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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好一个一石三鸟 源成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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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成站在军帐外来回踱步,指节死死攥着腰间短刀,满心焦灼。
帐内接连不断传来器物摔砸的巨响,厚重毡布被震荡得微微发颤。
整片雪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却连半分人影都搜不到,山道脚印尽数被厚雪掩埋,不用细想我也清楚,此刻湛洺心中恨意滔天,恨不能将司马瑾挫骨扬灰。
风雪卷动间,淡白灵烟慢慢凝聚成我的身形,掌心死死攥着一卷羊皮裹好的兵防总图。
从前我只单纯以为,当初出手救下墨殃,仅仅是于心不忍,可怜他身负灭门血海的北楚遗孤。直到此刻才彻底幡然醒悟,这从头到尾,都是湛洺精心布下的一盘棋。
他早已猜到我第一次遇见墨殃时救了他,湛洺当真深知我秉性,故意放任墨殃现身,借我之手救下这枚活饵。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终于知道那日在御花园,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阵阵回荡在我耳边:
“青空,你要记牢一件事。这宫里每一个人、每一桩事,都自有它的用处。有人用来制衡列国,有人用来引出暗处潜藏的爪牙。”
借着墨殃的行踪,将京中潜伏的北楚细作连根拔除。
我从头到尾,也不过是湛洺棋盘上用来收网的一枚棋子,被他不动声色利用了个彻底,在湛洺眼中,我也自有他的用处。
与其带着司马瑾无休止躲在雪山,日日被铁甲卫围剿,让司马家背上通敌、包庇叛贼的死罪,如今只有我主动回来,方能结束这场阴谋。
我心中酸涩,好一个大秦帝王,一石三鸟之计,用得如此漂亮。
源成听见风声猛地回头,似是没想到我竟突然自己回来,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朝我走近。
从前在太极殿,他日日伴我左右,起居照料无一不细,我对他全无半分防备。
可如今我终于明白,他本就是湛洺一手调教的贴身暗卫,也是湛洺长在我身旁的一双眼睛。
见他快步靠拢,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臂下意识收紧,眼底漫上一层清晰的怯意。
一想到朝夕相伴的温柔全是奉命演戏,我心底阵阵发寒,再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源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那一点温和迅速褪去,浓重的失落漫上眉眼。
他沉默地打量着我满身疏离的模样,没有追问半句,侧身抬手掀开沉重帐帘,低声道:“陛下正在盛怒,随我进去罢。”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寒凉思绪,抬步走入军帐。
踏入军帐,满地狼藉,尽是杯盏竹简,似乎能摔的都被湛洺摔了个干净。
见我踏入,湛洺身子一顿,脸上划过一瞬不可思议,接着大步向我走来,然后一把将我埋入怀中。
“朕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朕!若不是墨殃将昏迷的你偷走,你绝不会离开朕!”
我没有挣扎躲闪,抬眼平静看向他布满红丝的双目,声音沉稳清晰:“我独自折返,是来同陛下做一场交易。”
湛洺愣了一瞬,双手握住我双肩,锐利的双目如刀子般刺向我:“青空,你说什么?”
他震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似乎在他心中,我从不会这样同他说话。
我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裹着羊皮、沾着雪水的兵防总图与暗细名册递到他面前。
湛洺视线死死钉在那卷羊皮上,抓着我手腕的手骤然松开,惊疑交加地看向我:“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平静道:“你步步谋算,不就是在等这样的结果吗?”
说罢,我将密卷轻放在案几上,抬眼直视湛洺,一字一句说道。
“我替墨殃交还这份军国重密,换陛下两个承诺。”
湛洺抱臂而立,冷沉沉的目光牢牢锁着我,静待我的话。
“其一,皇后只是心生妒意私遣死士,并无谋逆祸国的心思,求陛下留她性命,不应牵连司马全族。”
“其二,盗物之人是墨殃,司马瑾的确一无所知,我是墨殃的姐姐,我愿替弟弟承担一切责罚。”
话音落下,帐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姐姐?”湛洺眼底情绪翻涌,字字裹着怒意,“好一个姐姐。”
“费尽心思孤身回来送密卷,所求之事全是为司马家周全。在你眼中,大秦边防安危,不过是保全心上人的筹码?”
我轻轻摇头,语气藏着一丝疲惫:“陛下不必拿男女情爱揣测我的用意。或许我的选择你未料到。”
“但是事态发展至今,难道不依旧在你算计之中?”
“我不愿再无止境地躲藏,更不忍司马瑾一辈子背负通缉罪名,连累全族因他赴死。”
“墨殃的恩怨、陛下的算计,我不想再被裹挟其中。密卷交还于你,北楚再无制衡大秦的底牌,边境战火能够暂缓。”
“我只求陛下宽恕一众无辜之人,生灵涂炭,皆非你我之愿。”
湛洺缓步朝我逼近,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若是朕不肯答应你的条件?仅凭一卷图纸,你能奈朕如何?”
“陛下应当清楚,这份图纸记录全境布防,一旦损毁流落北楚,无数城池、将士都会遭殃。陛下赌得起边境大乱的代价吗?”
湛洺看着我如此决绝的模样,眸中露出一片陌生,心底的怒火慢慢被无力冲淡,或许他的算计步步为营,却最终算不到我的心。
长久沉寂过后,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冷硬松口:“好,朕应允你的交易。密卷留下,皇后可以不死,司马家也可以不死,但后位,也不可能再留。”
“你必须留在朕身侧,随朕回宫。你是朕的,人和心,此生都与司马瑾无缘!”
心口猛地一沉,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可心终究还是痛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