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初识墨殃，湛洺遇刺 在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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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位统领有些惊愕的目光中，我迅速跑了出来，一路狂奔着急回宫。
可袖口中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我，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麻烦。
我不敢停，不敢回头看，甚至不敢让呼吸声变得太重。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然后放慢了脚步。
我不能带着他回宫，也不能把他扔在路边。我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像是很久没有换过。
我要了一间房，递银子的时候手指有些抖，不知道小二有没有注意到，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把钥匙给了我。
我关紧门窗，确认门闩已经落下，才撩起衣袖，将他放了出来。我将他放在床榻之上，浑身的献血依旧在流淌，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他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我蹲下身，摘掉他的蒙面，露出了一张有些稚嫩的脸。很年轻，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疤，像是多年前留下的。许是因为伤势太重，他的面容褪去了防备，看起来不过是生了病的孩子。
我咬了咬唇，指尖悬在他伤口上方，犹豫了片刻。空缕说过不能随意使用灵力，可我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轻，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慢，像是已经撑不了太久。
于是我抬起手，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淡淡的银光从我的指尖溢出，顺着风的方向落在他身上。伤口边缘的血止住了，正在缓慢地收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把它拉回去。
那些被切开的皮肉正在变回它们该在的位置，而我却因为催动了不小的灵力有些呼吸难耐。
我从未用仙气救过人，空缕不允许我这样做，他说每一次使用都会损耗我的修为，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灵力干预只会于我不利。
可是见死不救我终是无法做到。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今日一搏未来会有怎样的报应落在我身上，他是刺杀湛洺的刺客，救他无异于放虎归山，是福是祸，未尝可知。
过了一会儿，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睁开眼，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手指在原本受伤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没有找到那个洞，只摸到了已经愈合的皮肤。
“你是何人？”他问。
声音比他的脸听起来更沉一些，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说话。
我坐回他对面的凳子上：“你为什么要刺杀湛洺？”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反问他。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凛冽，像是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正在决定先咬哪里的野兽：“中原皇帝，该死。”
“你不是大秦的人。西戎？大理？北楚？”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不能说。”
我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抿了抿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救了你。”我说，“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晕倒前的事。我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他，他打量着四周，又打量着我，似是内心挣扎了很久，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墨殃。我叫墨殃。”
他还终归是个少年，稚嫩又倔强的脸藏不住自己不甘的情绪。
“最近大秦在和北楚交战，”我说，“你是北楚人罢。”
他没有否认。
“你们的皇帝利用了你。”我说，“北楚想要大秦的城池，打了败仗，拿你当刀来用。”
墨殃靠在墙上，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大秦的士兵杀了我娘。”
我看着他，说：“即便是你们北楚的皇帝利用你，你也要替他杀人？”
“我娘死的时候，大秦的士兵站在她面前，她在求他们，他们没停。”他说，“你跟我说利用不利用，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谁杀了我娘。”
我没有接话。战争让多少人失去家人，我见过狼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可那些道理是空的，站在它们面前的人不需要道理，生离死别、失去至亲，于他们才是真理。
“我要回宫了。”我站起身，“你在这住下，休息好了，就回北楚去。”
他有些着急，从地上撑起身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恨秦人，但你救了我。”
我走到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青空。”
他没有追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他坐在那间没有点灯的房间里，正在看着那扇我在他面前合上的门。
我离开客栈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心中焦急惦念着湛洺。虽说我知道他此时是安全的，否则今早出门时不会还若无其事地与我闲聊。
可终归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回到宫里，果然听到宫人们都在议论昨夜墨殃刺杀湛洺的事。御前的宫人压低声音说刺客是从勤政殿方向闯出来的，被禁军追了一路，最后追丢了。
“陛下没事罢？”有人问。“没事，不过是个毛头刺客。”另一人说。
太极殿上，各宫妃嫔纷纷前来探望，像是要从这桩刺杀里让湛洺能记得自己忧心的惦念。
湛洺坐在上首，挨个接了她们的礼，说“朕无大碍”，不过是个刺客，你们的心意朕领了。”
我看着她们鱼贯而来又鱼贯而去，像是完成了一排没有缺口的仪式。待她们都走了，湛洺进后殿来，见我正在摆放新烘干的茶具。
“今日回得这样早？”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有回答。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伸手拿起一只我刚刚放好的茶盏，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的指尖刚才碰过的地方，那上面的温度还在。然后他把它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初识墨殃，湛洺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