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沉沦 我乐意反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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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很多科任老师都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着急。
地理老师是个瘦小的女人，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粉，她的手上总是戴着一个银色的镯子，尽管已经掉色了，但她还是视若珍宝。
看到成绩之后，她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班级门口，打算挨个做一下心理辅导。
办公室门口来来回回进出过很多人。
但每个人都是胆战心惊的进去，之后又嬉皮笑脸的出来。
轮到李欢枝的时候，她当然也害怕。
更确切点应该是尴尬。
如果上次自己考的很好，而这次考的很差的话，面对老师是一种想要想方设法躲过的感觉。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光线很灰暗。
窗帘大敞着，但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
地板亮的发光，桌子上的绿植却没有心情欣赏风景，脑袋耷拉着，看着桌上的课本。
那个瘦小的女人一听到脚步声连忙抬起头，她像是欣喜若狂，又似无可奈何，“李欢枝！到这边过来。”
听到老师的呼唤，李欢枝走到办公桌旁边。
办公桌上是摊开的课本，里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标，有红的，有蓝的…各种颜色堆积在一起，像一团团麻线。
不得不说，李欢枝的心情和这麻线有的一比。
不要说成绩…不要说成绩，不要说成绩！
李欢枝在心底呐喊，此时此刻是她最希望李漫欢出现的时候。
就算不是李漫欢也可以，随便什么人来，只要把自己带走就好。
女人沉思片刻，握紧了双手，抬头时李欢枝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条条白色河川。
“这几天，状态不行呀。”这是她沉思良久后说的第一句话。
李欢枝不由得攥紧了双手，她嘴巴紧紧闭着，想着只要挨完这顿骂就可以了。
她眼睛紧紧的盯着地板的缝隙，想要尽量让心思游神，但老师可是个教过上千学生的人，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轻易的走神呢。
地理老师笑了笑，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李欢枝却瞧见外边窗户围着几个若有似无的人影。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老师温和的开口，“之前在课上就说过这些知识点要是记不牢的话可以来找我。”
老师说着便从课本里抽出一张纸，她的皮肤紧紧的包裹住骨骼，她把纸对折之后放到了李欢枝口袋里，“…上面是一些知识点”她微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要是闲着没有事的话可以看看。”
李欢枝毕恭毕敬的说了声“谢谢老师。”
但手却没有翻开看那张纸。
之后老师摆摆手也就让她出去了。
但跟刘云混了这么久，自己的想法怎么说也会发生点改变。
她也没有像以前那么伤心，但也没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一进教室，李欢枝就被刘云围住，“哎，老师问你什么啦？”刘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李欢枝打着哈哈，随意的回答：“嗯，就是说我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什么什么的……”然后她又开了句玩笑，“你小心哦，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你啦。”
“你们两个上课一会窗户，一会草稿纸，一会又笔仙怎么可能注意力集中？”郝薛升双手拿王恒当挡箭牌路过怼了一句。
“你没有一起玩呀？”刘云不甘示弱，作势要发火，拳头都握起来了。
郝薛升这时候立马就把王恒推到前面：“打他，打他，别打我大姐。”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留下王恒挨了刘云不轻不重的一拳，“把这一拳传给郝薛升。”
王恒带着怨念出去追郝薛升了，刘云平复了一下心情，和李欢枝说了一声，就去办公室了。
刘云回来之后也是一脸心不在焉。
李欢枝见她这样，上去跟她说说笑笑，开了几个玩笑之后也就没有再管了。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好干预人家。
等到体育课的时候，老师又宣布了一个惊天坏消息——他们马上就要进行体育考试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老师立马给他们安排了一场绕球场跑五圈。（注：桂兰中学的足球场有长105米，宽68米，这是为了给体育生打造更良好的学习环境）
“天呐！他知道咱们学校足球场有多大吗？！”副体委悄悄说。
在老师转过头之前，他被正体育委员肘击了一下，这才没被发现。
体育老师吹了一下哨子，大声喊：“队伍一定要整齐，开始！”
“妈呀…他什么时候见过我们班是整齐的？”李欢枝问旁边的人。
张琴笑了起来，“就是！”
队伍缓慢的开始运动，在跑到球场对面的时候，有几个同学趁老师不注意溜进了厕所。
“为什么还有作弊的？”张琴第一轮的时候还算可以，于是和李欢枝搭起了话。
“苦中作乐？”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笑。
说实话，她们两个这样其实更累。
跑到一半，体育委员突然弯了一下腰，一整个班级马上乱了手脚，李欢枝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胡小灯，“啊…不好意思！”她马上开口。
胡小灯迅速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谁之后她又马上转过身，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又继续跑了。
李欢枝愣了一下。
“……”张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你和胡小灯绝交了？”
李欢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张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队伍一开始还嬉笑打闹着前进，越往后跑的越慢。喘气的声音胜过了吵闹的噪音。
李欢枝尽量保持口腔内的干燥，这样等跑完以后嗓子才不会像冒烟一样疼。
跑步的过程之中，只要胡小灯一听到身后那人逼近的声音，她的身体就会马上往前，像是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躲开后面的人。
李欢枝每当见到这样的动作，就假装没有看见。
眼睛一眨不眨的，尽量看着塑胶跑道的红色来麻痹自己。
……
只要不去想，就没有关系。
她这么对自己说。
太阳炙烤着大地，少年们额头上的汗水一点点被光暴露。
摊开的阳光之下，揉进绿草树荫里。
跑的最后一圈时，“厕所小精灵”们也陆陆续续飞了回来。
同学们闭口不提，老师毫无察觉。
这才是完美犯罪。
所有人只有在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会有一种诡异到完美重合的默契。
就比如说之后的课堂学习，新来的小魔女正在黑板上写着字，她身后的同学就开始谈天谈地，无所不谈。
就连她新选的两位护法，也在相互丢纸条。
教室后排的同学甚至有人在睡觉，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听着“催眠曲”，很少有人能保持清醒。
李欢枝和刘云正在桌子下面折纸，李欢枝折了一只千纸鹤，这是苏瑶雪教的。
“这是房子吗？”李欢枝指着刘云折的东西，“还是冰箱？”
刘云气急败坏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用超级小的音量坚定的告诉她：“这是钢琴！”
“可你只有白键”
“画一个不就好了。”
说着刘云从笔袋里翻出一支笔，认认真真的涂起来。
李欢枝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喂喂喂，我们笔记还没记。”她又连忙低头用笔戳戳刘云的胳膊。
“哦——马上”刘云漫不经心的回。
在教室里折纸？
还是上课的时候？
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我是肯定不会干的。李欢枝笃定的想。
老师激情四射的讲解声，抑或是苦口婆心的劝骂声，全部落在李欢枝耳里。
模模糊糊，听不清。
眼睛也有点迷糊，不想看黑板。
不想上课，不想上学。
为什么要发明考试这种东西呢？
就安安静静享受年少时光，不好吗？
像我们这个年纪，一生可就只有一次。
李欢枝打开笔盖，抽出一张草稿纸，刘云以为她又要开始画画，所以也没看她在干什么。
李欢枝落笔的那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难道一直待在教室里吗？
让课本锁住我的灵魂；
让教师成为我的枷锁；
让我的思想永远烂在操场上；
让我所拥有的情谊死在地里，
让无数个少年的梦想空死回忆。
让我离开吧！
让我前往那梦的荒原，我会让它开满鲜花。
让我去到广袤的海洋，我会让它重归清净。
带我走吧。
去一个无人知晓的藏匿之处，
带着醉生梦死的我，永远沉沦在那里。
焕发着新生的我，会在海平面上升起。
夏天快到了。
可否让我再见到那星星？
「乌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