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暗箭与囚笼 班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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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那日，盛京的长街上挤满了夹道相迎的百姓。
湛洺大捷，铁骑踏碎了北楚的狼烟，将胜利的旌旗插满了整座皇城。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城楼的飞檐。
我坐在回京的马车里，听着外面鼎沸的人声，心中却只觉得疲惫。
为了救湛洺，我损耗了半生修为，身体虚弱到极点。回到主帐后，我便陷入了昏睡，连湛洺何时班师、何时起驾，我都不甚清楚。
我只记得，在入城的前一夜，湛洺曾来过我的马车。他替我掖好被角，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我的眉心，低声说：“到了京城，朕便给你安排一处清净的宅子。你好好歇着，哪里也不要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情绪。
我那时太累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劫后余生。
却不知，在这座繁华的京城里，早已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暗处悄然张开。
……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颠簸。
身下是柔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熏香。
我试图调动灵力去感知四周，却惊觉体内空空荡荡，经脉里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聚不起来。那场耗损修为的救治，加上连日来的虚弱，让我的感知力降到了冰点。
我猛地睁开眼。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在摇晃。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极其宽敞的马车里。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树影和陌生的官道。
“醒了？”
一道低沉、慵懒，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男声，在车厢的角落里响起。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墨殃正靠在车厢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他换了一身玄色的暗纹锦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墨殃？”
我皱起眉，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别这么紧张。”墨殃轻笑一声，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慢条斯理地插回鞘中，“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至于这是哪里……”他微微俯下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猜猜，是谁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把你从皇宫里弄出来的？”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皇后。”
我平静地开口。
墨殃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冷静感到意外。
“聪明。”他轻笑出声，“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听说你为了救那个男人，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她怎么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魅惑君心的女人，留在他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所以，她派人在你的安神香里加了‘醉仙散’。本以为你睡上一日便醒了，谁知你竟这般虚弱，整整昏睡了三日。”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我早就知道，皇后终有一日定不容我。
湛洺对我的在意，早已越过对待宫奴的界限。那位皇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打算把我怎么样？”我轻声问道。
“怎么样？”墨殃冷笑一声，“自然是让你‘意外身亡’。或者，把你送到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青空，你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可他呢？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墨殃，你错了。”
我轻声说道，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若有人想害我，即便他日日伴我身侧，依旧会给人有可乘之机，这都是命运使然，逃不过的。”
墨殃愣住了。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算计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
“送我回去吧。”我闭上眼，靠在软榻上，声音轻柔却坚定，“湛洺会来找我的，你本就被他追杀，这次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我带走，不用想他定然雷霆大怒了。”
墨殃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
“回不去了。”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苦涩。
“皇后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城门。她将你冠上了畏罪潜逃的罪名，全程搜捕，杀无赦。”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我知道，这场属于凡人的权谋与情爱，终究还是将我卷了进去。
而我，似乎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置身事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暗箭与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