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之断剑》一日难再晨

6、第 6 章 厂房里

　　厂房里的乱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收束。
　　小黑的短刀嵌入鹿野的金属丝线编织成的防护网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人的灵质在这一刻以最接近的距离正面碰撞，金色灵质和赤金色灵质像两条蛇一样绞在一起，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两个人都是金属性的修行者，灵力属性相近，但在质上有着微妙的区别——鹿野的金属性更“粘”，她的灵质像一只无形的手，能将每一块金属碎屑都精准地控制在指间；小黑的金属性更“锐”，他的灵质不是操控的工具，是手中的利刃。
　　“师姐，”小黑的嘴角渗出血丝，声音却很平稳，“你要的东西，我真的不能给你。”
　　“为什么？”鹿野反问，语气平淡如水，但进攻没有停止，金属丝线在她的操控下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更紧、更密的网，从小黑的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小黑侧身避开两根飞刺，却撞上了另一面金属丝网，丝线的边缘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手中的金色短刀直直朝鹿野的肩膀劈去，这一刀没有收力，他知道鹿野挡得住。
　　鹿野果然挡得住。
　　她甚至没有用双手，只用一根飞针刺穿了小黑的刀锋轨迹，将那道金色刀弧从中间截断，灵质对冲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个人各自弹开两三米远。
　　地面上的碎石在灵力的作用下全部悬浮了起来。
　　鹿野的御金术已经将厂房内所有含金属成分的碎屑纳入了掌控范围——废铁片、钢钉、旧机器的零件、水泥墙里嵌着的钢筋残端。
　　无数金属碎屑在半空中悬浮着，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属星云，在赤金色灵质的映照下闪着冷冷的光。
　　小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金色灵质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团。
　　厂房里的金属碎屑开始躁动，一部分朝鹿野的方向飞去，一部分朝小黑的方向飞去，两股金属碎屑流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爆裂般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小黑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将手中的金色光团朝地面砸去。
　　光团炸开的瞬间，从地面的裂缝里迅速蔓延出无数条细细的金色脉络，像树根一样延伸，将厂房地面分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小块。
　　这是领域雏形的一种应用，他在利用金属性灵质强行改造战场的地形结构，改变地面的灵质流动方向，从而干扰鹿野对金属碎屑的控制精度。
　　鹿野的眉头微皱了一下，这是今晚她第一次露出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
　　“进步了。”她说，但从小黑耳朵里听进去，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夸奖都重。
　　厂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呜咽声，像是远处的汽笛，又不完全是。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打断了战斗节奏。
　　木落仙人慢悠悠地从厂房外面走进来，步伐不急不躁，像个来串门的老大爷，他走到厂房正中间，站在两道金色灵质的交汇点上，手里捏着两颗松子，看了看鹿野，又看了看小黑。
　　“若木在谁手上，老夫不在意。”木落仙人磕了一颗松子，眼角的余光落在他们手中的匣子上，“但老夫想提醒你们一件事——这玩意儿的灵质波动太明显了。方圆五里内，但凡有点灵觉的妖精都能闻到，你们再打下去，来的人就不会让你们两个师姐弟互殴了。”
　　鹿野放下了手中的丝线。
　　小黑也收回了大半的金色灵质。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被金色脉络分割成无数小块的地面，厂房里的碎石和粉尘慢慢落回地面，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木落仙人看了看鹿野，又看了看小黑。
　　“你们两个，”他说，“谁先打累了告诉我一声，老夫这里有吃的。”
　　刘明靠在墙角，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笑不出来，因为柳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