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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牛奶
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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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倾观察了黄御三天。
第一天，她发现他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早上六点五十，教室门还锁着，他已经站在门口等了。老吴来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在背单词了。
第二天，她发现他中午不吃饭。
别人去食堂，他趴在桌上睡觉。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饭盒，没有面包，连水杯都是空的。
第三天，她发现他的手肘有淤青。
上次打架留下的，青紫色的一片，袖口盖不住，他也不遮。
林棉说：“你别看了，被他发现不好。”
邓倾说：“他手上的伤还没好。”
“你管他呢。”林棉啃着苹果，“他自己都不在乎。”
邓倾没说话。
周四早上，邓倾在黄御桌上放了一盒牛奶。
纯牛奶，超市最普通的那种。她没写纸条，什么都没留。
放到桌上的时候，教室只有她们两个人。林棉在前面擦黑板，没看到。
黄御来了之后，看了一眼那盒牛奶。
没碰。
放桌角了。
邓倾从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翻书，像是没看到那盒牛奶。
一上午，牛奶在桌角。
午休的时候，还在。
下午第一节课，还在。
放学的时候，邓倾收拾书包，走之前看了一眼——牛奶还在桌角。
她走过去，把那盒牛奶拿走了。
林棉在门口等她：“你干嘛呢？”
“没什么。”
邓倾把牛奶放进书包，走了。
周五早上。
邓倾又在黄御桌上放了一盒牛奶。
这次她写了一张纸条，压在牛奶下面。
“你太瘦了。”
然后她坐到座位上，翻开英语书，开始早读。
黄御来了。
他走到座位，看到了牛奶，也看到了纸条。
邓倾没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翻了一页英语书，其实根本没看进去。
过了几秒，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牛奶盒放进去的声音。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林棉在旁边用口型问：“你笑什么？”
邓倾摇摇头，继续读英语。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棉问她：“你去不去食堂？”
“你先去，我买点东西。”
邓倾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往左拐。
她昨天看过了，出了校门往左，走三百米，有一家便利店。黄御放学就往那个方向走。
她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没进去。
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黄御在里面。
他穿着便利店的围裙，正在货架前面搬东西。一箱矿泉水，他从地上搬到架子上，码得很整齐。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天做。
老板娘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小御，货架补完了再把冰柜擦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邓倾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
“欢迎光——”老板娘抬头，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姑娘，笑起来，“哟，一中的学生啊，要买什么？”
邓倾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盒牛奶。
和黄御桌上那盒一模一样。
她走到收银台，把牛奶放上去。
老板娘扫码的时候，邓倾往货架那边看了一眼。黄御正抱着第二箱矿泉水，看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她对他笑了笑：“好巧。”
黄御看了她两秒。
“……嗯。”
他低下头，继续搬东西。
邓倾付了钱，拿着牛奶走出便利店。她没有马上走，站在路边，撕开牛奶盒的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风铃又响了。
她抬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
“小御，妈让我来接你。”
声音很年轻，带着笑。
黄御从店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他先解了围裙，然后看到邓倾还站在路边。
他皱了皱眉。
车里那个年轻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了邓倾，笑了。
“你同学？”
黄御没回答，拉开车门：“走吧。”
那个年轻男人——黄辰，又看了一眼邓倾，笑得更明显了。邓倾隐约听到他说“那姑娘挺好看的”，然后车窗关上了，车子开走了。
邓倾站在路边，把牛奶喝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回家路上，她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四个字：“别跟了。”
邓倾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回：“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走了一半的路，手机才又震了。
“问了班主任。以后别跟了，不安全。”
邓倾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面，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
她截了图。
然后她回了一条：
“便利店牛奶便宜，以后我去那儿买。”
这次回得很快：
“你到底想干嘛？”
邓倾想了想，打字：
“喝牛奶。你店里的牛奶好喝。”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邓倾到家的时候，手机才再次震动。
她打开。
“你赢了。随便你。”
邓倾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上楼。
进家门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她不知道的是，便利店里，黄御站在货架前面，盯着手机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