低头看着脚边的大黑狗。
黑风仰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沉稳，没有讨好，也没有警惕。
这狗的智商有点过于高了吧？
“在我这儿老实待着，”王令昭拽了拽绳子，“跟蜜雪和瑞幸好好相处，你要是敢欺负它们——”
她想了想。
“我就把你关在灶房里，不让你吃饭。”
黑风摇了一下尾巴。
王令昭把它牵进院子，拴在枣树另一头。
蜜雪好奇地溜达过去，隔着两步远卧了下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黑风也卧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两条狗安静地并排卧在树下的阴凉里。
王令昭看了它们一会儿，转身往灶房走去。
佑娘熬好粥之后，端到了桌上。
粟米粥盛在粗陶碗里，米汤泛着淡黄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旁边搁了一碟子咸菜，是用盐腌的萝卜条，切得粗细不均，看起来很没有排面。
佑娘摆好饭菜，退到了灶房门口。
王令昭看了一眼桌上，又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门口的佑娘，朝她招了招手：“坐下一起吃。”
佑娘摇了摇头，往灶房里缩了缩，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娘子与客人先用，妾身和福娘在灶房吃就好。”
“叫你出来就出来。”王令昭皱了皱眉，语气带了点不耐烦，“桌上又不是坐不下。”
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动。
她从门帘缝里露出半张脸，神色有些为难，低低地说了一句：“……不合规矩。”
王令昭盯着她看了两息，没有再劝。
她也摸清了佑娘的性子，柔顺里带着执拗，认定的事情谁都劝不动。
应当是还把自己放在下人的身份上，不敢轻易过界。
分开吃不是不行，王令昭自个儿也不乐意跟保姆一起吃饭，问题是佑娘把自己放得太低，王令昭见了心里不舒服，非想把她的想法掰过来。
回头慢慢说吧。
她收回目光，招呼李家兄妹坐下。
“家里只有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
李建成在条凳上坐下，客套了两句，“哪里，是我们打扰了。”
阿满就没那么客气，一屁股坐上条凳，双手捧起粥碗，低头凑到碗沿上闻了闻。
“好香呀。”说着吹了两口气，也不怕烫，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表情就凝固了。
王令昭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反应。
她看到阿满先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然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阿满含着半口粥，鼓着腮帮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梗着脖子把那口粥吞下去了，然后放下碗，小心翼翼地看了王令昭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李建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喝了一口，吞咽得极为艰难，随后把碗搁在桌上，神情保持镇定，但灵魂已经离家出走。
看完他们的反应，王令昭满意了，也低头喝了一口。
差点没yue出来。
喉咙像是被一把沙子挫了过去，米粒的外壳没能完全处理干净，粗糙的纤维卡在嗓子眼里，感觉咽一口脖子能抻出去二里地。
她放下碗，面不改色，故作悲伤。
“哎，家里暂时只有这粝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叹息，“本来想着汧源县已经算富庶了，没想到县城边上的村子，吃的东西还是这样。真叫人——“”
她垂下眼，声音里带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鼻音。
“——心疼。”
又装模作样的伸手揉了揉眼角，没有真的哭出来，但眼眶已微微泛红了。
“我这么个外人都觉得心疼，想来刺史大人若是知道了治下百姓过着这样的日子，心里该更难过罢？”
她表现得很可怜，但李建成莫名有些看不下去，总觉得这小娘子一肚子坏水，回过神来又为自己无端揣测他人而愧疚。
阿满眨了两下眼睛，看了看碗里粗糙的粥，又看着王令昭发红的眼眶，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把碗重新端起来，埋头喝了一大口，憋着气往下咽。
李建成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端起碗来。
无论如何，浪费总是不好的。
两个真小孩艰难地喝完了各自的粥，看得王令昭这个假小孩戴上了痛苦面具，这得多难受啊？！
王令昭看着面前的粥，实在狠不下心喝第二口，但也礼貌地没有放下，就那么端在手里，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一下，吸溜一点粥水。
剩下的时间，大家吃得很安静。
吃完之后，阿满小脸皱成一团，用手背擦着嘴，到底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李建成放下碗，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青布荷包，双手递到王令昭面前。
“王娘子，这是今日出门时带的零钱，虽不多，但还请收下，权当……权当黑风这几日的饭食钱。”
荷包沉甸甸的，里面铜钱的碰撞声听得很清楚。
王令昭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那就多谢李大郎了。”
她接过荷包时，李建成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要紧的差事。
他站起来，朝她拱了拱手，道了别，带着阿满往院门口走去。
阿满走到门槛处，回头看了王令昭一眼，又看了看院里并排卧着的“神仙眷狗”。
“我明天还来！”她朝王令昭挥了挥手，不等她回答，就蹦蹦跳跳地跟上了兄长的脚步。
李建成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脸上还带着一丝窘迫，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两个人沿着村道走远了，身影渐渐被晨光吞没。
王令昭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消失，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布荷包。
她掂了掂，大约有几十文钱。
“倒是个实诚孩子，有点不太像厚脸皮的他爹。”她嘀咕了一句，将荷包揣进怀里。
转身回到院里时，王离药正蹲在灶房门口吃粥。
他吃得很专心，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好吃吗？”王令昭皱着脸问。
“嗯。”
“你就不觉得剌嗓子？”
王离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认真：“没什么感觉。”
王令昭坐在台阶上，看着王离药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把碗放在水盆里洗了。
这可真是个好用的厨余处理机。
“对了。”她朝灶房里喊了一声。
佑娘掀开帘子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碗。
“小娘子有什么吩咐？”
“有时间把咱们买回来的米复舂一遍。”王令昭指指灶房角落余下的粟米，“舂到外壳脱干净为止，为难为难外人就算了，倒不用为难自己。”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下次买新米的话多给几文钱，让人家舂两遍再送过来。”
佑娘顺从地应了一声：“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