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御书为笼，贡品作饵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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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我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声。并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颔首。
湛洺转过身，看着我这副“没规矩”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伸手虚扶了一下，“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这是入宫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单独遇见湛洺。褪去龙袍的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九五之尊的威压，却多了几分如玉公子的温润。
“湛洺。”果然，称呼名字更令我舒适些。
湛洺的唇角划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我紧握的拳头上，“我能明白，为什么司马瑾会千里迢迢来看你。”
我有些惊讶于他直白的开场白。
“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不过同是女子。”我下意识地想要掩饰与他的亲近，想要抽回被他虚扶的手。
“我见过天下绝色，见过天下女人，你确实与众不同。”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带着一丝试探，“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给皇后娘娘拿东西，你出现在这，会给我惹麻烦。”
湛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不懂这些规矩，这宫里不是好地方。”
我诧异，“懂规矩难道不好吗？”
“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好，但是对于你，不好。”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危险，“规矩是用来困住猎物的网，青空，我不想你变成被困住的那只鸟。”
我看着他那副“为你好”的模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气。以前空缕逗我时常做的动作，鬼使神差地就用了出来。
修长的手指抬起，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湛洺的鼻尖。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皇帝。”
湛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放肆。我收回手，拍了拍指尖，仿佛沾染了什么尘埃，“放我一条小命，这凡尘世间，我还没呆够。”
如果我死了，恐怕天帝会震怒罢！
……
晚膳过后，宫人奉上新茶。
司马瑾带来的西域葡萄美酒，色泽如血，在烛火下泛着迷离的光。
湛洺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玉杯，目光并未落在酒上，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陈列的几座紫檀木大箱——那是司马家今日进宫的“贺礼”。
“司马卿有心了。”湛洺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司马家富甲一方，每逢节庆，送入宫中的贡品便堆积如山。这份忠心，朕自然是知晓的。”
司马瑾连忙起身拱手：“臣惶恐，不过是些俗物，聊表心意。”
“俗物？”湛洺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皇后，眼神温润却深不见底，“皇后，你掌管六宫，平日里操劳国事家事，已是辛苦。这些西域来的玩意儿虽然新奇，但繁琐杂乱，若都要你亲自过目、登记造册，未免太过劳神。”
皇后心头一跳，刚想开口：“陛下，臣妾……”
“朕也是心疼你。”湛洺抬手打断了她，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正低头奉茶的我身上。
我心中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青空。”湛洺唤我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既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人，心思又细腻。皇后宫中事物繁忙，这些年司马卿进贡之物太多，将作监总不得好生登录在册，你服侍皇后左右，自然不能怠慢了这些进贡佳品。”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清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些东西难得，若是随意堆在库房里落灰，岂不辜负了司马家的一片苦心？朕的御书房清净，从明日起，你便带着这些东西，去那里慢慢整理。朕若是批折子累了，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皇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去御书房？那是天子近臣才能踏足的地方！陛下竟然让我一个宫女，日日去御书房与他独处？
“陛下！”皇后声音微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慌乱与危机感，“青空身份卑微，怎可……怎可随意出入御书房？这于理不合啊！”
我感觉到身边的司马瑾气息一沉。
他反而镇定得多，镇定得我甚至一度觉得他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是我的幻觉。
只是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只见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我，直直地迎上湛洺的视线。
我想，他应该也在猜。
猜这位年轻的帝王，这番举动，究竟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陛下，”司马瑾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青空自幼在尼姑庵长大，性子疏淡，只怕不懂御前规矩，若是冲撞了陛下，倒也是司马家之责。整理贡品之事，微臣认为可安排府中精通此道的嬷嬷入宫协助与将作监总领一同完成，不必劳烦青空姑娘。”
“诶！此言差矣。”湛洺直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皇后，最后落在司马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司马家进贡之物，件件珍品，怎能由那帮贱奴亵渎。青空精通鉴宝珍玩，又是你司马家的人，盘点归库必定是再合适不过。”
司马瑾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英明。”
接着他似乎藏下眸中什么，缓缓抬头，满眼恭敬，拱手行礼，“陛下金口玉言，是臣多虑了。青空能得陛下信任，是她的福分。”
湛洺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他的眼神露出遮掩不住的满意，帝王威严此刻权势得淋漓尽致，不论何事，帝王都不会允许有人违抗他的圣旨。
我心中颤颤，看来不论是神是人，但凡站在权力巅峰，那便不容置疑。
“青空，”他轻声问，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这差事，你可愿意替朕分忧？”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在不动声色地权衡利弊，一个在步步紧逼地掠夺占有。
我缓缓跪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青空，遵旨。”
这一声“遵旨”，像是某种契约的落成。
湛洺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他端起那杯西域美酒，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全是胜利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章御书为笼，贡品作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