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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繁花作席，兵戈藏言 “怕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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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惊扰到你。”
湛洺随意落坐，指节轻叩桌面，漫不经心开口，“茶沏好了？”
我提起公道倾出二道茶汤，橙黄透亮的茶水落入白瓷盏，轻轻推到他面前。
“方才包间闯进来御前侍卫，险些掀翻酒案，我都没慌，皇宫这点守备，实在形同虚设。”
湛洺低笑出声，笑意浮在眼底，半点没沉进去。
“难怪今日回宫这么早。”
我蹙了蹙眉，指尖摩挲茶荷，懒得与他掰扯：“刺客都能直闯宫闱，你反倒坐在这里悠然饮茶。”
他收了笑意，端盏浅抿一口，神色淡得看不出起伏：“是北楚派来的人，攻城受阻，才铤而走险。”
墨殃执拗的模样掠过心头，我手上动作一顿，再没接话。
“青空。”
湛洺放下茶盏，声调沉了几分，“我准备起兵伐楚。”
我停下摆弄茶具的手，抬眼直视他：就没有缓和的法子？非要为了所谓一统，掀起无边战火？
湛洺抬眼望向窗外远空，目光落向北方疆土：“三国约定三日后遣使入京会谈，这是唯一一次缓和机会。”
我挑了下眉，捻起茶针：“是缓和，还是摆一场鸿门宴？”
他望着我的面容，似有千言堵在喉头，末了只轻轻一叹：“今晚陪我一同用膳吧。”
我点头：“想吃什么，我亲手做。”
“不必，你沏的茶便足够。”
两日后，宫中梨园。
丝竹婉转绕梁，舞姬水袖随灯火翻飞，艳光流转。谁也想不到，数日前沙场刀剑相向、遍地哀鸿，此刻四国君臣同席，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
大理太子段文宇轻摇折扇，眼底漾着风流笑意：“秦皇疆域辽阔物产丰饶，中原女子温婉柔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湛洺举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太子若有心，席上舞姬任选，尽数赐你带回大理。”
“哼！”
西戎使者麦图重重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湿袖口，粗声粗气满是愤懑，“只顾贪恋美色！国都都岌岌可危，湛洺，少在我面前虚与委蛇！若非西戎将士前线死战，你怎能安坐此地宴饮？”
“麦使节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酌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稳稳压住满场嘈杂。他一身深蓝锦袍，未配刀剑，坐姿谦和，一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藏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酌菁轻抬杯盏，目光平视湛洺，语气温润却字字带刺：“既是和谈，何必闹得剑拔弩张，西戎使节不过心系本国百姓，情急失言罢了。”
湛洺身上那份闲散慵懒尽数褪去，视线牢牢锁在酌菁身上，像猎人盯上藏匿许久的猎物：“北楚战将不上沙场运筹，反倒化身和谈使者入秦，实在出乎朕的预料。”
酌菁浅淡一笑，笑意浮于表面，毫无暖意：“皇命难违。沙场分胜负只是其一，桌上博弈，往往损耗更小。”
“说得好一句身不由己。” 湛洺放声一笑，“既然将军直言，那朕也不绕弯，三国此番前来，想要何种条件？”
麦图是四人里最沉不住气的，猛地撑案起身：“各国各退让五十里疆土，划定边界，从此互不侵扰！”
“五十里？”
湛洺缓缓站起身，一身帝王威压骤然铺开，满堂丝竹戛然而止，舞姬纷纷缩在一侧，浑身发抖。
“麦使节莫非以为，朕惧怕三国联军？还是觉得大秦江山，靠施舍便能守住？”
麦图被扑面而来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颊涨得通红：“你休要得寸进尺！”
湛洺回身落坐，指尖缓缓摩挲腕间玉扳指，语气轻飘飘，分量却重如千钧：“朕给你们更优厚的选择。”
他环视席间众人，视线在酌菁脸上短暂停顿，缓缓出声：
“三国各割十座城池，上缴十万黄金作和谈贡，朕可保十年无战事。”
“简直欺人太甚！”
麦图怒极，五指骤然收紧，青瓷酒杯在掌中碎裂，细碎瓷片混着酒水落满案几，“这般丧权条款，我可汗绝不可能应允！”
湛洺靠回龙椅，眼底覆上一层冷冽嘲讽：“麦图，你弄错一件事。这不是商议，是通知。”
全场瞬间死寂，穿堂晚风卷着梨园梨花，片片飘落在酒案之上。
酌菁始终安静旁观，看着暴怒失态的麦图，又望向稳坐霸主之位的湛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冷弧。
“秦皇气魄过人。” 他缓缓抬声，温润音色底下藏着刺骨寒意，“只是天下并非由您一人说了算。十城十万黄金，代价太过沉重，倘若我等拒不接受呢？”
二人目光隔空相撞，如同两柄出鞘利刃，无声对峙。
湛洺分毫未退，唇角勾起冷冽锋芒：“大可一试。看看是三国联盟先行溃散，还是大秦铁骑，踏平你们疆土。”
我坐在角落静静望着满席暗流涌动的众人，满园歌舞喧嚣落在耳中，只觉得压抑难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