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梦里的人是你 消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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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混着土腥气往鼻腔里钻，连仪器的低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陆霆萧站在玄铁匣旁，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枚钥片冰冷的温度。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刚才闪回的画面里，青衣女子发间的那支玉簪，和眼前这支一模一样，连簪身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陆霆萧忽然想起昨晚涂然把领带夹放进他掌心时的温度，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对他说“婚礼当天戴，图个吉利”，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白夜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散了，指腹狠狠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送给我的”四个字像根针，扎得他心底烦躁不已。
一支埋了上千年的玉簪，叶璃张口便说是司马瑾送给她的。
白夜顿时觉得，好像有一个他完全踏不进去的世界，自始至终横亘在他和叶璃之间。
罗尘宴扶住叶璃微晃的肩膀，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罗雅琳握着触控笔的手顿了顿，默默删掉了平板上刚刚记下的那句现场对话，重新站回白夜身后。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荒谬，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绝不能外传的秘密。
更奇怪的是，那只玄铁匣竟也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眼熟。
没有画面，也想不起缘由，只是一闪而过的感觉。
文保室里静得厉害，似乎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文物专家最先打破沉默，皱着眉看向叶璃，“根据埋藏层位和匣内残留的织物判断，这件东西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怎么可能是别人送给你的？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相似的文物，或者看过相关资料？”
叶璃的指尖还在抖，后脑的抽痛却已经慢慢退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保护盒里的青玉簪，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把腕间的灵珠往袖口里藏了藏。再抬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残留的苍白证明她方才失态过。
“抱歉，刚才失态了。”
叶璃声音淡淡的：“我没有见过实物，只是在梦里见过它。”
“梦见过？”
白夜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探究的嘲讽：“叶总的梦倒是厉害，连埋在地下上千年的东西长什么样都能梦见。”
“巧合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璃淡淡扫他一眼：“似曾相识的梦那么多，难道每一个都非要说清楚？”
白夜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仿佛要从她的表情里抠出真相。
“那除了这支簪子，你梦里还见过谁？”
叶璃迎上他的视线，唇角的冷意更重了些：“白总家里住海边吗？别人的梦也要管，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白总。”
罗尘宴适时往前迈了半步，隔开两人的视线：“叶总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改日再说。”
白夜的目光落在罗尘宴挡在叶璃身前的手臂上，眸色沉了沉。
“罗总什么时候也成了叶总的追求者？叶总的魅力果然不小。”
罗尘宴神色未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白总若只能这样理解保护，未免狭隘。”
几名专家尴尬地咳了两声，低头继续处理文物。
青玉簪被重新放回防震保护盒，盖好盒盖，贴上封条。那枚打开玄铁匣的钥片也被单独装进证物袋，和玉簪一起登记入库。
专家核对着记录单，严肃道：“所有出土物暂时封存在文保室，未经审批，任何人不得接触。后续还要送到省里做进一步检测，确认具体年代和材质。”
陆霆萧点了点头，让助理将检测记录和现场影像全部复制留档，又在证据保全通知书上签了字。
叶璃看着保险柜的门缓缓关上，腕间的灵珠逐渐恢复常温，可心口那点钝痛却没有散，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关进了那只玄铁匣里。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往门外走。
罗尘宴刚准备跟上，抬眼便看见陆霆萧已经先一步追了出去，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最终没有跟上去，而是拿出手机，给助理补发了一条消息：
把调查范围从百年以内继续往前追，查到能找到的最早版本。重点查鹿鸣山旧名、司马氏和山脚旧址，所有被删改过的地方志全部单独列出，不要走罗家的公开渠道。
文保室外的山风很冷，吹得人脸上发疼。
叶璃走到车边，刚刚拉开车门，身后便传来了陆霆萧的声音。
“叶总。”
她回过头，看见陆霆萧从走廊里走出来。
藏青色的衬衣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克制，只有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复杂。
那一瞬间，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叶璃脑海。
廊下花灯暖光里，司马瑾低下头，将玉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紧接着，画面骤然变成一座冰冷的宫殿。
还是那个人，红着眼攥住簪尾，硬生生将玉簪从她发间拔了下来，眼底全是翻涌的恨意。
陆霆萧走到她面前，看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别碰我！”
叶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几乎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头发，眼底闪过一瞬极快的戒备和痛意。
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霆萧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缓缓蜷了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几秒才克制地收了回去。
“司马瑾是谁？”
“我不知道。”
叶璃很快收起那点失态，重新戴上属于女总裁的锋利面具，语气冷淡：“一个梦里的人而已，陆检察官还当真了？”
陆霆萧紧紧盯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你刚才看见玉簪的时候，先说了一个‘青’字。”
叶璃的指尖骤然收紧。
陆霆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原本想说的是谁？”
叶璃震惊地看向他的脸。
他的神色仍旧克制，眼底却绷着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不安，仿佛她的答案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我不知道。”她再次否认，“我当时头疼，说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
陆霆萧沉默了几秒，山风刮过他的发梢。
“我不是要查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迟疑：“我只是……在基坑边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喊‘司马瑾’。”
叶璃呼吸一滞。
“我从来没见过那枚钥片，却知道那道锁该怎么开。刚才打开玄铁匣之前，我脑子里还闪过一段画面。”
陆霆萧停顿了一下：“一个男人，把一支青玉簪，插进一个青衣女子的发间。”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描述一件荒诞至极、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可那个名字、那段画面，却像早已嵌进了他的脑海，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他守了二十多年的理智与严谨，都被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情一一击碎。
叶璃原本还想否认，想说一切都只是巧合，想说他是办案太累，才会产生幻觉。
可陆霆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道雷劈在她耳边，将她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语速很慢，仿佛在一字一句地从记忆深处往外寻找。
“那个男人说——”
“这玉簪不值钱财，不会被宫中贪财之辈看上……”
叶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几乎是顺着记忆的本能，接出了后面的话：
“但这玉里有个‘青’字，是我特意让师傅雕的。送给你，也算……留个念想。”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风卷着松针从他们之间掠过，沙沙地响。
不是相似的梦。
是完全相同的画面，完全相同的话，甚至连停顿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陆霆萧看着叶璃，眼底的震惊、疑惑，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不断翻涌。
他守了二十多年的理性和秩序，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
陆霆萧本能地想要往前走，却在迈步之前生生停住。
他还有婚约，还有必须处理清楚的责任。
那一步距离，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横在他们之间。他没有再靠近，只隔着那道界线看着她。
叶璃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眼前这张脸，和梦里那个温柔赠簪的人、那个狠戾拔簪的人，正在一点点重叠，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让她心慌。
陆霆萧攥紧指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还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试探。
“叶璃。”
“你梦里的司马瑾——”
“是不是长着我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梦里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