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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埋簪之夜,他也在场 凌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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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罗尘宴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助理刚发来的叠加图。
不同年代的鹿鸣山地势图、旧志残图与现代施工坐标重叠在一起,被浓墨覆盖的那个位置,正是玄铁匣出土的基坑。
分毫不差。
口袋里的寒铁令牌忽然凉了一下,寒意贴着皮肤渗进去,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罗尘宴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将叠加图转入自己的加密终端,随即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往外走。
助理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罗总,这么晚还要出去?需要安排人跟着吗?”
“不用。”
罗尘宴走进电梯,门在助理面前缓缓合上。
他要亲自去一趟鹿鸣山。
鹿鸣山下,似乎有什么正隔着漫长岁月,无声地召唤他。那段被他暂时归为错觉的记忆,他必须亲自去验证。
夜里的鹿鸣山静得只剩松涛声。
施工区外围拉着警戒线,文保室门口亮着两盏探照灯,巡逻保安的手电光不时扫过围挡,在山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白影。
罗尘宴没有靠近封锁区,只沿外围山路往上走。
他不时停下来,将手机里的旧图与远处的坑位、山体走势反复比对。直到走到半山腰一块斜出山体的岩石旁,他才停下脚步。
从这里往下看,基坑正好落在两道山脊之间。
倾斜的山石,远处的山口,还有土坑所在的位置,与他此前看见的碎片一一重合。
罗尘宴站在岩石旁,拿出手机拍下坑位,又与旧图上那团被浓墨覆盖的痕迹进行比对。
位置完全一致。
口袋里的寒铁令牌忽然冷得刺骨。
眼前的探照灯、警戒线和施工围挡骤然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视野里生生抹去。
风仍是山风,山势却在瞬间变得荒凉。
没有机器,也没有围挡。
山石旁多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树下不远处,是一个刚刚挖开的土坑。新翻出的泥土泛着湿冷的气息,在月光下透着深褐色的暗。
一个身穿暗色锦袍的男人站在坑边,手中捏着一支青玉簪。
罗尘宴起初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男人缓缓俯下身,簪身随之掠过一线月光。那枚极小的“青”字嵌在玉里,温润得几乎没有半点锋芒。
正是文保室里的那支发簪。
男人将玉簪放进玄铁匣,合上匣盖。钥片齿纹朝下插进锁痕,压住机关,向右转过半圈。
“咔哒。”
一声轻响,锁簧在匣内咬合。
那声音与今日陆霆萧打开玄铁匣时的动静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将玄铁匣放入坑底,蹲下身,亲手捧起一抔湿土,缓缓盖在匣盖上。
他的动作很慢。
却始终没有停下。
土一点点覆盖玄铁匣,也将那支刻着“青”字的玉簪重新埋进黑暗里。
男人起身时,侧脸终于从月光下掠过。
罗尘宴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张脸,和陆霆萧一模一样。
叶璃在文保室里失控喊出的那个名字,随之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司马瑾。
埋下玄铁匣的人,是司马瑾。
下一瞬,罗尘宴的视线骤然下沉。
他不再站在记忆之外看着那棵古树,也不再是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
他透过藏在树影里的那双眼睛,看见了自己紧握寒铁令牌的手。
令牌冰冷刺骨,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前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明明随时都可能冲出树影,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那不是恐惧。
更像一种被强行压住的克制。
胸口堵着一股沉重的不安,仿佛他早已知道,玉簪被埋下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加糟糕的事情正在靠近。
可他为什么藏在树后?
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司马瑾埋下玉簪?
答案还没有浮现,眼前的画面便骤然碎裂。
罗尘宴猛地回过神。
他一手扶住冰冷的山石,呼吸乱了几秒,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山风依旧从坡下卷来。
文保室前的探照灯还亮着,巡逻保安刚刚经过基坑,手电光从围挡上一闪而过。
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
罗尘宴垂下眼,缓缓摊开掌心。
寒铁令牌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已经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刚才藏在树后的人,就是前世的他。
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埋匣之夜。可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猜。
玄铁匣是司马瑾亲手埋下的。
陆霆萧能够认出匣锁,知道钥片的方向和开锁方法,绝不只是巧合。
而前世的自己,不仅认识青空,还曾因为她即将面对的危险,生出那样沉重的不安。
今日文保室里,叶璃盯着玉簪时瞬间苍白的脸,再次撞进罗尘宴脑海。
她脱口而出的“司马瑾”,她下意识护住头发的动作,还有陆霆萧追出去时紧绷的神情……
所有异常都在逐渐连成一条线。
罗尘宴不能确定叶璃就是青空。
更不能仅凭一段记忆,就认定陆霆萧是那个埋下玉簪的司马瑾。
可在真相查清以前,他不会把叶璃的安全交给任何巧合。
尤其不会交给陆霆萧。
回到车里,罗尘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停了片刻,随后拿起手机,给最信任的助理发去三条语音。
“第一,查罗家寒铁令牌最早的来源和历代持有人。族谱、家书、野史,只要提到过这块令牌,全部找出来。”
“第二,寻找没有经过数字化、没有被后人修订过的鹿鸣山地方志原本。民间藏书馆和私人收藏家手里的都算。”
“第三,所有调查脱离公司公开系统,另外找人。结果只报给我。”
助理很快回复:“明白。叶总那边需要同步吗?”
罗尘宴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鹿鸣山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只有山脚的探照灯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他想起叶璃站在文保室里的模样。
她明明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却仍旧挺直脊背,不肯让任何人看出她在害怕。
片刻后,罗尘宴按下语音键。
“暂时不要告诉她。”
他停了停,声音依旧平静,却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谁都不能知道。”
“尤其是陆霆萧。”
车灯在下一秒亮起,划破鹿鸣山脚下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