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之断剑》一日难再晨

5、第 5 章 战斗从

　　战斗从小黑先开口那一刻开始升级。
　　“刘明，盒子！”
　　刘明没有犹豫，从碎石堆里翻身而起，朝小黑的方向冲过去——虽然中间隔着至少十五米的距离，这十五米要穿过鹿野的铁砂暴雨、穿过几根断掉的石柱、穿过满地的碎石和裂开的地面，但他没有犹豫。
　　灰川出手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刘明面前，灰川的身形在半空中展开，双臂化成两条覆盖着灰色鳞片的长臂，指甲像钢刃一样锋利，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却都带着一种原始的、危险的力量。
　　“对不起了，人类。”灰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沙哑，“站在组长的对立面，就是站在了整个队伍的对立面。”
　　刘明没搭理他，从腰间抽出一颗灵石，朝灰川的面门砸过去。
　　灰川抬手拨开灵石的那一瞬间，灵石在半空中炸裂，土质灵质化成一道土墙，将灰川和刘明隔开半秒。刘明借着这半秒的间隙从土墙侧面绕过，朝小黑的方向狂奔。
　　半秒够了。
　　一道白色身影比他更快。
　　白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裂开的地面，四条纤细的腿在地面上高速移动，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它的体型在移动中改变了形态，身体变得更小、更扁、更灵活——动物的本能，钻洞钻缝，而它此刻的目标是小黑怀里的匣子。
　　小黑的手掌心炸出一道金色的刀弧，逼退白绒两米，但他自己也空出了右侧的防守死角。
　　鹿野抓住了这个空档。
　　三根金属飞针从小黑的右侧死角射入，封住了小黑的退路，一根直奔肩膀，一根直奔手腕，一根直奔腰侧。
　　小黑在空中转动身体，躲开了肩膀那一根，挡开了手腕那一根，但腰侧那一根——贴着他的皮肤飞过，将他衣侧布料撕开一道口子。匣子从破开的衣侧滑落，翠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道抛物线。
　　鹿野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抓匣子，她向前踏出一步，金属丝线从指尖射出，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只灵质构成的手掌，朝匣子抓去。
　　小黑的第二个反应比鹿野快了不到半秒，黑咻从袖口窜出，落点是匣子上方的半米处——不够精准，但如果这是刘明的落子棋局，黑咻已经和匣子交换了位置。
　　翠绿色的光芒被一阵黑色的灵力吞没，等它再次出现时，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小黑手里。
　　鹿野的金属丝线抓了个空。
　　“你以前还挺可爱的。”鹿野收了手中的丝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她说的是小黑刚被无限带回来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小黑怯生生的，对人类还不信任，但看到鹿野会露出一种呆呆的、带点孩子气的讨好表情。
　　鹿野记得那时候她对小黑没什么耐心，觉得这个小师弟是个麻烦精，每天跟在她后面师姐长师姐短的，吵得她脑仁疼。
　　小黑握紧了手里的匣子，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道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羽涟的身影从厂房的破洞里钻进来，灰白色的长羽在半空中展开，每一根都像经过精心修剪的绸缎。
　　她的出场总是这样，优雅、从容、不慌不忙，但那双锐利的鹰眼却将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进了眼底。
　　“组长，”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蛇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蛇妖柳辛从地面裂开的一道缝隙里钻出来，尾巴扫过之处碎石翻飞，整个人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他的灵质属性和木落仙人一样是木系，但修炼的方向完全不同——他不需要寄灵于任何实体，他的木系灵质本身就带有剧毒，每一片从掌心飘出的树叶都是一柄淬了毒的飞刀。
　　小黑的眉头皱了一下。
　　鹿野从感知组调来了三个执行者——灰川、羽涟、柳辛，都是她信得过的执行者，而且都是妖精。在妖精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框架下，“妖精”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纽带，在某个具体的问题上将他们联结在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刘明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从不同方位包围过来的四道身影，“群殴？”
　　灰川没回答，但他在自己站的那个角度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柳辛的尾巴。
　　那条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巨尾从地面立起的时候，刘明感受到了威胁。
　　柳辛的目光在刘明、小黑和鹿野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审视，像一个权衡的天平，在想该偏向哪一边。
　　“组长，”柳辛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确定要对师弟动手？”
　　鹿野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小黑身上，没有看柳辛一眼。
　　这让柳辛感到不安。
　　鹿野的态度他一直都清楚，雷厉风行，决定了的事不会反悔，他跟随鹿野多年，这一点他很清楚，他不安的是这整件事从开始到现在的走向。
　　无限失踪，若木被盗，鹿野带着他们一路追查，现在“脏物”找到了，却连会馆的大门都没进，直接原地开打。
　　柳辛不明白组长在想什么，但他从鹿野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孤注一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柳辛，”鹿野终于开口，“你说过你站我这边的。”
　　柳辛沉默了两秒，化为人形，收起尾巴，退到厂房的角落里，他交叠双腿坐在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他选择了退出。
　　羽涟没有退。
　　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羽翼上的灵质在加速聚集，灰白色的羽毛逐渐变成了金属般的钢蓝色，像一架正在充能的精密武器。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攻击都能精准地落在一处要害上。
　　小黑仰望空中的身影，手里的金色短刀紧了紧。羽涟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追不上她的飞行轨迹。每次他试图锁定她的位置，她已经在下一瞬飞到了他想不到的方向。但小黑注意到一个问题——羽涟的攻击虽然精准，但每一次都恰好在落点偏了一点点。
　　她避开了小黑的要害。
　　灰川没有退，但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不确定的，他挡住刘明的去路，但没有下杀手；他配合鹿野的攻势，但没有出力。他的每一招都像是在走一个形式，他知道组长在做什么，但他不认同。
　　他不是个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的执行者，棕褐色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只是站好自己的位置，像一个恪守原则的裁判，在等待一个该吹哨的时机。
　　但鹿野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