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萨奇视角番外「关于《精灵纪元》」 人的生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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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胡子海贼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老爹爱酒，来者不拒。鲜少有人知道，世界最强的男人最热衷的事，就是蹭儿子们的酒喝——而且从不付账。
萨奇喜欢研究各种口味神奇的黑暗料理，乔兹喜欢在闲暇时打磨他的钻石皮肤，比斯塔沉醉于他的剑术之余，还喜欢养各种各样的玫瑰……而我们的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他最大的、也是最持久的爱好，就是给他那位神秘的笔友·精灵小说家写信。
萨奇亲眼看着好兄弟把这个习惯保持了三十年。无论白天经历了什么——刚打完一场恶战，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或者在宴会上被灌得微醺，走路都开始画S——马尔科总会雷打不动地找个安静角落，抱着画板，咬着笔头，写写画画。
那认真的劲儿，说不上是温柔还是傻气，反正每次看到，家人们都忍不住想笑。
——那时的他，不像名震一方的大海贼，只是个令人看着想感慨一句“真好”的、陷入热恋中却不自知的普通男人。
“喂，马尔科，你每天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啊？”最开始的时候，兄弟们常常打趣他，尤其是最爱看热闹的萨奇，“那么想和人家聊天就送人家一个电话虫呗，正好也让我们听听精灵小姐的声音。”
马尔科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萨奇，你不懂——文字的魅力是很大的yoi。”
萨奇确实不懂。
直到那场与新世界一个以阴毒手段出了名的难缠海贼团的大战之后，船员们都挂了彩，还没法完全掌握再生之炎的马尔科尤其严重——险些着了道，他伤了眼睛，短暂地失明了一周。
与马尔科上下铺的萨奇好笑地看着兄弟耷拉着脑袋，那一头菠萝头都没精神地蔫了下去，手里攥着笔，面前是一张一个字都没写的信纸。
好家伙，伤成这样还惦记着给那位“精灵小姐”写信呢？
坏心眼的厨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干嘛？”马尔科的语气闷闷的。
“我在想啊……”萨奇慢悠悠地晃到他床边，故意逗他，“某人是不是需要帮忙啊？”
“……是。”脸皮很薄的少年慢慢红了耳根，有点别扭，“帮个忙，代笔一下yoi。”
帮好兄弟代写“情书”什么的？他当然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这乐子可不能错过。
“行吧，行吧，看在兄弟情分上。”萨奇憋着笑接过纸笔，“说吧，写什么？画什么？”
——那是萨奇第一次真正参与进马尔科和艾莉瑞亚的交流。
*
在接下来的整整七天里，萨奇光荣地成为了好兄弟的专属代笔和朗读者。
马尔科口述的内容还算简单，主要是报平安，说自己受了点小伤需要休养，让她不用担心，还轻描淡写地描述了那场凶险的战斗。
“那个混蛋的能力挺有意思，能突然变成刺猬……你画个圆球，身上很多刺……”
没想到还有插画要求，萨奇听着马尔科絮絮叨叨地说着，依言写下文字，笨拙地跟着画，觉得这差事其实也不算太难。
他描述得很细致，那些喧闹的、温暖的、甚至有些狼狈的日常，都想分享给那个遥远的朋友。
“对了，萨奇，再加一句。”马尔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说……眼睛很痛，但听到萨奇这家伙在旁边啰嗦，好像也没那么痛了yoi。”
“肉麻死了！你这家伙！”萨奇笑骂着捶了他肩膀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加了上去。
他看着马尔科那满足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忽然觉得，对于这家伙来说，那个匣子另一头素未谋面的人，不仅仅是笔友，更是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分享一切，包括脆弱和狼狈的树洞吧？
一个远离这片大海、完全置身事外的、安全的存在。
尚未成年的少年经历着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厮杀，被逼着成长，想到这里，萨奇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好兄弟：“喂，你真的不好奇她所在的岛屿吗？要不要打听打听啊？说不定未来某天航线会路过呢？”
马尔科还在想着结束的措辞语，闻言一愣：“……她说她住在精灵之森，周围不存在领海……这不就是委婉的拒绝的意思吗？”
而且——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海贼哪还有资格谈未来啊？
萨奇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慢慢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好吧，说的也对。他想。低下头，把那句“眼睛很痛”认真地写在了信纸上。
*
艾莉瑞亚的回信来的很准时，当萨奇从匣子里取出那一沓厚厚的回信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足足有二十多页的“连载小说”，文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内容详尽得惊人。
精灵描述了一次长达数年的北方雪原之旅，为了寻找能冰封火焰的魔法，平静地提到又送别了一位年纪将近万岁的、寿终正寝的矮人朋友，画下了那块写满了他生前荣誉的墓碑。
“铁砧之子，钢须之孙，锻造之神在地上的影子——他打造的每一把武器，都是一个故事。”
光怪陆离的冒险、最新习得的深奥魔法、与各种族朋友的相遇与别离。
她用他熟悉的文字，描述一个他无法想象的世界。
最抓人眼球的还是对抗名为“魔物”的邪恶势力——那些擅长死亡凋零、冰封万物、焚烧灵魂的恐怖魔王军，一场场恶战险象环生，联盟军的默契配合和为了获取胜利的无可奈何的牺牲，还有那些英雄和平凡的小人物们背后的感人故事。
提起战斗，她的文笔不在平和，简练凌厉，故事宏大又精细，充满了真实的细节。
萨奇花了很久才读完，他放下信纸的时候，表情有点恍惚。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马尔科每次收到信，都要找个安静的角落，反复读上好几遍了……哪是什么羞涩的少年心事啊……？
这信息量……未免太大了！
尤其是那些关于战争、死亡、告别、悲伤的描写，那些细腻入微的情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坚韧，都不像是能轻易编造出来的。
太真实了。
真的，真实得令人头皮发麻。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其实是真实的？
当然，那样荒诞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萨奇读到了信的末尾，看到了精灵小姐对马尔科伤势的忧心。她没有被那些粉饰的话语糊弄过去，仔仔细细询问着他刻意模糊处理的细节，信旁边还有一小包用叶子仔细包好的亮晶晶的粉末，看起来像伤药。
“考虑到你那里贫瘠的魔力，我从人类的医生那里买到了这个，镇痛的效果很好，希望能帮到你。马尔科，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后面还有很多来自医生的细致建议，逐条列出了可能出现的问题，马尔科逐一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萨奇看着他的侧脸。
灯下，年轻的少年把信纸贴在胸口，表情很爱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伤确实没那么痛了。
*
好的小说，七天足够俘获一个忠实读者了。
萨奇和马尔科一起细细咀嚼着那些故事，被文字与那充沛的情感折服。他甚至在马尔科恢复视力后，还意犹未尽地凑过去想听续集——
然后呢？然后呢？
以噩梦为食的魔物，对上擅长编织美梦的人鱼祭司，他俩谁能打赢啊？！
篡改记忆？！这能力也太耍赖了吧！这要怎么打？
居然又用人类的肢体做陷阱……魔物真该死啊！
好想知道精灵小姐下一次旅行要去哪儿啊，会是矮人王国吗？矮人酿酒的技术真的那么好吗？
那种能静止时间的BOSS 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场啊？怎么能那么恐怖啊，联盟军真的能打过魔王军吗？
两个人的讨论声很快吸引了同为少年的比斯塔乔兹以藏哈尔塔，一群兄弟们茫然地听着那些加密通话，从“你们好幼稚啊那种事有什么好吵的”到“怎么可能我觉得魔王军统领实力排名从夯到拉肯定是这个顺序”，只是几封信的事。
一群令人绝望的战力党围着那些信，争论得面红耳赤。
海上的日常总是平静而无趣的，包括老爹在内，所有人都渐渐成了精灵小姐冒险故事的忠实听众。
晚饭后，每当马尔科收到厚厚一叠回信，他就会在甲板上，借着星光和船灯，和家人们讨论最新的“连载剧情”。
她的故事成了白胡子海贼团不可或缺的调剂。
庞大精细的世界观、逻辑自洽的设定和生动真实的人物，牢牢抓住了读者的心，大家都被故事深深吸引了。
艾莉瑞亚并不介意将这些“故事”分享给更多人。她很希望那些英雄的名字为人所称道，哪怕是在异界。
她甚至还应马尔科的要求，在后续的信里多加了很多插图——她的画技很好，奇幻的场景和生物栩栩如生，大大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感”和吸引力。
萨奇看着对那大箱子视若珍宝的马尔科、在宴会上越来越受欢迎的故事讨论环节，和每一个上船的新船员只要有点兴趣他都得从头开始找信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些精彩的故事就这样尘封在箱子里未免太过可惜。
马尔科这样翻来翻去也不方便吧？要不要将情节整理起来，印成书册啊？精灵小姐看着不太方便出版，他们可以帮忙代发，收下稿费，正好还能帮兄弟看看邮寄地址……狡黠的年轻厨师这么提议道。
马尔科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问问她yoi。”出于某种渴望，他最终还是诚实地妥协了。
*
精灵的回信带着点好笑的口吻。
“你们把这些经历看成小说……？好吧，只要能从中得到乐趣，随你喜欢，我没意见。”
至于稿费嘛，她诚实地说，想要一颗恶魔果实研究研究。
“什么能力的都可以。我很好奇。”
动辄几亿的果实有价无市，又不是随便就能捡到的，萨奇笑着说要求不低，兄弟们一定帮你留意留意——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句话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应验。
怀着一种奇妙的使命感，马尔科在兄弟的积极帮助下，开始整理那些浩如烟海的信件。他们将艾莉瑞亚讲述的经历，按照时间顺序编织成连贯的故事，用影像电话虫记录情节，投递给了刚刚成立不久的世界经济报社。
“名字的话……就叫《精灵纪元》吧。”捂着头想了很多天，马尔科如此提议道。
不出意料，它的反响很好，一经刊登，就好评如潮。单行本加印再加印，世界经济报甚至为它单独开设了好几个板块，正文，讨论，还有些情节补充的小剧场。
海贼、海军、平民、王侯贵族……《精灵纪元》的粉丝遍布四海，就这么又过了二十五年。
小说依旧稳定连载，世界观越来越庞大，逻辑严密且自洽，人物生动得几乎恐怖，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战力体系也从不崩塌。那些看似随手埋下的伏笔，在几百章后一一回收，精准得像是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而且……居、然、还、没、完、结！
带来了无数欢笑与泪水的赞歌还在继续，读者都啧啧称奇，赞叹于这位“小说家”仿佛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和编织故事的天赋。
但私下里，作为主要责编之一的萨奇偷偷和马尔科聊起，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那些细节，那些情感，那些仿佛亲身经历般的战斗描写……真的只是小说吗？真的是编出来的吗？
不像虚构，更像亲历。
“她真的只是一个人写的吗？”比斯塔也忍不住问，“这格局，这细节……像是一整个团队在运作。”
谁都不知道那不是隔了多个章节的刻意埋梗。只是时间对长生种来说，就是这样的长度。
马尔科沉默地摇摇头，倒不如说也许他才是最早察觉到不对的人，但过于超乎现实的真相还是让人无法接受：“不知道……算了，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无论怎么样，艾莉瑞亚就是艾莉瑞亚，他的挚友——其实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不是吗？
*
暗暗果实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缠绕着紫色的螺旋花纹，无意中缴获它的萨奇将它抛来抛去，还有心情和马尔科开玩笑：“嘿，你看这个颜色，像不像那什么果——吃了以后会变成魔物那个？”
新上船的艾斯凑过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小子是个无可救药的反派控，一提到魔物和魔王就兴奋得不行：“好像啊！那你吃了试试！快变快变！”
马尔科被他俩逗笑了：“还真有点像yoi。”
气氛一片轻松，老实说，萨奇并不急着吃，搞不清楚这个果实的能力，而且……他还没做好成为旱鸭子的准备。
他甚至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个送给精灵小姐研究，反正他的战利品有着百分百的支配权，他想送谁都可以。
马尔科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艾斯捂着肚子说我好像又饿了萨奇我想吃肉。
谁都没能想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对话。
*
大方的厨师先生完全没对家人设防。
他的后背永远敞开着。在白胡子海贼团，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并肩作战几十年的兄弟，谁会需要防备？
见闻色也没留意身边。这导致他在厨房哼着歌准备晚饭时，背后猛地一痛——
是蒂奇。
是他并肩而战了三十年的兄弟，马歇尔·D·蒂奇。
那把刀从背后刺入的时候，萨奇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淬了毒的利刃裹着漆黑的武装色，整个没入后心。
为什么？蒂奇……为了这颗果实？
他想要……直接开口不就行了……？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那真的是善良的厨师先生唯一的念头。
*
原来死后是真的有灵魂的。
强大的执念和对兄弟们的担心让萨奇没有立刻消散，他一直徘在莫比迪克号附近，看到了红着眼眶愤怒追击的艾斯，看到了醉酒的大家和最难过的马尔科，他对着匣子，写下了对那个只存在于“小说”里的“复活术”的祈求。
看着兄弟们那副样子，萨奇心里酸涩得厉害，却什么也做不了。
——艾斯那傻孩子被海军抓住了。
海贼王的罪恶血统，毫无意义的公开处刑，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顶上战争。赤犬的拳头贯穿了艾斯的胸膛。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洋，淹没了所有人。
艾斯重重倒下，老爹无声落泪……就在一切都仿佛无法挽回时，她，居然真的降临了。
灵魂状态的萨奇与精灵对视了。
那个他只在马尔科的信附赠的插图中见过的身影，有着及地银发、尖尖耳朵、手握古老法杖的精灵，真的……降临了。
啊，原来这就是马尔科惦记了三十多年的“精灵小姐”……他们猜得没错，那些都不是小说。
魔法阵比艾莉瑞亚在信里描述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繁复、更加美丽，如同将整条星河都牵引到了马林梵多的上空。更恐怖的是她随后展现的力量——挥手间，时光倒流，生死逆转！
原本倒下的人重新站起，致命的伤口消失无踪，连老爹都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力量与体魄！
不是小说或者幻想……传说中的主角「星辰之瞳」立在空中，银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众生。
整个战场都寂静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每一个都追过《精灵纪元》的海军，此刻全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啊！那不是……这魔法是真的存在啊！！”
“精灵……活的精灵……”
“这……这还怎么打啊？！”
*
果然，顶上战争在艾莉瑞亚那近乎神迹的干预下，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海啸般通过新闻鸟的翅膀，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精灵纪元》完结！史诗终章，魔王伏诛！”
巨大的标题印在报纸头版，这部连载了二十五年、风靡了整片大海陪伴了无数人成长的“奇幻史诗级著作”，在因为“作者”现实中的变故断更一个月后，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迎来了终局！
——主角本人降临，并展现了书中描绘的神迹。
追更的粉丝们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讨论狂潮。酒馆里，人们争相传阅着最终话，为人类勇者燃烧灵魂与魔王同归于尽的壮烈而扼腕叹息，为持续数千年的战争终于看到曙光而欢欣雀跃。
读者们化身显微镜，分析着最终之战的每一个细节，赞叹着勇者小队四位奇迹的配合无间，尤其是主角精灵艾莉瑞亚那堪称BUG的魔法，更是被反复提及——早在小说中期，当她首次掌握时空逆流的魔法时，读者们就已经将她公认为“魔王之下第一战力”。
现在，「最强」易主。似乎可以把“魔王之下”这四个字删掉了。
“太精彩了！所有的伏笔都回收了！”
“原来矮人族的符文早在前几章里就提到过！”
“人鱼的复生魔法居然还有这一层用法……她究竟是怎么想到的啊？！”
“精灵小姐的魔法简直是奇迹！难怪能成为最终决战的关键！”
“这么看来，勇者与「神谕」大人当时的对话也暗藏玄机啊……他燃烧生命的魔法就是这么学到的吗？怎么能细到这个程度？”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对这部作品完美落幕的赞美与不舍中。莫比迪克号似乎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
*
艾莉瑞亚笑着履行起了“小说家”的职责，开始为大家补充那些书中未能尽述的“幕后花絮”和“设定详解”。
她举起了法杖。魔力如同温顺的水流，在她指尖汇聚，然后在空气中凝练出一幅幅真实无比、仿佛身临其境的动态影像。
“那是一切的开始，我出生在这里，被生命之泉围绕的、建立在树冠之间的地方。老师和我说，我是注定会创造奇迹的精灵。”（引自《精灵纪元》第一卷·立志篇）
影像中，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古树映入眼帘，空气中漂浮着金色的光点。精灵们在林间轻盈穿梭。面容模糊的「神谕」轻轻抚摸着新生精灵的额发，垂眸降下预言。
这就是精灵之森！和信里描写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瑰丽梦幻！
…………
“我用了三年，解析了安抚心灵的魔法，与暴怒的山岭巨人沟通。它只要向前再迈一步，便能让河流改道，解决人类聚集地的水源问题。” （引自《精灵纪元》第二卷·游历篇）
影像变换，年轻的精灵站在一座巍峨如山峦的巨石巨人面前，吟唱着古老的精灵语。巨人身上覆盖的泥土和树木随着它的呼吸起伏，那庞大的压迫感即使透过影像也让人心惊胆战。
…………
“他的名字是亚连，是人类推选出的勇者，有着驾驭圣剑的力量。他总是笑着说，‘艾莉瑞亚小姐，放心吧，人类的韧性可是超乎想象的！’，我想，我无比赞同这句话。”（引自《精灵纪元》第八卷·勇者篇）
影像中，笑容阳光灿烂的人类剑士，正在擦拭着他的宝剑，他看向艾莉瑞亚，眼神清澈而坚定——那就是与魔王同归于尽的勇者。
…………
“魔王城的天空，永远是扭曲的黑色，那里的土地流淌着脓血，呼吸都带着腐蚀灵魂的恶臭。” （引自《精灵纪元》最终卷·决战篇）
下一刻，影像变成了地狱般的景象。暗黑的天空如同溃烂的伤口，大地龟裂，渗出粘稠液体，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物在废墟间徘徊。仅仅是看着这影像，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绝望与邪恶。
…………
艾莉瑞亚毫不吝啬，分享着那些记忆。从少年时初次离开森林的好奇与莽撞，到后来一次次面对死亡与别离的沉静。几千年旅途化作缩影，她贴心地给某些冗长的历史事件“加了速”，方便这些可爱的短生种们理解。
马尔科安静地注视着那些画面，发现她和自己一样，在精灵森林的树屋边、旅途中的篝火旁、战后的废墟上，只要收到来信，就会放下一切，提笔给他回信。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在笑。
*
“所以……那些魔王军统领，巫妖、冰霜领主、炎魔……还有魔王，都是真的被杀掉了？”一个年纪不大，几乎是听着《精灵纪元》故事长大的年轻船员，忍不住追问道。
艾莉瑞亚平静地点了点头：“战争持续了数千年。牺牲了无数生命。但最终，我们赢了。”
一切都结束了。
魔物们失去了魔王的魔力支撑，纷纷倒下、消散，它们带来的污染也在逐渐褪去。世界似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但艾莉瑞亚知道，这和平并非永恒。魔物的本质是世间恶念的聚合，汇聚了一切污染的源头魔王更是无法以任何方式杀死。再过几千年或者几万年后，积蓄了足够多黑暗能量的她，还会再次苏醒，携带着重生的魔物们卷土重来。
所以——和平只是暂时的。
对于人类而言，千万年几乎是永恒的概念了。
甲板上鸦雀无声。见证过那样的魔法和鲜活的记忆，再也没有人把这当作一个精彩的故事。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另一个世界真实的鲜血与泪水。
短暂的感叹过后，大家又开始喧闹起来，为这漫长的和平期而开心，又热热闹闹地看起了奇幻电影。短短一天内，世界观几乎被重塑，也多亏了这群海贼个个都是见过风浪的大心脏，纷纷表示接受良好。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算什么？最让人震惊的事还没发生呢。
艾斯嘴里那个懒散却最可靠的姐姐……他总嚷嚷着一定要找机会介绍给家人们的以利亚兰……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魔王……
是的，你没听错，真的是那位魔王。
*
“这么会体贴人啊，魔王陛下。”
“我做什么，需要和你解释吗？精灵？”
两个伫立在世界顶点的顶级魔导师，曾经的「最强」和现在的「最强」冷冷地对视，杀心毫不掩饰。险些亲眼见证魔王城决战2.0版的人类安静如鸡，完全不懂小小一个莫比迪克号怎么容得下这两尊大佛。
顶着兄弟们敬佩无比的目光，拉架的一番队队长和二番队队长真的是神人了。各种意义上的——离神很近，但离人很远了。
遭不住艾斯的软磨硬泡，无视时空的规则，以利亚兰冷着脸，挥挥手重塑肉身，拽回萨奇的灵魂。
某种意义上，与世界的意识一同诞生，实际上早已经活了不只数万年的魔王大人最擅长的魔法之一，就是“时间”相关的领域了。
接近“存在”本源的霸道能力，只是借了一部分给魔王军统领们就能使联盟军陷入苦战，能轻松剥夺生命的人当然也能轻松逆转死亡的结局——即使那早已经发生了一月有余。
在惊呼声中，复活的厨师先生重新感受到了心跳和呼吸，茫然地拥抱住了兄弟们，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难以言表。
莫比迪克号的冒险仍在继续，这艘传奇的船上永远不会缺少惊喜。
无论是专心致志研究再生之炎的精灵和被她凑得过近的距离搞得脸红心跳的不死鸟，还是那对儿相处方式完全不像姐弟、氛围奇妙得黏糊在一起的魔王和火拳小子，那都是即将开始的另一个故事了。
被兄弟们塞了满满一碗酒，说是什么为死而复生压压惊，萨奇将它一口饮尽。
人的生命一共有两次，当你意识到生命只有一次时，第二次就开始了。
他如此想道，朝太阳露出了很大很灿烂的笑脸，心怀感激地迎接起了他重启的人生——他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萨奇视角番外「关于《精灵纪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