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凡尘的枷锁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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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刺骨寒意，从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像是被遗弃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里，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青空……”
“青空！”
隐约间，似乎有人在唤我。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碎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上来的。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却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陛下，青空姑娘她……”
是军医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敬畏和惶恐，“昨日发生的事，微臣无能，陛下之毒本已无力回天，却不知为何，青空姑娘触碰陛下后，陛下的高热就退了，反而青空姑娘忽然……忽然就……”
“滚出去！”
一声低哑的暴喝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慌乱退出去的脚步声。
内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到湛洺那沉重又有些浮虚的呼吸声。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可他的掌心，却滚烫得吓人。
“……青空。”
湛洺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近得仿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你醒醒……”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朕命令你……醒过来。不论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救了朕，朕都要你醒过来！”
我努力地撑开沉重的双眼，挣扎了好几次，才在湛洺的一声声呼喊中缓缓苏醒。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湛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右肩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除了微微渗出的血色，看起来已无大碍。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布满了血丝，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恐慌。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别说话。”
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死死地抵在了我的额头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我的肌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他闭着眼，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朕以为……朕以为……”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动了动手指，想要回握住他。
可我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湛洺……”我轻声唤他，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在。”他哑声回答，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像一缕烟一样消散。
“我没事了。”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呢？你的伤……”
“朕无碍，朕无碍了……”
他急切地回应我，生怕我多说几个字，加重虚弱。
他缓缓松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到他的唇边，然后，低下头，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青空……”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是不是你救的朕，你是不是为了救朕连命，连命……”
“你知不知道……朕不要你救。”
“朕只要你活着……”
我静静地感受着贴在我手背上的那份温热。
我活了上千年，听过无数凡人对我的祈求、敬畏、贪婪、恐惧。
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对我说——
“朕只要你活着。”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深情，心中划过一丝慌乱，我似乎，让他误会得更深了。
“湛洺。”
我轻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
“我想，我们是朋友，见你气若游丝命悬一线，我不能不救。”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战场上那千万人的性命，我无能为力，可你，我能救……”
湛洺愣住了，空气仿佛都凝结。
他看着我，过了许久，他方才认命般叹息。那双原本因为剧痛和疲惫而黯淡的眼眸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我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的情绪。
那是他在尸山血海中，唯一想要死死抓住的、活下去的执念。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用他那具残破的身躯，将我死死地护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
“别动……”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笑。
“我说了……只要你没事……”
他颤抖着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越来越弱。
“……就不疼。”
我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却仿佛也无能为力，事情，终究是走向了我无法预料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凡尘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