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载明珠：她携前世残局掀资本风云》梨小瓷

70、风雪合围 翌日清

　　翌日清晨。

　　木屋外风雪弱了大半，天光透过纸窗，看得见那逐渐消融的积雪。

　　我一觉醒来只觉阳光刺眼，脑袋昏沉，缓缓靠在炭盆边，闭眼轻揉太阳穴。

　　墨殃一早揣匕首进山探查踪迹，许久才踏雪归来，靴底沾着新鲜雪泥，掌心攥着一截碎麻布，脸色沉到极点。

　　“山道上来了两拨人，痕迹新旧相差无几，想是前后脚摸到这边。这雪刚开始化，就等不住了。”

　　他蹲下身，把碎布丢在桌上，又指自己靴底沾回的泥土印记。

　　“一路顺着脚印看，一批人全是步行，靴底刻着斜防滑纹，衣料是私制暗纹布；另一批带马，马蹄钉方正厚重。两拨人在路上还起过对峙，不过步行的一直躲躲藏藏，做贼一般戒备。”

　　司马瑾放下手中书卷，垂眸看向那截布料，微微蹙眉。

　　“是我姐姐派来的人。”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暗纹布是凤鸣宫私制，料子还是我从南洋带回来的。”

　　“她要动你，必然瞒着陛下，她的人行动隐秘也能理解了。但是，速度不比骑马的铁甲卫慢，这批人伸手定然不凡。”

　　墨殃抬眼看向他，阴阳怪气道：“你心知你姐姐的心思，却半句阻拦都无。”

　　司马瑾眉峰紧锁，眼底一丝复杂。

　　“湛洺早已忌惮我司马家，看似十分重用父亲，实则暗地里处处打压。你以为我此次来北楚边境当真是经商吗？”

　　“我也不过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低声道，“我怎不知皇后行事偏执，我几番书信规劝都无用处。”

　　“如今陛下对司马家戒备日深，我是司马家嫡子，皇后再如何也是我姐姐，都是我要守护之人。”

　　墨殃沉默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再多言语，转而分析眼下险境：“湛洺的暗卫目标一个是我，一个是姐姐，当初我刺杀他，这次还拐走了他心上之人，想必他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我抿了抿唇，心中怅然，亏墨殃一边自己要完成任务，要逃命，还要顺手带我走，我甚至都有些心疼他。

　　墨殃扬了扬头，问司马瑾道：“你那亲姐姐现在就要置青空于死地，你是打算成全你姐姐，还是打算救我姐姐？”

　　司马瑾沉默片刻，“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人都到了。”

　　远处林间接连响起长短交错的哨音，杂乱踩雪声、兵刃摩擦声层层逼近，大批人马正朝着这间破屋收拢。

　　墨殃拔出腰间短剑，又递一柄短刃给司马瑾，顺手将厚实狐裘塞进我怀里。

　　“后山樵夫留过一条隐秘窄径，岔路密布直通北楚密林，你们从密道脱身。”

　　我一把攥住他衣袖，心口骤然发紧：“两拨追兵人数众多，你单独留下如何应付？”

　　墨殃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一脸稚嫩，眼底却满是决绝。

　　“两方人马各有目的，皇后的人更不敢与湛洺的人名刀相对。不会合力围杀我，我将他们引至悬崖，就绕路去追你们。”

　　司马瑾上前半步将我护在身侧，神色郑重：“皇后的人不敢伤我，我只需应付一队人马，你带青空先走。”

　　“不行。” 墨殃断然否决，“正是因为皇后的人不敢伤你，我拖住皇帝的人，你们才更好脱身。我是杀手，如何躲避追杀比你在行。”

　　听了墨殃的话，司马瑾沉默片刻，终究无法反驳，拉着我的手手，低声对墨殃说，“保重。”

　　我焦急看向墨殃，“我们在密林北面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墨殃轻轻抱我，“我刚有了一个亲人，怎会舍得丢她一人。放心罢！”

　　屋外劈砍木板的脆响越来越近，薄薄屋门撑不了片刻，再没有多余时间拉扯争辩。

　　墨殃握紧冰冷短剑，炭火映出他眼底孤勇，郑重看向司马瑾。

　　“我把姐姐托付给你。我清楚你有你的难处，家族、血脉捆着你，但无论前路多难，务必护住她，绝不能让皇后的人得手，更不能送她回湛洺的皇宫囚笼，若是你护不住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木门瞬间被破，一伙人一拥而入，墨殃大喊一声：“快走！”

　　司马瑾不再迟疑，攥住我的手腕快步冲向屋后密道入口。

　　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快拦住他们！若是接不回青姑娘，陛下取你们项上人头！”

　　渐渐，声音变小，只剩我们的脚步声。

　　我频频回头，透过木门缝隙，只能看见墨殃孤身立在茫茫白雪之间，玄衣染雪，向另一侧山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