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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3·营业前任谢谢关照 火焰没有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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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的宣发节奏很专业,在官宣嘉宾之后的第三天就放出了第一期预告片的先导片段。
短短三十秒的素材里,许筱怀和梁逾骁各出现了一秒,画面甚至不是同框的,只是两个镜头被剪辑在了一起——梁逾骁在某个活动现场转身的背影,许筱怀在片场看监视器的侧脸。
就这一个剪辑,播放量三小时破亿。
“这就是顶流的威力吗?不,这就是他们的威力。”
“你们注意到没有,许筱怀的耳钉和梁逾骁的是一样的!七年了!两个人都还戴着!!!”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分手。”
“我有个朋友在节目组工作,据说第一期是户外录制,会有很多互动环节。我不敢想象这两个人在镜头前面对面的画面,我可能会当场心梗。”
“有没有人在乎一下许筱怀的新电影?《寻》马上上映了,讲的就是一个人花了十年时间寻找另一个人的故事。我当时看预告片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知道了,他拍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在拍他自己。”
“所以《寻》也是写给梁逾骁的???许筱怀你到底写了多少东西给他???”
“我考古了一整天,整理了一份许筱怀所有作品里疑似指向梁逾骁的细节清单。整整四十七页,我现在已经哭到脱水了。”
“四十七页……他这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录制前一周,梁逾骁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流程单。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文件。书房很安静,只有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推进,发出规律的声响。
“嘉宾面对面:请两位嘉宾各自回答关于彼此的五个问题。”
五个问题。
梁逾骁靠进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和许筱怀在一起的那六年,没有吵过架。
两个人都太擅长用别的方式化解矛盾了。许筱怀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声说话,只会沉默,等梁逾骁来敲门。
梁逾骁敲门的方式永远只有一个——他会把许筱怀整个人裹进怀里,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抱着,一直抱到许筱怀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语言来解释什么。
但是后来,语言成了唯一剩下的东西。
分手的时候没有见面,没有电话,甚至连一条正式的微信都没有。
那个过程缓慢得像一场慢性病,从某一天开始,见面变少了,消息回得慢了,通话时间缩短了,然后在某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日子里,一切戛然而止。
像一首没有写完的歌,唱到一半,声音突然消失了。
不是没有人想继续唱下去。只是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已经不想听了。
梁逾骁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被设置了免打扰的对话框。
分手的时候,他发的一条很长的消息。那条消息他写了改,改了写,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发出去的内容已经被删改得面目全非,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只记得最后一句话。
“那就这样吧。”
他退出对话框,打开备忘录,翻到九月十七日那一天。那天他写了很长的一段话,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以前答应过你,以后每年生日都要一起过。我食言了。对不起。但你知道吗,这些年每一次路过蛋糕店我都会想到你。你今天吃蛋糕了吗?有人陪你过生日吗?你的新电影要上映了,我去看了粗剪版。你把男主角拍得很像我,但你把他拍得太好了,他比你写的那个剧本里好太多了。其实你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差,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段话看完,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接这档综艺。
也许是因为侥幸,也许是因为不甘,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二十二岁那年,把许筱怀堵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说了一句“我喜欢你,你想不想也喜欢我一下”。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那样勇敢过了。
他想要找回那个勇敢的自己。
或者说,他想找回那个让他变得勇敢的人。
与此同时,许筱怀在工作室的剪辑台前,面前是三块显示器,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时间线和素材轨。
他的新电影《寻》已经进入最后的调色阶段,每一个画面的明暗、对比、色温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但今天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三块显示器上都是同一张脸。
不是《寻》的男主角。是梁逾骁。
他在看一份数字拷贝——五年前梁逾骁拍的一部文艺片,讲的是一个男人在失去爱人之后,用了整整一生去回忆那段只有三个月的爱情。
那部电影当年在国际上拿了奖,梁逾骁凭借此片第一次入围了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
许筱怀在电影院看过三遍。
第一遍是在首映礼上,他坐在最后一排,电影结束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第二遍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
第三遍是他买了一张午夜场的票,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一个人。散场后一个人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现在是第四遍。
画面定格在一个特写上。梁逾骁的眼睛,含泪的,里面全是戏。
那双眼睛里有爱,有恨,有不舍,有决绝,有最深的温柔,也有最冷的距离。
许筱怀摘下耳机,他摸了摸右耳的耳钉。
冷冰冰的。
和七年前在小店里打上去的那一刻一样冷。但不同的是,那时候有一只温热的手同时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的主人说了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你刚才咬嘴唇了。”
“……你看那么仔细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
许筱怀闭上眼睛,画面自动浮现出来了。
那家开在学校后街的小纹身店,墙上贴满了各种图案的样稿。
老板是个胳膊上纹满花臂的光头大哥,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说话温柔得像幼儿园老师。
他们在那里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先打了耳钉,又在锁骨上纹了同样的图案。
梁逾骁先纹的。机器启动的时候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在跟老板闲聊,问人家这行好不好做。纹完之后他扭过头来看许筱怀,挑了挑眉说“真不疼”。
许筱怀信了。
轮到他的时候,他疼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但死撑着没出声。
梁逾骁就站在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别忍了,疼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后来出血的时候弄脏了一件白T恤,许筱怀心疼了好几天,因为那是梁逾骁最喜欢的一件。
后来那件白T恤去哪里了?
想不起来了。
就像很多东西一样,一旦分开,那些曾经被视若珍宝的东西就会慢慢变得模糊,变得遥远。你记得它存在过,但你已经想不起它具体的模样了。
许筱怀拿起手机。
节目组昨天发来的流程单他还没仔细看过,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了“嘉宾面对面”和“户外互动”之类的关键词。
他把流程单重新打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第一环节:最初的记忆。请两位嘉宾各自携带一件与彼此相关的物品来到现场,并讲述这件物品背后的故事。”
许筱怀从接到节目组邀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要带什么了。
他拉开剪辑台下面的抽屉,最底层,压在一叠剧本下面,是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封面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字迹是年轻的、张扬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
“给许筱怀,二十二岁的梁逾骁。”
他没有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倒背如流。
那是他们刚开始录制《燃夏》的时候,梁逾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是被爱着的。
而他要带到节目现场去的,也是这份爱存在过的证明。
是存在着的,一直存在着的。
许筱怀把信封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合上抽屉,关掉显示器,摘下耳机。
他推开门,深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天色将晚未晚,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正在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散开,融进暮色里。
他很久没有抽烟了。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寻》杀青的那天晚上,全剧组的人在酒店庆祝,他一个人跑到天台上,抽了半包烟,然后掏出手机,又打开了梁逾骁的微信对话框。
然后他又关上了。
原因说来可笑——他怕梁逾骁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人,而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只会打扰。
他更怕的是,梁逾骁没有。如果梁逾骁也和他一样,这四年每一天都在假装过得很好,那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了。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两个人,用了四年的时间,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先放下了,所以自己也不敢再拿起。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他甩掉烟蒂,最后一点火星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熄灭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节目组对接人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第一期要带的物品,我已经准备好了。”
发送。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
“我想问一下,录制现场可以带信吗?”
对面秒回:“当然可以!任何有意义的物品都可以!许导方便透露是什么信吗?我们要提前评估一下画面的呈现效果。”
“一封七年前的信。”他打字,“我没给别人看过。”
对面发来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一个大哭的表情。
许筱怀转身走回走廊,走廊尽头的光线越来越暗,他走了十二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想起来那件白T恤去哪里了。
他把它收起来了。放在衣帽间最里面那个柜子的最上层,和梁逾骁送他的所有东西放在一起。
有亲手做的生日卡片,有第一次约会时电影院的票根,有在他们一起住的出租屋里用过的同一只马克杯,有那张被翻来覆去听了很多遍的乐队Demo——第一首歌是梁逾骁写的,名字叫《你》。
所有的东西都在。
像是一个被时间封存的胶囊,里面装着两个少年最炽热的爱情。
火焰没有熄灭。
飞蛾也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