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之断剑》一日难再晨

7、第 7 章 若木被

　　若木被暂时安置在厂房深处的一个废弃操作间里，小黑设了七重灵质封锁，将翠绿色的光芒压到最低。
　　鹿野没有进去，她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看小黑在操作间里忙碌，像一个不愿意进门的客人，站在门口挑三拣四。
　　“你的手流血了。”鹿野说。
　　小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道被金属丝网划破的口子已经不渗血了，干的暗红色血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印在小臂上。
　　“没事。”
　　“你不用跟我逞强。”
　　“我没有逞强。”
　　空气又静了。
　　“师姐，”小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鹿野，“你之前说，池年发了正式的公函？”
　　鹿野点头。
　　“公函里还提到了什么？”
　　鹿野沉默，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鹿野的沉默超过三秒，就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说的。
　　“还提到了师父的嫌疑升级。”鹿野终于开口，“池年在公函里引用了流石会馆残存的灵质痕迹分析报告，说是现场检测到了和师父灵质相似度达百分之六十一的灵质残留。”
　　小黑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百分之六十一？”
　　“六十一，”鹿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池年把这两个数字写在同一页上，‘师父灵质’四个字和‘六十一’出现在同一行，阅函的人只需要一眼，这个联想就被种下了。”
　　“公函谁写的？”小黑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愤怒，是压抑的、将爆未爆的某种情绪。
　　“某个长老的秘书处。”鹿野说，“池年授意的。”
　　小黑沉默了。
　　“所以在我们来之前，”小黑说，“鹿野组长已经和池年长老见过面了？”
　　鹿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分析这些的？”鹿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刚才，”小黑说，“在你追击我的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动手。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你想在若木进入会馆系统之前控制住局面，你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池年长老的公函让你对会馆内部的公正性失去信心。”
　　鹿野没否认。
　　“但池年如果只是想坐实师父的嫌疑，直接伪造一份百分之百相似的灵质报告就可以，”小黑继续说，“他为什么要用百分之六十一这么巧的数字？”
　　“因为真的现场检测就是百分之六十一。”
　　小黑又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流石会馆的现场确实检测到了和师父相似的灵质残留。”小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池年捏造的。”
　　鹿野闭上了眼睛。
　　“是。”她说。
　　这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拽住了一样，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棘手，因为谎言可以被推翻，而真相需要面对。
　　“你觉得那百分之六十一的灵质残留是真的和师父有关，”小黑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妖，“还是某个能模仿灵质特征的能力者故意留下来的？”
　　鹿野睁开眼睛看着小黑的眼睛。
　　“如果是前者，”小黑说，“师父确实去过流石会馆，或者那把剑去过——你刚才说过，那把剑不在你手里。”
　　“后者呢？”鹿野问。
　　“后者的话，”小黑说，“能模仿灵质特征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能力者，在整个妖界不超过五个。模仿灵质特征不是说变就变的事，它涉及对灵质结构的深层次掌握和重构，对灵质的理解和控制力需要达到一个极高的层级，这种能力者不会默默无闻。”
　　两人对视，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夜风吹过废料堆的呜咽声，卷起几片落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慢慢飘远。
　　“蛇知道是谁。”小黑突然说。
　　鹿野的眼神变了一下。
　　柳辛退到厂房角落里闭眼之前，他的视线在鹿野和小黑之间反复游移。柳辛是鹿野带进感知组的，鹿野对他的了解比灰川和羽涟都深，柳辛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让他无法继续站队的东西。
　　鹿野顺着小黑的话想到了一些画面，然后垂下了眼帘。
　　这印证了小黑的猜测。
　　师姐是真的信任柳辛，才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调查，而柳辛的调查结果，指向了某个鹿野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他找到了什么？”小黑问。
　　鹿野看着他，最终做了一个决定：“等柳辛回来，让他自己告诉你。”
　　鹿野抬脚要走。
　　“师姐。”小黑叫住了她。
　　鹿野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小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师父真的做了什么你无法原谅的事，你还会站在师父那一边吗？”
　　鹿野没有回答。
　　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