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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如果梦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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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国时期曾经盛传,在遥远的参元世代,苍瞳星的黑夜白昼是由夜神和日神分别掌管。
两位神明每天依次轮岗,夜神负责照亮黑暗,日神引导生物作息。
四季更迭,开花结果,万物都在日升月落下滋养繁衍。
她们从不相见,只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跟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炽热明媚,却喜怒无常,风雨雷电、冰霜云雾皆拜她所赐。
她恬静温润,但沉郁隐忍,大到海潮、小至天癸都受她影响。
苍瞳星在她们日复一日努力下,平静而安逸地度过每一天。
直到某个傍晚,日月同辉,她们相遇在同一片橘红天空。
月神终于追上她的光源。
日神终于等来她的心安。
那天,苍瞳星的一边没有入夜,另一边,也没等来朝阳。
太阳和月亮的距离越来越近。
花朵经不住暴晒而枯萎,河流没有引力而干涸。
草食动物逐渐失去粮食,肉食动物也陆续饿死。
农田颗粒无收,人类营养流失,大地一半洪水一半旱。
“日神,月神,你们可知自己闯下多大的祸?”
天神怜悯苍生,亲自出面。
日神和月神被天蚕丝捆绑双手,跪在大殿之上,接受审判。
众神就位,齐聚一堂。
日神身上散发着光芒万丈,热力四射。
“是我贪恋跟月神的相处,我愿承担全部罪过。”
月神目光柔软而坚毅,长年吞噬的黑暗能量在体内蠢蠢欲动。
天神手持金光法杖,瞳孔缩成细针,穿透她们意识。
“你们掌管天地秩序,却自己先违背规律。我罚你们从今开始,互相交换身份。”
自此,日神为月使,挑拨海潮,月神当日使,守护生息。
众神私下议论纷纷,也有神明冒险诚心讨教,“天神此为何意?”
“日神虽能量充足,但心不定。让她当月使,夜里更适合独处反思。而月神,意志坚定,性格刚强,让她当主导,是一次考验,也是一种自我证明。”
天神一番苦心,对她们都寄以厚望。
可惜好景不长,日神热量充沛,与黑暗能量互相排斥,影响生物夜间休息。
而月神,条理过于精细,一板一眼,反让有心者钻了空隙,造成大批生物遭摧残猎杀。
“月使,天神不允许我们见面的,你快到另一边吧。”
“难道你还不懂吗?这世界因为我们,都变得扭曲了。再这么下去,苍瞳星会灭亡的。”
“我去禀报天神……”
“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可以做好的,你说呢?”
月神被说服,她还是被日神带领着。
双方没有直接交换身份,而是约定在每一天清晨和傍晚见面,互相交流心得。
日神身为月使,学会了影响潮涨潮落的方法,那就像她的心情,见到月神这位日使时潮涨,与她分别后,潮落。
月神也跟大海一样,受到她的影响。四季不再只有炎夏寒冬,气候成为人类作恶的反噬。台风、冰雹、雷暴,乃至地壳震动,都变得频繁。
“苍瞳星多地出现洪流……”
“苍瞳星地形板块发生变动……”
“苍瞳星海平面上升,淹没了不少陆地……”
……
天神还从中得知,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出现日月同辉的现象。
“你们两个,就这么舍不得对方吗?”
这次审判,没有众神归位,天神只是单独把她们叫到面前。
“世俗凡心误苍生,你们是神明,就该坚守自己本份,而不是只考虑一己私欲。”
日神迈前半步,“你没充分考虑利弊,就调换我们身份。请问天神可曾想过,我日神之所以掌管太阳,是因为我能把握热力散发的分寸。而月神会守护月亮,是因为她能平衡与黑暗的较量。”
天神背过手,咬紧后槽牙,神情严肃。
月神上前作揖,“这段时间,我们互相学习了很多,相信对我们的本质工作也会有很大帮助。请天神允许,我们重归本位。”
“看来你们都想好了。”天神仰头俯视,亮白殿堂在云雾中熠熠生辉,“那你们就各回其位吧……”
殿堂随天神一起消失眼前,声音却依旧回荡耳边,“记住你们的职责,并不允许你们并肩。”
日神和月神站在彼此面前,凝望对方。
一阵清风,如沙如尘,互相消失眼前。
但苍瞳星的地壳运动经已一触即发,不再是日月轮转可以改变的局面。
板块被一分为七,沉没的陆地永远留在海底。
植被适应不同温度差异,叶子和树干都发展成不同模样。
动物们追随适者生存原则,被各个圈层的生态划分到相对领域,有些毛变密了,有些皮肤变深了。
人们也出现明显差异,生存态度发生改变,有人向往仲夏选择炎热的赤道,有人享受四季分明去到温带。还有人把家园定在极地,可能是他们退无可退的让步。
天神第三次发现日月同辉,是在苍瞳星受到陨石袭击当晚。
那是所有事件经历者都无法抹去的伤痛,一个个天坑出现在爆炸声之后,没来得及躲避的,都献上了生命。
“你们是负责维持时间秩序,天灾降临不是你们该管的!”
天神怒发冲冠,她这次直接来到黎明时分,日月交汇之际。
日神见不得生灵涂炭,主张利用各方神力助苍瞳星恢复如初。
掌管另一半时间的月神,在黑暗能量影响下,答应了她的诉求。
而天神却用慧眼察觉出个中玄机。
“一切皆有命,半点不由人。你们还没参透生命本质,枉然强求也于事无补……也许,是时候了。”
以古为鉴,春秋更替亦有时,生死轮回命自定。
天神祭出年轮日志,投入巨型石坑,法杖搅拌天河之水,以雷火煮化。
“你们既动了凡心,情爱、恻隐、仁义,都是你们需要完成的课题。”
日神和月神目睹石坑沸腾,冒起的水蒸气幻化成云,飘落人间。
“五行有形,情欲有制。你们需经历三生三世,感悟人间。太阳和月亮都不再需要你们了,它们有自己的轨道,你们也有自己的路。去吧……”
“去吧……”
“去……”
“去!”城苠倒吸一口气,从木板床上弹起,满头虚汗,“去……”
左手还牵着潇鸢,自己一激灵,差点把她也吵醒。
阳光挤入门缝,涌入窗棂,仿佛在拍醒城苠沉睡的记忆。
潇鸢抽搐着身体,紧闭的双眼还在翻滚。
嘴唇发白,握住城苠的右手寒冷如冰。
“潇,潇!醒醒,该起床了。”
城苠温柔呼唤着,怕吓到她的灵魂,又怕叫不醒她的肉身。
就像太阳光落在月亮表面,潇鸢睫毛颤动着,拨开光线,深邃瞳孔散开黑雾。
“日神?”
“你也梦到了?”城苠背心短裤盘腿坐着,“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潇鸢裹紧棉被,双唇慢慢恢复血色,“为什么会这样?”
“科学一点,就是潜意识作祟……”城苠抠了抠发尖,“玄一点,也有可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
闭上眼睛,画面在潇鸢脑海里荡漾着。
城苠把自己的梦全盘托出,在她们下山的观光车上。
“所以我又只梦到我们分别,每次都这样。”
“确实还有后续。”潇鸢眯起眼睛,扫看车窗外泛起白光的树叶。
她告诉城苠,日神和月神被打落凡间之后,先是去到一百年前,她们第一个相通的梦里。
她们相识于私塾,师生两人一见如故。
“我想,那可能是我们的第一世?”
城苠大吸一口气,憋在胸腔,回忆在眼前翻页。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要复国,你要结婚。”
潇鸢握住她左手,摩搓着手腕上不复存在的牙印。
“后来,你随宋南军飞去铓锦国。我虽然嫁给别人,但因为政府要清扫余孽,南城富商都被没收财产,我家和夫家也不例外。”
双眼放空,瞳孔在回忆里颤抖着。
“你没有回来,我也没有离开。我很清楚记得,在我醒来之前,我收到你客死他乡的消息……我是在家自刎时,脱离梦境的。”
城苠摊开左手,被她揉捏着掌心。
“你对五维空间有概念吗?”
“啊?”
“简单理解,就是忽略时间,过去会影响未来,同时也会被未来影响。”
一次次深呼吸,城苠试图用理智压制未知。
“假设我们这几个梦境全都成立,那就应该是日神和月神落入凡间,在一百年前的南城经历爱而不得,又回到创元世代的宋南国成为青梅竹马,再到现在的我们。”
潇鸢脑袋里全是浆糊,车窗外的景色更像走马灯,光影穿梭。
“但有一点,我们是可以肯定的。”
城苠包住她两只手,“住持跟我们说过,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自己的课题。无论是神明,还是三生三世,我们,就是我们。”
“嗯。”
潇鸢心里又多了一件解释不清的事,和长期积压的问题相比,又是那么可有可无。
城苠给冷凌霖发去消息,把对梦境的困惑一一告知。
“你怎么看?”
“这种事,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吧?”
“以你对梦的了解呢?”
“两个人作同一个梦,还不只一次,很有研究价值。”
“你在曼娜莎蒂大学就没看过相关文献吗?”
“好问题,我帮你找同学问问。”
飞机窗外是平静星空,身边是熟睡的潇鸢。
城苠牵着她的手,被她环抱着手臂。
自己似乎更先一步接受了梦境的真实性,颅内运算着星图轨迹和五行关系,给无法解释的潜意识增加了更多合理性。
初见的一见如故,反复偶遇的宿命感,拉拉扯扯的情感纠结,以及无中生有的亏欠感。
在梦境诠释过后,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