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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再忘一次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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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还没暗下去，夏禾非就站在了门口。
浅灰衬衣熨得平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温和，指尖搭在黑色医药箱的金属扣上，反光晃了一下，和过去每一次为她治疗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叶璃扫了眼屏幕上“那支簪子不该被打开”的字，又抬眼看向他，唇角扯出点冷意：“消息刚到，人已经堵在门口。夏医生最近闲到盯我梢了？”
“我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夏禾非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没解释“来不及”是什么。
叶璃也没问，侧身让开半步，没请他进私人办公室，只指了指身后的小会议室：“进来说。”
门没关严，留了两指宽的缝，走廊的声控灯光从缝里斜切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道锋利的亮线。
夏禾非进门，目光扫过桌面。
摊开的鹿鸣山红线图，压在图角的初勘底稿，最边上那张便签纸上，两个名字写得锋利力透——青空、司马瑾。
他的视线在那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短得像眨了下眼，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可叶璃一直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被她尽收眼底，陆霆萧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夏禾非，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认识他们？”叶璃指尖叩了叩便签纸上的“青”字，纤细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夏禾非没回答，只把医药箱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她，语气和复诊时没两样：“把手给我。”
叶璃没动，靠在椅背上，眼神像淬了冰：“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玄铁匣里是玉簪？”
夏禾非不语，静静看着叶璃的脸，似是在回想什么。
可是，他始终半句解释都没有，甚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那颗引梦夜明珠。
珠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雾光，和她无数次在催眠前看见的一模一样，冷润的光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夏禾非把珠子放到两人中间，声音放得很轻，像哄一个熬了太久的病人：“你最近的状态很差。”
“像以前一样，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叶璃盯着那颗珠子，指尖缓缓攥紧。
还是这颗熟悉的夜明珠，这颗珠子她见过很多次。在夏禾非的别墅里，那幽暗的光让她悄然入睡。
上一次从医院醒来，她分明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可真正回想时，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
叶尘说，她当时一直在梦魇，是他把夏禾非找来的。
后来，叶璃醒来，只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如今夏禾非不仅知道玄铁匣里的玉簪，还这样冒然地拿着这颗夜明珠站在她面前。
以前的夏禾非，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睡醒以后呢？”叶璃抬眼，声音很淡，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过去，“这一次，你准备让我忘掉什么？”
夏禾非捏着珠子的手指，极轻地顿了半秒。
快得像错觉。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记住。”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慌乱。
“是记起来会伤了我，”叶璃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得要剥掉他那层温和的壳，“还是我记起来，会坏了你的事？”
夏禾非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复杂：“叶璃，忘了，你至少还能做现在的叶璃。”
这句话太轻，却像块石头砸在心上。
是保护，还是控制？
叶璃分不清，也不想分。
她伸出指尖，抵在珠面上，往他那边轻轻一推。珠子滚过木质桌面，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停在他面前。
“以前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认。”叶璃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砸得清楚，“现在我不愿意。”
“所以这次，我拒绝治疗。”
夏禾非看着滚回来的夜明珠，指尖搭在箱扣上，没动。
“你到底从我记忆里拿走了什么？”叶璃盯着他，最后问了一句。
夏禾非没答，他看着叶璃的脸看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叹了一口气，起身。
他抬手把珠子收回医药箱，扣好金属扣，动作从容得像刚结束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复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隔着一层雾：“等你真的全想起来，就懂我为什么要让你忘了。”
叶璃微微皱眉，心中却有几分惊慌，那头发被扯的疼痛感真实得令她对夏禾非的话产生了莫名的害怕。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半个字。
夏禾非提着医药箱，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刚转过拐角，就和折返回来的陆霆萧打了个照面。
走廊的灯一半亮一半暗，两个人在光影里擦肩而过。
夏禾非的脚步顿了半秒，快得像踩空了一级台阶，目光在陆霆萧脸上多停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快得抓不住。
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陆霆萧也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在病房里，拿着夜明珠站在叶璃病床前的那个心理医生。他没贸然拦人，侧身让开，等脚步声远了，才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鹿鸣山红线图还摊在桌上，便签纸被风掀了个角。
叶璃坐在椅子上，指尖捏着钢笔，可却止不住的颤抖。
“他来做什么？”陆霆萧走过去，沉声问。
叶璃没抬头。
她笔尖落在便签纸上，在“青空”“司马瑾”下面，一笔一划写下第三个名字。
夏禾非。
最后一笔收得很重，墨色透了纸背，戳出个细小的洞。
她看着那三个并排的名字，声音很淡，冷得像结了冰：
“他不是来给我答案的。”
“他是来让我再忘一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