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你是我的姐姐 木屋里 ...
-
木屋里炭火正旺,墨殃手脚麻利地撕下最肥美的兔腿,吹了吹热气,直接塞进我手里。我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满口生香。
你别说,人类的七情六欲确实能给我带来一些情绪和满足,比如此时,这香喷喷的烤兔腿,让我感受到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墨殃还是给司马瑾撕下来大块兔肉,毕竟这兔子是司马瑾打的。
吃饱喝足,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墨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陶酒罐,“砰”地一声墩在桌上。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凑过去。
“人间快乐水!”墨殃得意地挑了挑眉,“下午去后山砍柴,遇到个老樵夫,他看我冻得冷嗖嗖,就送了我一罐。他说这玩意儿最暖身子。会喝吗?不会我教你!”
我挑了挑眉。在人间这一年,我没少见湛洺喝酒。他每次喝醉,我都是遭殃的那一个,不是被他按在怀里,就是被他折腾做这做那,我便以为,酒乃醉人身心之物,不是好东西。
可现在,看着墨殃倒出那清澈的液体,还散发着真真果香,十分诱人,竟生生勾出了我的馋虫。
“好,我尝尝。”
我学着墨殃的样子,端起小碗抿了一口。浓浓的果香带着微微发酵的气息,竟令我顿时心情愉快起来。
“好不好喝,好不好喝?”墨殃迫不及待地凑上来问。
“胡闹!”司马瑾皱起眉,伸手就要来夺我手里的酒碗,“她身子虚,受不得这个。”
“哎哎哎!司马瑾,你管得也太宽了罢!”墨殃眼疾手快地把我的酒碗抢下来从新递到我的手上。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顺势抓起桌上的大碗,倒满了一碗酒,递到司马瑾面前,“现在大雪封山,谁也找不到咱们这来,你就别装着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不如一起喝酒赏月赏雪,一醉方休,也算活个痛快,怎样?”
我竟从司马瑾严重看到了一丝嫌弃,“我本以为你只是单纯,现在看来,就是脑袋不好使。”
我忽然咯咯咯,笑起来,一口气喝光了碗中的酒,“我不许你这么说墨殃,我觉得他说的对!没有外人,干嘛还这么累,你拒绝,不会是,公子你……不行吧……?”
不知是不是我说中了司马瑾的七寸,他身子一顿,嘴唇抿了抿,果断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量!”墨殃竖起大拇指,转头又给我倒酒。
我第一次喝酒,根本不胜酒力,几桃花酿下肚,眼前的火光开始摇晃。
“司马瑾……”我晕乎乎地转过头,一把捧起司马瑾的脸。此时温润如玉的男人已经红透耳根,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清明,变得有些迷离。
“青空……”司马瑾看着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声音竟比往日更柔和三分,还带了一丝宠溺,“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慧,最美丽的女子?怪不得姐姐视你如大敌呢。”
“我……我当然知道!”我打了个酒嗝,毫不客气地戳回去,“我这一颗珠子修炼成的肉体凡胎,自然要捡好看的长,不然空缕肯定要笑话我的。”
“噗——”墨殃趴在桌子上,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指着我们俩,“你们俩……哈哈哈哈……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喝醉了怎么都跟傻子一样……只会胡说八道。”
“闭嘴……”我和司马瑾异口同声地瞪向他。
墨殃被我们俩一瞪,酒劲彻底上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司马瑾的鼻子,舌头打结地嚷嚷:“你、你凭什么说我!你个假正经!明明有要进门的娘子,还对青空起贼心!什么文韬武略!都是假的!“
说着,墨殃挤到了我和司马瑾中间坐下,”有本事……有本事咱们对飞花令!以‘雪’字为题!输了的罚酒三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文武双全是个几斤几两!”
司马瑾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哦?墨公子要跟我比文采?”
“来就来!谁怕谁!”墨殃抓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听好了!大雪……大雪……”
他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猛地一拍大腿:“大雪满天飘!”
司马瑾轻摇折扇,慢条斯理地接:“瑞雪兆丰年。”
“我、我下一句是……”墨殃眼珠子乱转,急得直跺脚,突然指着窗外的雪地大喊,“雪、雪落无声……”
“雪落无声,润物有情。”司马瑾连折扇都没摇,轻飘飘地接上,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愉悦。
“你……你……”墨殃醉醺醺地开始气愤起来,“雪、雪白雪白的……”
“噗——”我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司马瑾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放下折扇,看着墨殃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嘲笑道:
“墨公子方才的气势,还以为是北楚第一才子来了呢!”司马瑾端起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能做个杀手已是老天赏饭吃。文斗,你斗不过我;武斗,你又杀不死湛洺。就凭你这脑子,是哪来的勇气带青儿回北楚的?”
墨殃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突然就红了。
“是,你们个个厉害,一个说自己文武双全,这边惦记着青空,那边要回去娶旁的女子!一个说自己是天子只爱青空一人,结果后宫佳丽三千,还任由皇后欺负她!”
“我是比不上你们,有权有财,但我自少能让她远离是非。她救了我两次,我的命是她给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毁了她!”
我心中一紧,眼眶有些酸涩,这世间最懂我之人竟是墨殃。
“你们不许欺负她!”墨殃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声音大得整个木屋都能听见,“青空以后就是我姐姐!亲姐姐!谁敢欺负她,我就……我就咬死他!”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司马瑾一眼,然后又把脸埋进我怀里,小声嘟囔:“姐姐……你别理他,他是个坏人……他和大秦皇帝都不是好东西,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好不好?”
炭盆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
我靠在榻上,看着墨殃像个牛皮糖一样挂在我身上,又看了看对面脸色早已看不出喜怒的司马瑾。
我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醉下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