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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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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秉修听到陆昭的话,彻底僵在了原地。
人人都知季怀景的逆鳞,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他身子不好的半点话,如今自己的亲妹妹居然冒犯了他。
“你瞪本郡主干嘛!说的就是你!”
陆昭见眼前的男子不为所动,她恰巧又看见了男子身后的陆秉修,这才拧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起来。
嗯……是个贵气的公子。
“陆昭,不得无礼!”
陆秉修慌忙上前,他拉着陆昭站到了季怀景的眼前,催促道:“这是金陵来的陆大人,还不赶紧赔礼。”
陆秉修口气严肃甚至带了几分斥责的意味,陆昭有些慌乱。
听哥哥的语气,想必是个高官,但刚刚自己的话都冲撞出去了,如今收回自己岂不是无地自容。
陆秉修不知道陆昭脑袋里在想什么,看着她发愣的神情再度扯了扯她的袖口。
出乎意料的,倒是季怀景先开了口,那冰冷的脸上似乎带着些笑意:“无妨,陆大人。她年岁毕竟还小。”
陆昭闻言,蹙眉看季怀景。
他也没有大到哪里去,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好了,两位不用送了,明日府衙议事再见。”
季怀景也不愿意刘泽清跟着,止住了他们俩。
轿辇已经在文楼门前备好了,南风恭恭敬敬地等着,见到季怀景出来让轿夫斜了轿子。
季怀景稍稍弯腰,一只手提住了衣摆,入了轿。
刘泽清自然也不久留,坐了马车就走了。
陆昭站在陆秉修的身后,等到轿辇走远了,看着问道:“他是谁啊哥哥?”
“季怀景!”陆昭脱口而出,瞪大了双眸。
陆秉修冷眸看她:“现如今认得了?”
“若早知道,本郡主都不至于这个态度。”陆昭轻哼了声。
陆秉修疑问地看她。
陆昭回想起那些在茶馆听到的消息,眯着眼眸:“季副辅,洁身自好、清冷矜贵,二十岁入翰林,二十二岁升左中允,如今二十五岁贵为副辅,关键是那张脸迷到了多少金陵女子。”
“但听说,季怀景当初尚在北京,倾心过一女子,貌似都是编撰出来的。”
“听你这么一说,你对季大人也是颇有好感?”
陆秉修懒得听关于季怀景的轶事传闻,细细端详着陆昭的表情,试探问道。
陆昭吓了一跳,怪异地看着陆秉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本郡主喜欢谁,那是再明显不过了。就算季怀景再有本事,本郡主的赤诚之心一辈子不改变!”
陆秉修缄默,他凝眸看着陆昭。
“对了哥哥,今天这事其实怪你。”
陆昭噘嘴,“你今天让我这个时候来文楼所为何事?”
“没什么。”
陆秉修抬头看看天,阴云遮挡住了月亮,看上去灰蒙蒙的,他示意陆昭道,“回去吧。”
陆昭感觉陆秉修有事情瞒着她。
明明今天确实是他让自己这个时辰来的,又不说什么事情。她也明白,陆秉修的嘴巴,她压根撬不开。甩了甩自己的帕子,跟在陆秉修身后回去了。
而先一步离开的季怀景轿辇已经到了北大街上。
北大街上吊起了花灯,两侧的商贩喧嚣叫嚷,糖人、烤番薯、糖葫芦以及菱角上了市,摊位面前的人流换了一茬又一茬。小孩子手上提着兔子花灯,在街上肆意地奔跑。
轿辇的窗沿被轻扣了扣。
南风闻声问询:“大人,怎么了?”
他一面让轿夫停了下来。
“让他们先回去,本辅想走走。”季怀景在轿辇中听着喧闹的声音,心中思绪万千。
他许久没有这样悠闲地在街上了,既然来此,转转罢了。
“大人,晚上天冷,若是大人想吃什么看什么,属下差人前去便好。”
南风想到季怀景虚弱的身子,慌忙劝慰。
季怀景压根没有听南风的话,自己径直从轿辇中走了出来。
南风知道自己劝不了,抬手示意轿夫们退下。他给季怀景又披上了衣衫,可还没有来得及递给季怀景,便听到季怀景厉声的斥责。
“本辅的身子自然是有数,怎么你也觉得本辅是个病秧子不成!”
季怀景面色阴沉,猛掀了自己的衣摆朝着前头走去。
南风不敢多言,默默跟在了季怀景的身后。
他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性。他在河南与季怀景相识,南风还记得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季怀景分出了手中的半个馒头,从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以命相酬。
要到中秋了。
自从大明灭国,南明的每一个节日都带着哀恸的意味。
中秋,团圆意。
季怀景的心情很不好。他看着街上肆意奔跑的孩童,冷嗤。他们不知道这样安定的生活,是谁费尽心思谋篇布局而来。
香甜的番薯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站在季怀景对面,是一对小夫妻,男子腼腆地尝了口女子手中的番薯,两人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他记得小时候经常和她吃番薯,她小时候顽皮,有一次带他去后院子烤番薯的时候烧掉了她父亲精心栽种的药材,可是却没有挨一句骂。
若是季怀景干了这事,准时要被父亲罚跪的。
自从清军铁骑在关外悬而未决之后,季怀景的父亲不再允许他与她走得近。
因为她的父亲主战,而他的父亲主和。
自从她去了山东,他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
思绪渐渐收回来,季怀景矗立在了卖番薯的对面。
他眼眸乌压压的黑,直直看着刚从城门走来的那对背影。
只一眼,季怀景就认出她来。
只见,她细眉弯弯的,杏眸中漾着浅浅的笑,樱唇微张。墨发被一根绸带束着,耳鬓垂着几丝发,正仰头同身旁的人说这话。
而手中正拿着热腾腾的番薯。
这一幕落在了季怀景的眼里,他捏紧了拳头。
可以是其他人,为何偏偏又是他!
季怀景只觉胸口剧烈地收缩,逆涌之气在喉咙中涌动,他蹙眉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衫,一只手攥着帕子猛烈咳嗽起来。
“大人!”南风慌忙上前搀扶住了季怀景。
几个路过的人神情怪异地看了眼季怀景。
季怀景移开了帕子,淡粉殷红的血丝掺在透明津液中,他的手微微发颤。
“无妨。”他敛眸,看了眼对面,“回去。”
此时的杜乐萱对街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是傍晚才赶到淮安的。
原本是打算回去的,谁知顾景龙说要解手,杜乐萱就在街侧等他。
来时,顾景龙手上居然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番薯。
杜乐萱眼眸一下子亮了,她抬眼看着顾景龙问:“哪来的?”
“本将军自然是会些本领的。”
顾景龙垂眸,单手扶着腰满是笑意地看着杜乐萱的反应,像个孩子一样。
他虽与她在山东时日不长,可一些事情总是记在心里。譬如,她虽从小生活在北边,可口味是偏甜一点的。厨房每次送过去的饭菜,甜口的剩的很少。他知道她不好意思要什么,遂让厨房的人时不时做些糖渍栗子糕或者番薯饼之类的,确实很合她的口味。
杜乐萱难得笑着,樱唇完成了月牙样,借着花灯散发的光让人格外觉得温柔恬静。
“尝尝。”顾景龙道,注视杜乐萱的刹那,余光不免瞥向了街对面。
瞧着季怀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顾景龙唇上挂着冷笑。
楚澈也过了城门的检查,牵着马车朝这边走来。
“将军,可以启程了。”
顾景龙“嗯”了声,顺手牵住杜乐萱的手带着她一起上马车。
杜乐萱却站在了原地。
“我……”杜乐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面露难色道。
支支吾吾的还没说完,她直觉天旋地转,身子被顾景龙扛了起来,腚上被他拍了一巴掌,杜乐萱一下子羞赫万分,她恼怒:“这是干什么?”
“回家。”顾景龙直截了当,朝着楚澈停着的马车走去。
*
顾景龙的宅院,灯火通明。
管家早就接到消息,在府门前候着。
“放我下来,顾景龙!”
杜乐萱涨红了脸,拳头砸向他的背脊。
管家见到顾景龙问候道:“将军要吃些……”
话还没说完,顾景龙已经大步流星地扛着杜乐萱朝正屋里头走去了。
婢女们见状,纷纷红着脸退了出去。
顾景龙抬腿踢关了门,两只手护住杜乐萱的腰肢,将她放在了桌案上。
就算杜乐萱坐在桌上,顾景龙还要比她高出半个脑袋来。
“不行,这是礼数问题,不可坐桌。”杜乐萱推搡着顾景龙要下来,顾景龙捂住了自己肩倒抽了口冷气。
杜乐萱被他这么浑搅,竟忘记了他还有伤。
她连忙抬头看他,紧张问询:“我碰到伤口了吗,打不打紧?”
哪知,顾景龙有几分手段在身上。
在杜乐萱抬头的刹那,他作势吻了上去。
“顾景龙,你骗我……”
嗔怒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化成了细碎的呜咽。
她紧紧抓住了他身前的衣衫,顾景龙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粗粝的长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顾景龙放肆而又纵情地深吻,他俨然如一头猛兽,放任而又抑制着自己的情愫。
这份情他藏了许久,密集的吻转而渐渐变成了吮吸,贪婪地嗅着杜乐萱身上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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