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雪洞枪影 司马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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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瑾拽着我一路不敢停歇，跑了大半天，直到天色彻底沉成灰蓝。我灵力尚未恢复，本就虚弱不堪，连日奔逃早已筋疲力尽。
漫天大雪骤然落下，刺骨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司马瑾察觉到我步伐沉重得如同灌铅，这才停下脚步。
“怪我，早该带你休息一下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山形，寻到一处被枯枝积雪严严实实遮掩的浅山洞，半扶半护着我钻进去躲避风雪。
方才逃亡途中，墨殃赠予的狐裘被狂风卷走，我们来不及折返捡拾，此刻我身上单薄，冻得止不住瑟瑟发抖。这具凡人身躯本就脆弱，失了灵力庇护后，冷热伤痛都被无限放大。
司马瑾脱下身上华贵云纹锦裘，整幅裹在我的肩头，又从怀中摸出半块发硬干糕递到我手中。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冻得发僵的脸颊，语气温柔：“乖乖待在这里，半步都不要出去，我去林子里找点吃食，很快回来。不论外头传来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出声。”
我轻轻点头，蜷缩靠在冰冷岩壁边。此前为湛洺透支大量本源灵力，损耗远超预想，若不是空缕赠予的灵犀珠保了我精气，我恐怕此时站都站不起来。
眼下我体内灵息滞涩，半点法术都催动不出，若是撞上追兵，没有半分自保之力。
司马瑾搬来粗树枝层层掩住洞口缝隙，才握紧短刃，快步消失在风雪夜色里。
洞内安静得只剩风雪擦过枝桠的沙沙声响。我小口啃着干糕，勉强补充一点体力，可还没咽下两口，洞外传来细碎刻意的踩雪声响 —— 他们竟追得这么快。
心底骤然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慌忙往岩洞最深处蜷缩，死死屏住呼吸，暗自祈祷枯枝能遮掩住洞内踪迹。
可皇后亲手训练的死士何等敏锐，不过片刻便识破洞口伪装，一把扒开堆积的枝桠，十几柄短刀寒光乍现，彻底堵死唯一出口。
领头人面罩遮面，声音冷硬刺骨：皇后吩咐，见到她，杀无赦，不留活口。
一群人缓缓向内步步紧逼，岩洞狭小，我全无躲闪余地。我惊惧后退，脚下积雪骤然打滑，整个人踉跄撞向石壁，肩胛狠狠磕在石面上，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
左侧杀手率先挥刀劈来，锋利刀锋擦着我的耳畔掠过，一刀削断一缕发丝，碎发轻飘飘落在肩头，只差分毫便会划伤皮肉。
我惊魂未定，刚想往侧边窄缝逃窜，右侧立刻有人包抄合围，短刀直刺我的腰腹。
我只能狼狈蜷缩滚落在冰雪地面，本就透支的身体沉重无力，后背重重撞击冰层，刺骨寒意混着皮肉酸痛席卷全身。
四面八方全是闪烁刀光，所有退路尽数封死。领头壮汉跨步上前，高举短刀对准我的心口，眼底没有半分迟疑。
我僵在原地，四肢发软，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朝自己劈落。
就在刀尖快要贴上衣襟的刹那 ——
刺耳的破空声猛地炸开！
一杆长枪从密林深处疾射而出，直直刺穿那人颅顶，枪身牢牢钉入岩壁，那人当场血溅当场，尸首跟着长枪一起被钉在岩壁之上。
所有杀手动作齐齐僵住，齐刷刷转头望向风雪来路。
暮色风雪之中，司马瑾缓步踏雪走来。他不知从哪捡到的长枪，从手中飞出，华贵锦袍被山间荆棘划开数道破损，肩头落满厚厚积雪。
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荡然无存，周身冷冽气场慑人，这是我从未见过、陌生又极具压迫的司马瑾。
“我的人，你们也敢碰。”
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压得洞内所有人不敢喘息。
领头人看见司马瑾，神色微惊：“公子？”
短暂错愕过后，强撑着开口：“公子，这是皇后的命令，您不该违背。”
司马瑾足尖轻点纵身跃至我身侧，伸手一把拔出钉在岩壁的长枪，方才那具尸首重重摔落在地。
长枪微微横抬，冷光直指一众死士：“不该？她是我拼尽全力要护之人，动手之前，你们可想过要承担何等后果？”
为首之人辩解：“此女迷惑陛下，若是留她在世，皇后地位不稳，司马一族也会跟着受牵连！”
司马瑾手腕轻旋，长枪翻飞数下，几声脆响接连响起，所有人手中短刀尽数被挑飞，散落雪地。
“回去转告姐姐，我会带她远走高飞，绝不踏入皇宫半步。”
领头人望着脱手兵器，眼底满是诧异：“不曾想公子身手这般厉害！但属下有一言，还望公子三思。”
“公子切莫因儿女情长，拿整个司马家族的前程冒险，一时心软，将来便是全族覆灭之祸！”
我静静听着，心底一片茫然，实在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皇后、司马府众人如此忌惮敌视。
司马侧头瞥见我眼底茫然失色的模样，周身凛冽杀气瞬间褪去大半，快步蹲到我面前。
他伸手小心翼翼捧住我的脸颊，指尖细细摩挲我擦伤肩胛、被刀锋擦过的耳尖，眼底翻涌浓烈后怕。
“吓到了吧？是我不好，不该把你独自留在此处。”
他抬手将锦裘再次牢牢裹紧我的身子，掌心包住我冰凉的手反复揉搓取暖，动作轻柔无比，方才持枪杀伐的凌厉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心疼。
“莫要听他们胡言，我答应过墨，必定护你周全。” 话音落，他抬眼，双眸冷如寒冰。
“我数三个数，再不撤离，休怪我下手无情。”
我望着挡在身前挺拔背影，心绪繁杂。我从未有意掀起纷争，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祸患，也让司马瑾夹在家族与我之间左右为难。
司马一手持枪威慑众人，一手牢牢牵住我的手腕，步步朝洞外逼去。一众死士忌惮司马瑾的身份与枪法，只能缓缓向后退让。
眼看我们快要踏出岩洞，只听洞外熟悉的声音道：“皇后好大的胆子！敢私下追杀令！”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雪洞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