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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但你不是他 但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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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是他
山风卷着松针刮过耳侧，叶璃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
风吹乱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已经没办法否认。
刚才两个人一字不差接出来的那句话，早已将所有巧合碾得粉碎。
“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山涧里的冰。
“梦里的司马瑾，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陆霆萧的指节骤然攥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问司马瑾是谁，又和那个青衣女子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却看见叶璃的眼神忽然变了。
她看着他的脸，瞳孔微微缩紧，像是透过他，看见了什么极痛的东西。
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再次撞进叶璃脑海。
花灯摇曳的长廊下，司马瑾将玉簪轻轻插进青空发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下一瞬，宫殿冰冷，他红着眼攥住簪尾，将玉簪从她发间狠狠拔了下来。
——司马家的东西，你不配再戴。
后脑的抽痛再次冒出来，尖锐得像针在扎。
叶璃猛地回过神，将所有痛感压了下去。再抬眼时，语气已经冷了几分，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
“但你不是他。”
那句话说得凛冽，既是在提醒陆霆萧，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不论梦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论那些画面为何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眼前这个人都是陆霆萧，不是司马瑾。
可那些一次又一次钻进骨头里的痛，也绝不会是假的。
“后来呢？”
陆霆萧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
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意，也看见她的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发梢，又飞快收了回去。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刚才他伸手想扶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猛地后退，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发。
叶璃的指尖顿了顿，很快垂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没有后来，梦醒了。”
她撒谎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那段没头没尾的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些梦已经越来越混乱。她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一切是夏禾非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她并非不想知道真相，只是对真相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恐惧。
陆霆萧静静看着她，眼神像是想穿过她所有伪装，窥见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的认真。
“但现在至少有三件事是确定的。玄铁匣和玉簪真实存在，陆家的钥片能打开它，我们两个人，也看见了同一段不属于现实经历的画面。”
“所以呢？”
叶璃抬眼看向他，唇角勾出点嘲讽的笑：“陆检察官又准备怎么利用我？”
“你不必现在相信我。”
陆霆萧看着她，眼神很稳：“但我们看见了同一段画面，这是目前唯一确定的事实。它至少同时指向了我们两个人。”
“在查清楚之前，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梦、声音或者异常反应，我们需要互相告知。”
叶璃盯着他看了几秒，眸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叶总，不管你认为这是利用还是合作，我们都需要一起调查。”
叶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转身拉开车门。
坐进去之前，她淡淡丢下一句：
“有新的消息，我会联系你。”
她顿了顿，又抬眼看向他：“希望陆检察官也不例外。”
车很快驶远，卷起一阵尘土。
陆霆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山路拐角，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他想起叶璃刚才护住头发的动作，也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不知道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却本能地觉得，那绝不会是一段好的记忆。
文保室的台阶上，白夜倚着栏杆，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他站得高，刚好能将停车区的动静尽收眼底，却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只看见叶璃上车离开，陆霆萧仍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白夜指腹狠狠捻过拇指上的玉扳指，心底的烦躁更重了。
叶璃身上的秘密本来就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陆霆萧。
更重要的是，陆霆萧显然知道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白总。”
罗雅琳走过来，将平板递给他：“检测报告初稿出来了。”
“先放着。”
白夜将烟按灭在垃圾桶上方的灭烟处，声音冷沉：“你去查三件事。”
“第一，陆家那枚领带夹究竟从什么渠道得来；第二，玄铁匣和青玉簪的所有检测结果，包括后续转运安排；第三，陆霆萧和涂然的婚礼进度。”
罗雅琳握着平板的手微微一顿，很快低头应道：“好。”
她没有追问原因，转身前却下意识看了一眼文保室的方向。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浮了上来。
很轻，一闪而过，依旧找不到任何缘由。
当晚，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罗尘宴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助理刚刚传来的旧县志扫描件，眉头越皱越紧。
资料来自一家民间藏书馆，是鹿鸣山所在地区的一册旧志残本。与鹿鸣山有关的几页被人刻意撕毁，只剩下一张墨迹斑驳的山势附图。
附图上，玄铁匣出土的位置曾被一团浓墨覆盖。
经过放大和图像处理，墨迹下面只能辨认出三个残缺的字。
司马氏。
罗尘宴的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
口袋里的寒铁令牌忽然凉了一下，寒意贴着掌心渗进皮肤，像是在回应什么。
司马瑾。
司马氏。
这是第一条真正能与现实对应的线索。
不是虚无缥缈的梦，也不是毫无依据的错觉，而是一段曾经真实存在、又被人刻意从地方志里抹去的历史。
罗尘宴敲了敲桌面，给助理回了条消息：
继续查。把历代地方志全部对照一遍，重点查鹿鸣山旧名、抚仙寺建寺沿革，以及所有被删除、涂改过的记载。
发完消息，他缓缓攥紧口袋里的寒铁令牌。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那些异常当成错觉。
晚上九点，检察院办公楼下。
涂然站在大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桶，时不时踮起脚往里面望一眼。
看见陆霆萧走出来，她立刻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来了？”
陆霆萧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阿姨说你今天肯定又要加班，让我给你送点夜宵。”涂然笑了笑，“我怕送晚了，你又随便找点东西应付。”
陆霆萧看着她，沉默片刻才开口：“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你昨天送来的领带夹，不是普通的陆家旧物。它是一枚古代钥片，现在已经和出土文物一起被封存，婚礼当天不能戴了。”
涂然愣了一下，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很快又笑起来。
“那就不戴呀，婚礼又不是靠一枚领带夹保佑的。”
她说得轻松，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眼睛重新亮起来：“对了，我今天看了GNS的行业访谈，叶总真的好厉害。一个人把GNS做到现在，思路特别清楚，说话也特别有气场。”
她语气里的雀跃和崇拜没有半分遮掩，像个十足的小粉丝。
“她今天是不是也在鹿鸣山？”涂然仰头问他，“现场挖出那么奇怪的东西，她没受伤吧？”
“她没事。”
陆霆萧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涂然是真的心思单纯。
他曾经一次次警告她不要接近叶璃，可那些话似乎都被她忘到了脑后。
她还是会看叶璃的访谈，还是会毫不吝啬地夸赞叶璃，甚至会在听说鹿鸣山出事后，第一时间担心叶璃有没有受伤。
“那就好。”涂然松了口气，又弯起眼睛笑了，“上次跟她出来，我都忘记跟她要签名了，希望下次有机会。”
陆霆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白天的那支玉簪，又想起那枚被封进证物袋的钥片，心底的愧疚越发沉重。
他抬手揉了揉涂然的头发，声音很轻：“我说过，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总想着接近她。”
涂然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知道啦。”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涂然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往停车场走。
转身的瞬间，她悄悄咬了一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