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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兵乱战起集州驿 【大唐西南 ...

  •   【大唐西南地区集州】
      荒箫和月江寒救出七十名剑室派弟子之后立即策马撤出静州,一路上虽然神经紧绷,却没遇上什么伏兵。
      只是有些弟子开始抱怨随刃派,为何随刃派没有和他们一起在静州对付砚家,导致了他们并不占据优势。
      荒箫也只能是细心安慰,表示随刃派一众另有安排。
      当他们赶到西南八州之一,离静州最近的集州,一名身穿随刃派金色装束的男子急急忙忙从城内赶来。
      随刃弟子跪地抱拳,“荒副掌门!刚才我们接报,砚家突袭了渝州,渝州的兄弟们飞鸽传书请求援军!”
      “砚家好快的速度。”月江寒有些不敢置信。渝州离静州整整三百里,一天时间就突袭到,莫不是长了翅膀?
      荒箫眼神中闪过疑云,他略一沉思,目光停留在眼前这名随刃弟子身上,“你是随刃哪个长老麾下。”
      随刃弟子马上答道:“是,幽天殿的箕天渊长老麾下。”
      “你根本就不是随刃弟子!”荒箫语带怒意。
      随刃弟子一惊,随即辩解道:“啊?荒副掌门,弟子就是随刃派幽天殿弟子,请明鉴。”
      “驻扎在集州的随刃弟子皆佩“幽天”二字腰牌,那为何你没有?”荒箫盯着他,观察着此人的举动。
      随刃弟子顿了顿说:“这样啊,荒副掌门你误解了,是弟子昨晚巡逻时不小心把腰牌弄丢了。”
      “胡言乱语!我刚才是诈你的,随刃弟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二字腰牌。”荒箫长剑出鞘,剑尖直接抵在那“随刃弟子”的胸前。
      “上当了。走。”随刃弟子迅速后撤一步,砸出一枚黑色布袋,顿时黑雾弥散,身影迅速消失在了烟雾中。
      荒箫岂能放过他,湛蓝色的剑刃划出一道蓝焰,犹如重云之中的闪电,扫开阴影,浅青的身影从马背上跃起,左手抓住了这名“随刃弟子”的衣领。
      荒箫眼见得手,猛地一提,“嘶!”谁料那身随刃派锦袍直接碎裂,露出了墨色的里衣。
      由于衣物损坏,荒箫这一提之劲让他身形一顿,“随刃弟子”见状,立即大步轻功而去。
      荒箫落地,攥紧了手中的墨色碎布。
      砚家,又是砚家。这群人真是卑鄙。
      不对!他们想引开我,那目标一定是集州城内的据点!
      “月江寒,带你的人照顾好这些弟子,要是出了事,不但工钱扣下,还要拿你是问!”荒箫甩下一句话后,“驾!”策马入集州。
      月江寒一脸无奈,“我们这些做买卖的,可真是卑微。”

      集州墨商驿,原本是砚家驻地,砚家撤离后这里驻扎着剑室派一个小队和随刃派一个营队。虽然剑室派一个小队不过三十人,但随刃派一个营队就是三百余人,近年来随刃派倒卖军械之余吸纳了很多地方武装,连门派编制也模仿了军制。
      荒箫心中其实并不慌张,要一天之内灭掉装备精良的随刃派三百人,砚家在西南还未必有这个实力。
      但砚雪大小姐率三百人击溃吐蕃上万铁骑的威名,早在多年前就名扬四海,也许在她手中,真的没有不可能。
      荒箫到达墨商驿的那一刻,心里却是凉了半截。
      前几天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热热闹闹,几个随刃派弟子在打铁、磨剑,不少人在大谈各地买卖。
      结果现在他都到门口了,居然连半个人都没看见。空余一块写着“南武林集州驿”的匾额挂在馆门前,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马都来不及栓,荒箫立即冲入驿馆内,刺鼻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驿馆内躺着三四十具身穿金袍的随刃弟子的尸体,他匆匆扫视一眼,几乎清一色都是被一击毙命,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
      这种剑法路数。
      荒箫几乎可以确定,是心剑道。
      但是,为什么?虽然南武林各派武学不同,却都是以心剑道运转剑心。
      难道,南武林中,有叛逆的存在?并且这势力并不小。
      可是,为何死者中一名剑室派弟子也没有?
      走至庭院,同样发现众多阵亡的金袍死者,花丛中的一抹浅青从他眼中闪过,荒箫立即跳入花坛内,终于发现了一名倒地的剑室弟子。他观察其全身,除了捆住他的草绳,并没有发现伤口,用指一探,尚有呼吸。
      他仔细观察着四周,慢慢地,在房梁上、床榻下、柴房内的柴堆里……许多隐蔽的角落处,找到了昏迷的剑室弟子,一共二十八人,无人被杀,只是被迷晕后绑了起来。
      “荒掌门!”馆外已经天黑,传来了剑室派弟子的声音,这是之前状态不佳,被月江寒一行人暂且照看的八十名剑室弟子,其中虽然很多人仍是彼此搀扶着行走,但已经恢复许多。
      荒箫疲惫地点了点头,却听“嘭!”的一声,回头一看,之前那馆前的匾额已经掉落在地。
      忽然,
      他发现了匾额后面刻着几行字:
      “北、南武林休战多年,无意再起争端。然随刃派倒行逆施,先占西南八州之地,又攻云玄门枢要,其言而无信、灭绝人性之为,我砚家深为不齿。剑室派乃创派四百年之名门正道,审时度势,勿与恶派为伍。此番战事,剑室未伤一人,仅缚之。砚家诚意,愿剑室再考量之。砚家大小姐留。”
      砚雪,又是你吗?
      荒箫长叹一口气,对剑室派弟子们说:“你们把弟兄们都松绑,扶下去安置。然后核对一下,随刃派一共战死了多少人。”
      “荒箫!”突然,院外传来一声怒喝,随即剑气犹如霹雳冲霄,力扫满堂。那些正在搬运随刃派尸首的剑室弟子被震出数十步之外,多名弟子直接被掀飞。
      一名身披随刃金袍,手握银背长刀的魁梧男子现于门外,气势汹汹。
      他身后,是上百名金袍随刃弟子。
      荒箫微微皱眉,他扶起身旁一名剑室弟子,那弟子向他说道:“荒掌门,这位是随刃派哀牢分坛坛主,爨雳沙。”
      荒箫点点头,起身作揖,“爨坛主,鄙人正在……”
      “不必解释了,别以为上官凌烟那家伙对你剑室派好言好语,就代表俺爨某就能容忍你们!”爨雳沙扬刀直指荒箫。
      荒箫没想到这个爨坛主居然直呼随刃派掌门上官凌烟的名讳,如此目中无人让他不由眉头紧皱。
      “弟兄们,剑室派用迷药将俺们兄弟迷晕而后杀害,抢夺俺们财物!活捉他们!”爨雳沙命令道。
      荒箫见状,湛蓝色的长剑一横,冷如霜的剑气贯出,似要告诉对方莫越雷池,“爨坛主,人不是我们杀的。”
      “哦?”爨雳沙狐疑地看着他,眼神却是扫过四周,很快就瞥见了那块匾额,自然也就看到了上面的字。
      “哈哈哈哈哈哈。”爨雳沙大笑,“好你个荒箫,做事明目张胆,证据确凿,却不敢担当且满口谎言。那爨某就用这把银月刀来会一会你,看看你的剑有没有你的嘴硬!”
      看似重达五六十斤的银背长刀,在爨雳沙手中竟如柳条般挥去自如,荒箫举剑相挡之时方觉对手以气运刀,刀剑相接的那一刻,刀气如磅礴之势贯入。
      荒箫右手猛提一口内力,拍在握剑之手背,“轰!”双方竟一时难分。
      爨雳沙咧起粗旷的笑容,“还不差。”
      但他的笑却是很快凝固了。
      “你的力道确实还不差,但速度还有待提高。”耳边传来荒箫的声音,爨雳沙还没来得及动,已经感受到那柄湛蓝色的长剑抵在了自己脖后颈。
      爨雳沙没想到自己的招式竟完全被看穿,对方竟如此熟悉随刃武学。
      他冷哼一声,“哼,杀了俺吧。”
      荒箫一声不吭地收剑,“剑室派从来与贵派以兄弟相称,若在此阋墙,岂不是上了某些人的当?”
      爨雳沙一愣:“你说的人是谁?”
      “爨坛主,你认为谁最希望随刃与剑室不和?”荒箫走到一名弟子身边,“查出来了吗?这是什么迷药?”
      “荒掌门,迷药主要是两种要素,其一是曼陀罗花,但弟子无能,另一种没法辨别。”
      荒箫点了点头,“与我所想一致。至于另一种要素,应该是白羊踟蹰。”
      语罢,爨雳沙也是一惊,“白羊踟蹰?潇湘堂的独门麻药?”
      疑云重重,荒箫不禁皱起眉,“如果对方是砚家,根据现有情报,砚家目前在西南地区的人数极为有限,以有限的力量杀人不留痕已经很勉强,更没必要花时间抢夺财物;云玄门在西南地区的成员已全部北上支援天门山总部;潇湘堂是南武林的重要后勤力量,且与随刃派关系不差,不至于下此杀手,且堂内七成力量日前已应云浮生要求开赴天门山支援随刃派。剩下能做这件事的……”
      爨雳沙一听,“那不就只有你了吗,剑室派副掌门荒箫。”他虽然这么说出口,但眼神中也闪过疑虑,因为推论太容易得出,反而有些不自然。
      “唉。”荒箫摇着头叹了口气,“爨坛主,西南八州分别由随刃派哪些分支负责?”
      爨雳沙答道:“俺们哀牢分坛负责山南道西侧的静、集、利、巴等四州,山南道南部的蓬、渠、合、渝四州则由夜郎分坛负责。”
      不远处传来月江寒的声音,“噢噢噢,你说随刃派夜郎分坛?听说坛主士危静足智多谋,他们在山南道与剑南道垄断了一条商道,营收颇多,是随刃派下属的二十八坛中最大的一坛,近两万名部众。”
      “论打探消息,你们江月楼可谓是八面玲珑。”荒箫瞥了月江寒一眼。
      “不敢不敢。谁都知道八面玲珑是砚家大小姐的称号,月某人还没这个水准。”月江寒摊了摊手。
      “说到砚雪,渝州到底有没有被袭击?”荒箫问道。
      “确实没有,不过刚才有夜郎分坛的随刃弟子来报,听说他们在蓬州遭遇了砚家的骑兵,士危静力战将其击退,领队砚家的是一个身骑白马、佩戴紫狐面具的墨衣少女。除了砚雪,不会有他人了吧。”月江寒说。
      “嗯,知道了。爨坛主,你见过士危静吗?”荒箫问。
      爨雳沙点点头,“士坛主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待人倒也不错,经常给俺兄弟们送不少泸州好酒,但俺和他也不算很熟悉。说到这个,你们剑室派不是已经拿下了静州,什么时候把静州交给我们随刃?”
      荒箫摇了摇头,“静州已被砚家夺取,这是我派掌门的釜底抽薪之计。如今北武林总部天门山被围,砚家无力救援西南八州,掌门估计整个西南地区的砚家弟子不足百人。将静州让给砚家,他们必须分心防守,无法抽出身再取其他七州,而我派已经集结了一半人员,三日之内必到此地,到时就是在静州一举消灭砚家势力的时候。但是,现在有一件事尚需要解决。”
      “什么?”
      “当然是此地案发的真正凶手。”忽然,屋门口传来叶风庭的声音。“这件事,显然是有人嫁祸给了砚家。”
      “原来是叶贤弟。”荒箫所见来人,转身一揖。
      叶风庭仍是一袭玄色长裾,看起来慵慵懒懒,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荒副掌门、爨堂主,叶某此来,是有个建议——尔等全部撤离西南八州。”
      “哈?”荒箫愣神之时,爨雳沙确实率先动怒,手中长刀直向叶风庭斩去。
      “轰!”只听一声沉闷响动,一副沉甸甸的乌木剑匣落在叶风庭身前,其中一柄黑剑半身出鞘,正巧架在那长刀之下。
      荒箫摆眼看去,叶风庭那剑匣上散发的无穷剑气,犹如一团雄浑的防御罩气,将爨雳沙的刀锋停留在了离匣二寸的位置,无法再进分毫。
      “这里是我哀牢分坛的地盘,说放就放,你以为自己是谁?就算是上官凌烟来了,俺也不会听!”爨雳沙仍是一脸不满地吼着。
      “看来,还是要让叶某说明白些。”叶风庭无奈一笑。“你们以为,随刃八位长老真是为了杀砚雪才来西南的吗?紫狐见影不见面,想杀她本不容易,何况是在砚家经营多年的静州。随刃八位长老是来警告某个人,不要试图在后方兴风作浪。”
      “某个人?”荒箫脱口而出,“你说夜郎坛主士危静。”
      “看来荒副掌门也很了解此事的缘由。”叶风庭意味深长看着荒箫,“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说三日之前上官凌烟亲率八位长老前往夜郎分坛,可转眼间八位长老都已离开西南前往云玄门,江月楼却未在队伍中窥见上官凌烟的身影。他难道还在西南?”
      荒箫冷着脸回应道:“叶先生。虽说江月楼目前受雇于本派,但是不该探听的事情还请收敛为好。”
      “抱歉。叶某不知荒副掌门与随刃派关系如此之好。”叶风庭的赔笑看着也并不真诚。
      “哈哈哈。不算很好,听说上官凌烟不想和他合作。但他又好像是上官凌烟的师兄。如此说来,也不算太坏吧。哈哈哈。”爨雳沙在一旁大声插着话。
      “……”荒箫忽然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眼神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尽管这动作很微小,爨厉沙没注意到,但叶风庭完完全全捕捉到了。
      “我先告辞了。”荒箫不动声色起身向外走去。
      “好,那叶某也失陪了。”叶风庭淡淡一笑,平静地朝外走去。
      转过街道小巷,叶风庭窜入一处阴暗的角落,“到手了,是么?”
      “叶副楼主,您这差事也太凶险了,就差两寸,那荒箫的剑就要把我胸口撕裂了。”背靠角落之人身披褐红半臂,手中捏着一个方形的蓝盒子。
      叶风庭拿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制作精良的人皮脸。“干得不错沈晏。你可以回去领赏了。”叶风庭随手扔了一枚小玩意儿过去。
      “那可不行。月江寒派我去江夏,根本不让我停歇。”被称为沈晏的少年一脸哀怨地接过物品,是一枚蝎子形状的青玉。
      “嘛。他还真是个工作狂。”叶风庭也是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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