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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振兴大隋——从入门到造反 我与世叔一 ...

  •   王令昭坐了有一个时辰。

      人群换了好几拨,有人看够了离开了,有人又凑过来补上。

      日头已经移到了头顶。

      王令昭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

      那年轻人挤到人群里头,穿着青色绢袍,腰系一条银丝编的带子,蹬一双半旧的鹿皮靴。

      头顶竹簪束发,簪头雕着朵精致的梅花,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年纪大约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目清秀,只是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蹲下来,看了眼竹篓里的土豆和红薯,又看向王令昭。

      “故弄玄虚。”

      “你这里头包了金子不成?敢口出狂言,真当汧源县无人了?”

      王令昭老神在在地坐在墙角,仔细打量他一眼,看他穿着像是贵族子弟,只是轻蔑地摇摇头,“见识短浅就要反思自个儿,而不是打压比你厉害的人。”

      围观的人群嗡了一声。

      那年轻人脸上浮现怒意,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比我厉害?”他冷笑了一声,“好啊,咱们比划比划。”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和小臂,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珠子,材质像玉石。

      “被揍了可别哭鼻子。”

      王令昭依然目空一切,只是口中极为识趣地求救道,“药叔救我。”

      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灰影已经从天而降。

      王离药单手一伸,拎起那年轻人的后领。

      那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他下意识地蹬了两下腿。

      王离药随手一甩,那年轻人被甩开几步远,他回头瞪了下王离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极为气恼整理了下衣领。

      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开了一个圆圈。

      年轻人站了片刻,目光从王离药身上挪开,又落到墙根下那个三岁小孩身上。

      他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王令昭还等他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等着”呢,人就消失了,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又等了会儿,眼看人群都要散了。

      王令昭收好布幌,背起竹篓,站起来拍了拍土。

      “走了。”

      王离药听话地跟在她身后。

      王令昭并不知道,那年轻人并未走远。

      他在一条窄巷深处停下来,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他径直穿过院子,上了小楼。

      楼上临窗站着一个中年人。

      那人背对楼梯,面朝窗外。

      窗子开着,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县城主街的那条路。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腰间带子系得很随意,头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束着,没有多余的饰物,从背后看,身形也并不魁梧,却透着种精干。

      李玄期走到他身后三步的地方站定,双手一合,恭敬作揖。

      “明府。”

      中年人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条街上,似乎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嗯”了一声,问道。

      “玄期,你觉得那两人如何?”

      李玄期直起身来,沉吟片刻。

      “那少年武功高强,整个陇州,恐无人能与之匹敌。他动手之前,我甚至不知他在何处。”

      中年人微微侧了侧头,没有打断他。

      李玄期继续说:“至于那个丫头……她眼中并无尊卑之分,人又早慧,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中年人终于动了一下。

      他转回身来,面朝李玄期,那是一张端正的脸,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从沙漠来,一男一女,带着两条猎犬,还有那个妇人和小孩,手里或许有些中原难见的东西,会是宝物吗?”

      李玄期微微点头。

      “你猜那是什么?”

      李玄期已经想了很久了,那些东西表皮粗糙,形状不规则,芽眼分布没有规律,看起来不像任何他认识的根茎。

      他慢慢地开口:“或许,是菜种。”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中年人缓缓踱了几步,从窗前踱到书案旁边。

      “无论如何,只凭那少年的身手,就值得我折节下交。”他停住脚步,看着李玄期,“你去安排一下,我们会会这位少年英才。”

      李玄期躬身。

      “是。”

      他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一些。

      中年人重新走回窗前,往街道尽头看了一眼。

      那个背竹篓的小女孩和灰衣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处,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晚归行人,和几盏刚刚点起来的灯笼。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顿住了。

      视线所及之处,那条巷子的尽头,灰衣少年回头望了一眼。

      中年人站在窗后,没有动。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少年看见他了,或者说,知道他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窗子关上。

      晚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案上那叠纸的边角微微翘起,又落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关前亭就热闹了起来。

      王令昭是在犬吠声里醒过来的。

      先是瑞幸警告地低吼,然后是蜜雪尖锐的吠叫。两条狗的声音叠在一起。

      她揉着眼睛从草席上坐起来,窗纸还是灰白色的,外面光线不太亮。

      她听到院子里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披着外衫走出来,推开房门后,愣了一下。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穿着齐整的衣裳,腰间挂着刀或弓,精神气色都比村里那些农人出众。

      院门口还站着更多的人,牵着马,挂着皮制马鞍,最惹眼的是那几条猎犬,体形比蜜雪和瑞幸大一圈,皮毛光滑,眼神锐利,此时竖着耳朵,盯着蜜雪和瑞幸的方向。

      蜜雪和瑞幸站在院墙根下,面朝那些陌生的猎犬,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蜜雪后腿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扑出去,瑞幸的牙齿从嘴唇后面露出来,白森森的,威慑十足。

      里正站在那群人的侧前方,神色有些紧张。

      他看见王令昭,赶紧迎了两步,压低声音说:“这是县里来的贵客,说要去山上打猎,要在村里歇脚,让我收拾几个院子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自己找过来的,不是我领来的。”

      王令昭没有理他,她靠着门框,看了一眼人群后方,是昨日的那个年轻人,他也见到了王令昭,目光没有多停,又移到了王离药身上。

      王离药早就醒了,此刻站在枣树旁边,窄刀挂在腰间,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和狗。

      人群中有一人迈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一柄长刀,看着蜜雪和瑞幸,眼睛都亮了。

      “真是神骏。”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了仔细看看。

      蜜雪立刻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威胁声,瑞幸也压低前爪,身体重心前移,随时准备冲出去。

      “不可啊,明府。”

      一人从旁边闪出来,挡在中年人和两条狗之间。

      “这犬如此凶悍,万一伤着您……”

      “是啊。”另一个人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劝解,“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实在喜爱,不如召其主人来问话。”

      中年人停住脚步,看了那两条狗一眼,又看向王令昭。

      王令昭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了,她倚靠门框站着,双手拢在袖子里,打量着一院子的人和狗。

      目光从中年人身上掠过,又越过人群,落到后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王令昭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你们是何人?怎么随意闯进我家?”

      她站在门框下,披一件大了好几号的外衫,头发睡得翘起来几根。

      旁边的随从皱了皱眉,往前一步:“这是汧源县的贵客,还不行礼?”

      王令昭敷衍地拱了拱手,“贵客就能不问自入?”

      中年人打量着她。

      忽然笑了一下。

      “是我们不好。”

      “因见今日天气晴好,欲往山上打猎,路过此处,见你这两条犬神勇非常,一时见猎心喜,还望勿怪。”

      王令昭没有被他表面上的客气糊弄过去。

      前一天见过的人,第二天带着一大堆人上门,说是去“打猎”,真当她是三岁小孩?

      她看着那个中年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排场,心里有了数。

      她从门框里走出来两步,站在院子的晨光中。

      “你们不是来打猎的。”

      “是来找我寻宝的罢?”

      中年人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看她的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

      “是不是宝物,还不一定呢,小娘子如此肯定么?”

      王令昭不以为意,学着他露出一个绕有深意的笑容,“那你想验证一下吗?”

      中年人恢复了气定神闲,背着手道,“如何验证。”

      王令昭昂着头,“首先,你得告诉我你的身份,然后我再考虑,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眼看又有人不忿地要跳出来骂她,那中年人伸手一拦,“诶,别这么急切。”

      然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罢。”

      有人想劝他,可惜这中年人心智坚定,难为其他人的言论所动。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那中年人摆了摆手。

      “在下李渊,忝任陇州刺史。”

      王令昭不为所动,她对这个时代的官职还不太了解。

      然而李渊看在眼中,以为她面对权贵仍然镇定自若,心中多了份慎重。

      “家母是当今皇后之姊——”

      这个王令昭听懂了,立刻摆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皇亲国戚啊,这个后台够硬。

      于是热情地过去牵着李渊的衣摆,“李世叔!我与世叔一见如故!”

      “李世叔是被城中那些传言引来的罢,来来来,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黄金豆和黄金薯!”

      王令昭牵着李渊走到房檐下放着的背篓那里,“看,就是这些,我要送世叔一份不世之功!”

      李渊头脑懵懵的,任由她摆弄,见到了这段时日在城中搅弄风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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