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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厂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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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的僵局被木落仙人的到来打破了。
老人慢悠悠地踱进来,像逛公园一样悠闲。
他扫了一圈厂房内的状况——地上的阵纹残迹、碎掉的石柱、散落的灵石残渣、瘫在碎石堆里的刘明和蹲在他身边的灰川——
然后目光落在小黑手里的匣子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来了句:“这个就是若木啊,老夫活了两千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真货。”
两千多年?
刘明艰难地转过头看了木落仙人一眼——他知道木落仙人的身份,但亲耳听到本人说活了“两千多年”这种话,还是有些瞠目结舌。
“老前辈好。”小黑毕恭毕敬,木落仙人的辈分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高,连师父无限在这位老人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老人和老君、明王都是同一时期的人物。
木落仙人走到小黑面前,低头看了看匣子里的翠绿色光晕,然后抬起头看着小黑的脸:“你想按会馆的流程走?”
小黑点头。
“你师姐想暂时扣下若木,把赃物当作诱饵,把真正的幕后之人钓出来。你想走流程,她想绕流程,谁对谁错?”木落仙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理不清的问题。
小黑没接话。
木落仙人转向鹿野:“小姑娘,你呢?”
鹿野静了几秒:“我的做法未必是对的,但不是错的。”
木落仙人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鹿野:“你们两个,都是无限的徒弟,也都觉得对方的做法会把局面搞砸,然而你们都觉得自己的做法是为了师父好。”
两个人都沉默。
“那就各干各的呗。”木落仙人掏出两颗松子磕了一颗,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厂房里听得非常清楚,“老夫在外面等,不掺和,打完了叫我一声,替你们收尸。”说完慢悠悠地踱出了厂房。
鹿野和小黑对视。
空气在这里凝固了。
刘明觉得不对,挣扎着想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灰川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掺和——你掺和不进去。
刘明听劝,没动,但手悄悄摸到了腰间,捏碎了一颗灵石,土质灵质无声无息地从地面渗入,在脚底凝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层。
“小黑,”鹿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不大,“我最后问你一次,若木——给不给我?”
小黑没退,把装若木的匣子从怀里取出来,换到了左手,这是战斗的预备——他的主要战力在右手,左手持物,右手可以随时出招,这个习惯是无限教他的,鹿野当然也清楚。
他没回答“给不给”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师姐,师父的剑,在你那里吗?”
鹿野的神情不易察觉地变了一下。
无限有一把贴身佩戴了上百年的佩剑,在无限“消失”之前,那把剑一直在他的灵质空间里,很少有人见过无限真正使用这把剑,但他每天都会擦一遍,师父的习惯,小黑和鹿野都知道。
无限失踪后,小黑找过那把剑,没找到,小黑一直以为那把剑跟着无限一起走了,但现在他突然想到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万一不是呢?
鹿野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把剑确实不在她那里,否则以她的性格——如果你做错了事,鹿野一定会直接告诉你“你猜错了”;如果你猜对了,她会用沉默来承认。
小黑看着鹿野的眼睛,等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
“不在。”鹿野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小黑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鹿野不需要在这种事上撒谎,那把剑确实不在她那里,那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未解的悬念转瞬即逝,因为它很快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取代了。
就在小黑分神的瞬间,鹿野出手了。
三根金属飞刺从她指间射出,带着尖锐的风声撕裂了空气。小黑几乎是凭本能往旁边一闪,金属飞刺擦着他的耳尖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断墙上,三根飞刺钉成了等边三角形,每一根都深深地插进了墙体之中。
刘明的瞳孔猛地一缩——小黑被鹿野算计了。
因为小黑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鹿野的节奏,小黑是个感情用事的孩子,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出于善意,但善意的背后是他的心容易被感情牵着走。鹿野太清楚这一点了,她不是要杀小黑,是要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失去判断。
“师姐!”小黑的怒吼在厂房里炸开,金色灵质从他右手掌心炸裂开来,凝结成一柄短刀。他没有犹豫,没有退缩,迎着鹿野的第二波攻势冲了上去。
灵质在厂房里炸开。
鹿野的御金术将厂房里所有的金属碎屑化为武器——废弃的机器外壳在金属性的牵引下在空中重新塑形,变成无数枚锋利的铁砂,每一枚都在灵质震荡中高速旋转。
小黑的金系刀锋在空中划出无数条金色的轨迹,将飞来的铁砂尽数劈开,火星四溅,像一场小型的铁花雨。
两个金系修行者的对决,像两把刀在互相撕咬,灵力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厂房地面炸出一条又一条的裂缝。碎石飞溅,尘埃翻腾,厂房铁皮顶棚哗啦啦地抖,雨水从破洞里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刘明扶着墙壁站起来,左眼被血糊住了,只能用右眼看。他看向灰川,灰川也正看向他,两个人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拦不住。
白绒从厂房外面探头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石和铁砂,整张老鼠脸都皱到了一起,它看一眼木落仙人,木落仙人还蹲在厂房外面的废料堆上,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点闲情逸致地磕了第三颗松子。
“老前辈,”白绒小跑过去,“里面打起来了,您不管管?”
木落仙人慢悠悠地看了它一眼:“他们俩是同门师兄弟,我不方便插嘴。”
白绒又问:“那若木……”
“在谁手里不重要,”木落仙人把松子壳丢在地上,“重要的是这两个娃娃能打成什么样。”
白绒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但它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厂房内的战斗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激烈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灵质震荡越来越剧烈,整个旧厂房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样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