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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冲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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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隙照射进了屋子,光线下细尘飞舞,熏香丝丝从香龛中溢出,岁月静好。
杜乐萱睁眼时,身旁已经空了。她起身捋了捋身前的长发,弯腰穿鞋时,门吱呀响了。
她抬眼,顾景龙单手端着热腾腾的饭案走了进来。
“我来吧。”杜乐萱见状,忙上前要帮忙,却被顾景龙躲了去。
“没事,这点东西。”
顾景龙单手将饭食一一摆好,坐在桌侧静静看着杜乐萱梳妆。
墨发披散,木梳从纤长的脖颈处开始梳起,一直到绵软的腰肢处才结束,反复梳三下,在用靛蓝绸带系好。
杜乐萱转身,见他神色不自然的很,单手扯了扯衣裤。
她不解询问:“是裤子不舒服吗?”
“嗯。”
顾景龙抬手将原本塞在腰间的衣摆扯了下来,挡在了腿前,支吾,“许是裤子紧了些,好些时日没做新的了。”
“很不舒服吗?”
杜乐萱见他这么一弄,肩上的衣衫似乎勒紧了伤口,她蹙眉走到他的身侧,一面给他熨平衣物,一面道,“先忍忍罢,关键你这肩上有伤,不能如此。”
顾景龙还没来得及扯住衣摆,杜乐萱手快,整件褂子被她往后扯的刹那,哪知衣带也没系好,顾景龙浑圆结实的肩露出来不说。
她瞅到了他腿处山丘一样的隆起。
杜乐萱瞬间脸烫了起来。
她虽鲜少与男子接触,可这身体上的东西,及笈时教习的嬷嬷曾讲过一些。
不应该晨起时才会有吗?
倒是神奇。
“嗯……”
杜乐萱想寻个话题。
顾景龙顺手推了碗粥来,看着她大言不惭道:“亲都亲过了,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不待杜乐萱回答,他低头大口喝起了粥。自己也没想到,看女人梳个头弄成这个样。
*
彼时的淮安。
季怀景已经来了三日了,却始终闭门谢客。
刘泽清愁煞了,天天差人去请,却始终被拒之门外,不敢得罪。
毕竟是金陵的人,还是内阁阁老,皇极殿那位格外看重的副辅,给刘泽清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怠慢。
这些日子,刘泽清日日召集了府衙众人乃至淮安权贵,商议对策,都草草无果。
今日,例会照旧。
“诸位,这季大人终日闭门谢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泽清端坐正堂,目光扫着下面一众人,唉声叹气道。
工科一官员宽慰:“都督不必忧心,我等安心等待便可。”
刘泽清眼睛斜睨,拍案冷笑:“等等等,你每天给本都督说等,有没有实在的法子!”
工科官员一激灵,原本打算溜须拍马,这下倒是拍在马腿上了。
“秉修,你怎么看?”刘泽清这些日子不见陆秉修,今天他倒是坐在下头,点了他名道。
陆秉修淡淡笑着,还未说话,门房便带着一个人上来了。
“都督,此人是季大人的部下南风大人。”
南风身形劲瘦,手执剑一身黑衣、头发利落束起飘逸在身后。
他抱拳行礼:“拜见都督及各位大人。”
“我家大人晚些时日请刘都督和礼科陆大人于文楼一叙,其余大人明日一一会见!”
刘泽清听到此话,腾得从座椅上起身,脸上尽数挂着笑容:“有劳南风大人亲自跑一趟。”
“不麻烦,刘都督。”
南风淡淡一笑,“消息我已经带到,不再叨扰各位大人议事。”
刘泽清“哎哎”的应着,他见南风要走,拔腿跟了上去。一众官员见状,纷纷散了去各个科忙碌了。
“刘都督不必客气,我家大人最近身体抱恙,这才没有面见大人。”南风一面走,一面同刘泽清说道。
刘泽清常年混迹军政,他伸手护在南风的腰侧,应道:“不妨事不妨事。”
只见快走到府衙门口了,刘泽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袋,悄悄塞到了南风的手中。
“刘都督这是何意?”南风抬手颠了颠袋子,意味深长地冲着刘泽清笑。
刘泽清咂嘴,示意南风手下:“当初定策,多亏季大人从中提携,如今我刘泽清才能在淮安偏安一隅,小人十分感激。”
“也请南风大人多多在季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里头都是小金鱼,笑纳笑纳!”
刘泽清两边的嘴角一直弯着弧度,胡茬跟着上扬,眼尾炸开了花。
“都督客气了。”南风将钱袋子收到了腰中,同刘泽清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府衙。
莫约酉时,陆秉修与刘泽清都到了文楼。
这样私人的局,自然是不能误了的。
文楼的雅间内,设着张圆桌,桌上摆了四碟冷菜,上头用果蔬雕琢着花样,桌子中间摆着簇簇花朵,餐盘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光泽。
婢子们一茬接着一茬地端着净手的水与壶,进进出出的。
刘泽清与陆秉修吃了好几盏茶,仍旧迟迟不见季怀景的踪影。
“秉修,听说你父亲在金陵与季大人十分交好。”
刘泽清吹了吹茶水,又吞咽了一小口。
陆秉修微弯弯身子,十分谦虚:“都督大人说笑了,今日下官能来此定然是沾了父亲和您的光。”
“秉修能从泗州一路升任至淮安,也靠着都督大人的照拂。”
刘泽清对陆秉修这话十分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吱呀被人从外头拉了开来。
刘泽清和陆秉修双双看去,来者面若冠玉,肤色是不同于常人的白,连唇色都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像鹰一般锐利,只一眼,便让人不敢迎视。
季怀景身子不好,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
当年,弘光政权与清廷分庭抗礼之时,他从遥远的北京南下金陵,一路上遭到清兵的通缉,在河南之时被捕入狱,身子骨受到了严重的酷刑,为此落下了病根。
大明虽灭亡,可季家风骨却是人人称颂并为之仰慕,几个河南的文人墨客拼死将他从狱中救出,护送他一路到了金陵。
而当今皇极殿的那一位需要笼络旧臣,季怀景便成了最好的人选。当然,事实证明世代簪缨的季家人才辈出,季怀景年纪轻轻贵为内阁副辅,先后出策剿灭了大顺叛军,与清廷以山东为界,分地而治。
“让两位久等了。”
季怀景儒雅笑道,让南风给他倒了杯茶。
他褪去了狐裘皮衣,拢拢身前的衣衫,寻了个地儿坐了下去。
这是陆秉修第一次看到季怀景,他虽笑,可似乎始终像是终年不化的雪,让人感到彻骨的寒。
这与陆秉修的和善是截然不同的,果然是从金陵走出来的大官。
刘泽清与陆秉修双双起身行礼,季怀景颔首让他们坐下了身子。
刘泽清早早就备下了一套说辞,同季怀景说了淮安的人文与如今百姓生活的情状,又溜须拍马了一圈季怀景。
“都督说笑了,本官没有那么神通。”
季怀景沉沉笑着,锐利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两人,倏忽,他话锋一转道,“听说,都督想要山东?”
刘泽清当即变了脸色,他惊骇道:“怎么能呢,季大人!”
“季大人好不容易绥靖四方,下官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实不相瞒,本官闭门谢客的三日,在淮安城走了走,也了解了些民情。”
季怀景面不动色,音色犹如山间的清泉,脆而又利落,“顾将军前些日子在徐州打了胜仗,很是得民心。”
提及顾景龙,季怀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陆秉修,陆秉修此时在喝茶。
“季大人,世道刚刚太平些,我刘泽清也是行伍出身,说实话手下的是真不想打仗了。”
刘泽清叹了口气,又开始恭维,“多亏季大人与清廷周旋,才有几天太平日子过。”
“陆大人认为呢?”
季怀景轻咳了几声,摩挲着杯盏,漫不经心地看着陆秉修。
陆秉修知道,季怀景这是在逼他站位。若是含含糊糊地中立,以他的心性,必然是睚眦必报的。
父亲多次来信中都提及了与季怀景关系之密,陆秉修自然是不能忤逆季怀景的。
“下官深知太平来之不易,自然是以皇极殿和内阁的态度俯首。”陆秉修恭恭敬敬地作揖。
季怀景仰头笑了起来,声音诡谲而又惊悚:“不愧是陆中允的好儿郎。”
“皇极殿的那位也是十分厌战的,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再让本官为南直隶所扰。”
“一定!一定!”刘泽清连声应道。
季怀景冷笑着起身。
桌上还只是四碟冷菜,刘泽清与陆秉修见季怀景正欲离开,赶忙起身送他。
季怀景走在最前面,倏忽前头传出了一声女子的柔叫。
陆秉修看去,是陆昭。
陆昭的脑袋平白无故被撞了,心生怨怼:“谁啊!居然撞本郡主!”
她站在楼梯上,差点身形不稳地向后倾倒。等陆昭甩了甩脑袋仰头看时,一身墨色衣衫的男人桀骜地看着她自己。
“病秧子,你看什么?”
话音刚落,陆昭就看见了站在季怀景身后的陆秉修,再度看季怀景,男人的面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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