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载明珠：她携前世残局掀资本风云》梨小瓷

128、这个孩子，由你来护 话音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看见，锦被之上，楚昭宁的指尖骤然一紧。

　　湛洺目光缓缓扫过榻边侍立的太医与一众宫人，语气平和，言语之间满是对楚昭宁腹中皇嗣的在意。

　　“皇嗣金贵，半分差错都容不得。”他转向年长太医，“从今日起，将宁妃过往数月所有脉案、内服方剂、药材领用底册、煎药记录，连同尚未用完的余药，全部登记造册，逐一封存。经手的太医、煎药宫女、采买内侍，也一并记录在册，不得遗漏。”

　　太医躬身领旨：“臣遵旨。”

　　殿内宫人低低应和，人人垂首恭立，无人敢在此时露出半分异色。楚昭宁身份特殊，如今身怀皇嗣，牵连的远不止后宫。

　　我立在一旁，指尖却慢慢泛凉。寻常安胎，至多叮嘱按时诊脉、谨守饮食，断不会将过往数月的药源、经手人一并锁档封存。

　　可湛洺却如此仔细，当真是看重楚昭宁腹中的孩子吗？他一心灭楚，楚昭宁的孩子，来的兴许并不是时候。

　　楚昭宁垂着眼，长睫覆住眸底，神色依旧恭顺安静，只极轻地抬眼掠了身侧落晴一瞬，随即又落回膝头，没有说半个字。

　　湛洺转脸看向我，我看不出他眸中的波澜，却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贵妃掌六宫，这个孩子，便由贵妃替朕护着。未央宫往后的药材供给、膳食采办、宫人调遣，但凡出入事项，一律先经你过目。”

　　殿中静了片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沉，果真应了这不祥之感。

　　楚昭宁毕竟也是四妃之一，按理说不必由我亲自护着。湛洺却将这个孩子看得异乎寻常，一个未央宫还不够，还要将我牵扯入内。若说其中没有盘算，以如今我对他的了解，我当真不敢相信。

　　楚昭宁抬眸望过来，目光淡淡的，辨不出情绪。

　　众目睽睽之下，我即便知道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可圣旨已下，由不得我，我只微微垂目，回道：“臣妾遵旨。”

　　湛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源成与几名内侍缓步离开未央宫。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显缓解，太医立刻上前，取出一册册药册，细细问询楚昭宁往日服药、饮食起居的细节。落晴依吩咐去偏阁取存档的药簿。

　　宫门外传来调动的声响，一队禁军入内，分头走向殿门、侧偏门、小厨房与后院药房。

　　原本寻常的宫苑出入口，转瞬便有兵士值守。方才人人艳羡的天大恩宠，一层一层，织成密不透风的樊笼。

　　我记得司马晨当初贵为皇后，怀有身孕之时，也不见湛洺调动禁军。如今未央宫内外皆被重兵把守，这份看重，反倒愈发令人不安。

　　我微微蹙眉，太医正翻查旧册，尚需等些时候，便走回楚昭宁榻前，看向楚昭宁。

　　“陛下很看重这个孩子。”

　　楚昭宁抬手，轻轻搭在小腹之上，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语调温软，听不出异样：“是啊，看得这样紧，臣妾应当感恩才是。”

　　话音刚落，一侧翻查账目的太医低声开口，带着几分疑惑：“娘娘，这几日的煎药记录，为何没有经手宫女的落印？”

　　落晴正在整理纸页的手指，顿了一瞬。

　　楚昭宁神色未变，淡淡吩咐：“既是旧账疏漏，便按宫中规矩查清便是。想来只是宫人一时马虎，不必小题大做。”

　　太医应下，提笔在纸页上记下疑点，打算稍后再去核查经手的宫人。

　　不多时，我起身告辞。落晴送我走出内殿，方才行至宫门，便看见两名禁军将一名药房内侍拦在廊下。

　　那内侍怀中抱着一只木质药匣，匣上封签完整，低声解释：“这是宁妃娘娘今日尚未服用的调养药材，药房方才配好，正要送进去煎制。”

　　值守禁军没有让路，只将药匣接过，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匣中药材被一包包取出，逐一核对封签与药方，连夹层也未曾放过。

　　落晴站在一旁，安静等候，脸上看不出异样。

　　禁军查验完毕，却没有立即将药匣交还，只躬身看向我：“陛下有令，未央宫往后所有入口之物，皆需先经贵妃娘娘过目。请娘娘示下。”

　　我看了一眼匣中码放整齐的药包。

　　“登记造册，交由太医核验。确认无误，便送进去。”

　　“是。”

　　随行内侍立即取来一本崭新的册子，将药材名称、数目、送入时辰与经手之人逐一记下，随后才捧着药匣踏入未央宫。

　　我站在宫门之外，回头望了一眼。

　　层层帘幔之后，楚昭宁依旧坐在榻上。隔着摇曳烛影，她的目光越过殿中众人，静静落在那只刚被送入的药匣上。

　　下一瞬，宫人垂下帘幔，遮住了她的身影。

　　未央宫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我低头看向那本刚刚落下第一笔记录的册子，心底却没有半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