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今日复婚了没》真没想到

23、第 23 章 欺瞒

　　良久，顾景龙才放开她。
　　他认真地望着她细细喘息的模样，杏眸里含着秋波，视若珍宝。

　　顾景龙两只手只在杜乐萱的身侧，强迫着杜乐萱与他对视，她忍不住地垂眸。

　　“杜乐萱，三日后我们成婚吧。”
　　顾景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番话犹如惊雷，将刚刚旖旎的气氛驱散了个干净。
　　“不行。”杜乐萱当即回绝。

　　顾景龙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挽起了袖子站在杜乐萱的身前，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三分。
　　他不解：“为何？”

　　“如今新帝登基不久，南直隶的人在此，你正值风头鼎盛之时，不宜叫人捏住把柄。”
　　杜乐萱沉下心来冷静道，她细细端详顾景龙脸上的神色，她语气稍稍平和了些，带着几分绵柔。

　　“真的不是因为他？”
　　顾景龙暗自神伤，他注视着眼前的杜乐萱。
　　他知晓杜乐萱这番话是为了他好，可顾景龙还是忍不住问。

　　杜乐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顾景龙没吭声。

　　“怀景哥哥？”
　　杜乐萱瞧着顾景龙，双目中充斥着不屑，自顾在那嗤笑，她忍俊不禁，“自然不是，不过这么一说我确实许久没有见到怀景哥……唔……”

　　顾景龙还未等到杜乐萱那声“怀景哥哥”说完，作势堵住了她的樱唇。
　　他轻轻在杜乐萱的唇瓣上咬了口。

　　一丝丝血腥味弥散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痛……”
　　杜乐萱嗔怒，拧眉看他。

　　顾景龙满是笑意，再一次端详起眼前的人。
　　白皙的皮肤上居然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乌紫，若不是这么近的距离，还真的看不出来。

　　他粗粝的指腹刮了刮，问：“这里何时伤到了？”

　　“啊？可能不小心蹭的。”
　　杜乐萱抬手摸了摸，随口扯了个幌子。
　　没想到，陆昭下手的痕迹这么重，她躲过了顾景龙的目光，自顾自道，“我帮你换一下药。”

　　顾景龙眸子闪了闪，低低应了声，开始解开腰间的衣带。
　　两人耳鬓厮磨，差不多到亥时才入睡。

　　*
　　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过，照射在床榻上。
　　恰有一缕照着了杜乐萱的脸颊，她蹙眉闭眼往一侧钻了钻，手随意耷拉着，不自主地握了握。

　　好像手里又被塞了烤红薯，烫烫的、硬硬的。
　　许久没有踏实地睡过，她有一点贪恋。

　　门外头洒扫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内格外清楚。

　　杜乐萱不知不觉地睁开了眼。
　　瞬间就对上了顾景龙邪得发正的笑容，狭长的眸子里荡漾着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你看我作甚？”杜乐萱迷糊。

　　顾景龙也不说话，支着手臂，带着一丝震惊与讶然示意杜乐萱向下看。

　　杜乐萱这才发现自己的睡姿十分不雅，不仅小腿缠住了顾景龙的小腿。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手握的根本不是什么红薯。

　　杜乐萱感觉浑身都不是那么自在，燥热得厉害。她很是难堪，默默松开了手。
　　就在刹那，顾景龙低沉地闷哼了声。

　　男人戏谑地垂眸，只见杜乐萱的耳朵红得像是滴出了血。她纤白的手紧紧抓住被褥的边缘，脑袋尽数缩了进去。
　　可爱地让顾景龙想要吻她。

　　“绾绾迟早是要摸的。”
　　顾景龙低低笑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将被褥稍稍扯下来些，附在她耳畔，“但没想到，会是今日。”

　　“我并不是有意为之。”杜乐萱强忍着羞赫，小声抗议。

　　顾景龙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君子论迹不论心。”
　　说完便翻身起来了。

　　“你再躺会罢，日头尚早，我先去府衙处理点事。”
　　顾景龙自行穿戴，随手拿起桌上的腰带，临行前道，“今日我得早些回来。”

　　“有事？”杜乐萱闻言问。

　　“嗯。”
　　顾景龙对镜整理了衣衫，“早些回来让娘子摸成。”

　　杜乐萱气鼓鼓地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了双眸。

　　门被顾景龙从外头关上，杜乐萱这才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她静静躺在榻上，呆呆地发愣。
　　当年和离书事情的原委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可信是她实打实看过的，或许这件事只有顾景龙的母亲知道了。

　　她还是不能在顾景龙的府邸惶惶过日的，杜乐萱决定下午去见一个人。

　　正出神，门被人从外头叩响了。
　　得到杜乐萱的应允后，一个小丫头端着水盆走进来了。

　　“松雨？”
　　杜乐萱杏眸浑圆。

　　松雨笑着，眼里不自觉泛着泪花：“娘子，是我。”
　　她忙放下了盆，走到了杜乐萱的身侧将她从榻上扶起。
　　“这些年娘子过得如何？”

　　“挺好的。”
　　杜乐萱红了眼眸。
　　顾景龙打仗去后的一日，杜乐萱出门买笔墨时，遇见了她卖身葬父。杜乐萱给了她一笔钱，而松雨埋葬了自己父亲后找到了杜乐萱，至此留在她的身侧。

　　后来，杜乐萱选择离开时，谁也没说。松雨猜出七八打分，杜乐萱还是孤身一人离开了。最起码在顾家要比在外流亡的好。

　　“你何时来的淮安？”杜乐萱坐在铜镜前，偏头问她。

　　松雨拿起梳子给杜乐萱梳头，她知道杜乐萱喜好素雅，着手给她盘个简单的发髻：“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跟在将军身后。”
　　“娘子第一次来军营的时候奴婢就看见您了。但顾将军说还不是奴婢与您见面的时候。”

　　“那么早。”杜乐萱惊讶。

　　“是呀。”松雨眸子里满是亮晶晶的笑容，“娘子不知道您做芙蓉糕的时候将军与奴婢就在外头，将军给您砍了柴，但是看到您和秦松将军……”
　　“那几日顾将军脸色可煞人，奴婢以为彻底不能侍奉您，后来见您与将军一同回来，奴婢这才放心了。”

　　杜乐萱闻言，终于明白那些日子为什么顾景龙与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她指尖绕了绕发丝，垂眸浅笑。

　　“娘子，奴婢听苏将军说您在新沂被绑，顾将军直接将绑您的漕帮镖局一把火给烧了。”
　　松雨感叹，选了个素钗给杜乐萱簪起来，随即蹲在杜乐萱的身侧，小心翼翼，“顾将军人很好。”
　　“娘子不要离开了，好吗？”

　　杜乐萱一怔，怪不得那夜有刺客。
　　她指尖顿了顿，抿嘴看向松雨，面色阴郁却挂着淡笑，点了点头。

　　*
　　午时过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府学门前。
　　正值生员午休，故而没什么人。

　　杜乐萱抬头看了眼匾额，遂走了进去，松雨默默在外头等着她。正大门一块石壁对着，上头雕琢着生员读书的画面。

　　绕道一处瓦舍，还未等到杜乐萱叩门。
　　里头便传来了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杜乐萱推开门，只见一位蓄着花白胡子，面容慈善的老者正坐堂前凝视着她。老者头上别了根玉簪，穿着简朴的素衫，将一盏温热的茶推到了杜乐萱的身前。
　　“丫头，喝茶。”

　　“郑先生，乐萱叨扰了。”杜乐萱款款行礼，待到郑谢点头她才落了座。

　　“今日来，是为了你故去的父母？”
　　郑谢见杜乐萱欲言又止，开了扇子慢慢摇了起来，“要知道，大明已灭，如今是南明。”

　　“过往六年蹉跎光阴，家母死前让乐萱忘记这一切，乐萱一直不愿意面对此事，但如今却也不得不面对了。”
　　杜乐萱点点头，长舒了口气，“大明虽灭，可仇人高拱却依旧在。”
　　高拱曾与她父亲共同在南翼城任职，谁曾想昔日好友会构陷杜家。她更没想到高拱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南明的功臣。
　　杜乐萱想过复仇，当得知高拱在淮安任职，杜乐萱没有任何思索南下。可当她赶到高拱早已升了金陵，转而来了刘泽清。

　　“你想如何做？”
　　郑谢叹惋，他本以为杜乐萱放下了，在淮安安稳度日。
　　可这件事，放谁的身上，都是大仇大恨。

　　杜乐萱起身缓缓走到堂中，郑重地跪下：“杜乐萱想恳请郑先生修书一封，为乐萱引荐现如今同在金陵任职的内阁大学士徐峥。”
　　她缓缓扣头。
　　这辈子杜乐萱没有如此郑重地求过人，哪怕去顾家求娶。

　　郑谢深锐的目光紧紧盯在眼前的杜乐萱身上。
　　良久，才应声道：“好，帮老朽磨墨吧。”

　　杜乐萱点点头，杏眸中溢满了泪，起身走到书案旁提起袖子，慢慢磨墨。

　　郑谢笔走龙蛇，字迹刚劲有力。他将信写好盖上了自己的印绶，小心折好放入了信封中。
　　倏忽，他抬头看杜乐萱道：“丫头，其实清军一直在找你。”
　　“你知道为何清军一下能取走山河四省吗？”

　　杜乐萱抿唇：“因为他们不是靠武力，而是吸收我们汉人的文化，从而绥靖。”

　　“是。”
　　郑谢赞赏地看他，“他们想要你父亲的藏书，你若以这个为条件，借清军之刀杀高拱，远比信更容易。”

　　“郑先生，若是南明没有高拱这样的蠹虫，前有顾将军这样骁勇之人，后有徐峥这样精锐的谋士，重回都城是迟早的事。”
　　杜乐萱泯然一笑，“若我那样做了，与高拱此类无异。”
　　“叛国，他日九泉之下我无法面对我的父亲。”

　　“你同顾将军说了，你要去金陵的事情吗？”郑谢很是满意，他转念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