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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我们在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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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尹市,城苠飞到南城,岔坲地国境内,最自我的少数民族自治区。
落地机场是距离南城38公里的荒郊野岭,甚至比隔壁城市还远。
但它就是百年前,特意为南城而建的民用机场。
“相传,这个机场选址还很有讲究。”
聊起自己家乡,冷凌霖滔滔不绝。
“不只是三面环山,还靠山面水,水陆相接之处,必有财路。”
城苠是在一次聊天中,得知她是南城宋族人。
“以前的人要去机场,也太不方便了吧?”
“可以说,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了。”冷凌霖盛了碗山药红枣炖鸡汤。
城苠戳开碗里的鸡肉,“为什么不修条铁路之类的呢?”
“我怎么知道?”冷凌霖挑起眉宇,“我又不是做市政的。”
嫌弃着鸡肉不够耿羚市的走地鸡新鲜,城苠勉强把汤喝完。
“那你听说过‘宋南军’吗?”
像被点穴,又像凝冰,冷凌霖顿了一下,夹起的鸡肉跑回碗里。
“你问这做什么?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们的剧本啊。”城苠撑起无辜大眼,左眼翻出三层眼皮,“南城是他们的目标,夺回故土,兴复皇朝,不是吗?”
冷凌霖放下筷子,“那都是青鳗他们瞎编的,我压根没参与过剧本的创作。”
从她口中得知,南城存在许多传闻,真假难辨。
其中,“宋南军”算是当地的“禁语”之一。
“为什么?”
“没有人证实过他们的存在,确实有传言,说一百年前,他们为了复兴宋南国,辗转去到铓锦国,还建立了一个地下组织。青鳗也就把它改编进剧本里了。”
“你都说是‘禁语’,还要明目张胆放出来?”
“□□不这么认为啊,在他们眼里,把这件事当作反面教材展现,对管理南城更有威慑力。”
城苠坐车进入南城市区,人烟稀少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师傅,南城的人都去哪了?他们白天都不出门吗?”
“你是第一次过来吧?过来做什么的呀?”
“我听说这边有座观音庙,顺便旅游。”
“不是过节,不是假期,很少人会现在来拜观音娘娘喔。”
“我也是刚好有空,顺道就过来了。”
“那你要注意啦,现在是淡季,上下山的观光车就那么几个时间,错过了,就只能自己走下山了。”
“好,谢谢提醒。”
后来,还是冷凌霖告诉她,南城如今长幼两代观念差距甚远。
老一辈认为,他们身为宋南国后人,有义务守住一方领土。
年轻人却更以自己苍元五国的身份为荣,觉得自己跟岔坲地国其他城市的人大差不差。
因此,这座不接受现代发展变化的南城,很多年轻一辈都选择去其他地方发展。
留在本地的宋族人,绝大多数,都超过50岁。
他们很多还保留着旧有的传统观念,包括举办宋族特有的节日庆典,以及延用经久不变的行医手法。
城苠没有提前预订酒店,她中午12点就到达观音庙所在的西郊山脚,顺利的话,当天就能离开。
当时,还是晴空万里。
只有观光车被批准入山,单向车道,迂回曲折。
历经40分钟车程,城苠在落车点缓了许久。
胃液翻滚,酸气上头。
庆幸没有在上车前吃午饭,但飞机上的早点也要涌到喉咙。
城苠鼻孔扩张,用新鲜的负氧离子对抗蠢蠢欲动的呕吐感。
“哈……呼!”
眼前野山丛林,粗壮而原始的大树漫山遍野。
按照指示牌方向,她拖着28寸行李箱走在石子路上。
轮子磨破了皮,露出金属零件。
一顿一挫,显得自己更为狼狈。
“观音庙”
三个大字刻在浅棕色朴素木匾上。
城苠提着13KG行李箱,站在大门内,四下无人。
鹅卵石小径一分为三,指向不同区域。
地上杂草干枯发黄,但有被打理过的痕迹。
她跟随指示牌,拐到右边正殿,沿途清静幽深。
森绿色行李箱搁置在门外,城苠双手合十,双膝跪在蒲团上,诚心叩拜。
仰头细看,素白瓷观音像面容慈祥而不失威严,胜似一位认识许久的老朋友。
“城苠。”
是潇鸢轻声呼喊。
她刚受邀与住持一同用午膳,不曾想回来跟观音娘娘道别,却碰见熟悉的行李箱。
“你还没吃饭吗?”
潇鸢听到城苠肚子饥肠咕噜。
“空腹拜神比较有诚意嘛。”
原来潇鸢昨天就来到,经住持允准,在庙里借住,还能旁听佛理。
“都不知道你对佛事感兴趣。”城苠啃着她帮忙讨来的素烧饼。
潇鸢陪她坐在厨房外空地,“你上次提过,我就来看看。”
“那你叫上我啊!”城苠接住一手饼碎。
潇鸢无言凝望,又伸手,给她摘掉脸上的白芝麻粒。
两个人绕着庙宇散步,步调从错乱变得一致。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本来吃完饭就要走的。”
“那我们现在……喂,下雨了!”
一手遮着潇鸢,一手遮着自己,三爬两步跑到一处屋檐底下。
城苠递上纸巾,“南城的冬天还会下雨呢?”
“谢谢。”潇鸢把纸巾摊开,对折,再对折,“不要动。”
被她抹去自己脸上的雨水,城苠自知佛门重地。
但眼眸沦陷不过刹那。
“别看了。”
“看也不行吗?”
“再看你就要忍不住了。”
“嗯……哦。”
转过身的两人,互相背对着。
耳边却传来木门的咯吱声,“二位施主,不妨进来一坐。”
禅房里,摆着一尊木雕观音像。
煮沸的水在火炉中炽烤着。
城苠和潇鸢一同落座住持对面,茶水清澈而香气浓郁。
“细叶毛尖?”
“城施主见识广博,这是今年春末夏初的尾灶。”
“我有一位朋友,也经常喝这款茶。”
城苠跟潇鸢对视中点了点头,确认说的就是冷凌霖。
“想必你这位朋友,也是南城宋族人吧?”
“是的,她也是上一年,才离开南城。”
“一方水土一方人,不识南山不识春。”
住持分别给她们各续了2次茶,“雨停了,二位自便。”
院子里的枯草得到雨水滋润,迸发生机。
土壤却又因湿润变得泥泞,举步维艰。
“可以陪我再去一个地方吗?”
“可以啊。”
城苠推开没有上锁的后门,轻而易举走进一条不为人知的山路。
沿途杂草丛生,叶子随风滴下雨露。
潇鸢跟在她身边,踩她踩过的石块,“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走的?”
“不知道啊,就凭感觉吧。”城苠走几步,就回一次头。
太阳出没,给冷风送来热忱。
“你都这么任性的吗?”
“啊?我任性?我做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什么都只靠感觉。”
“比如说?”
城苠停在一条横穿细流前,是山上的积水还在倾泻。
“把手给我。”
潇鸢在她搀扶下,跳过流水,但也留意到,她被泥土沾污的白鞋。
“继续啊,我喜欢听你批评我。”
“我没有。”
“没关系,你对我有意见,就说明你对我有想法,就说明你有在关注我。”
城苠痴痴地傻笑着。
“到了!就是这里。”
她指着一处洞口,高约3米,宽有5米,里面却深不见底。
“你敢信吗?这跟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潇鸢紧盯她的震惊和兴奋,也压抑着内心的不可思议。
“我也梦见过……”
“真的吗?什么时候啊?”城苠心跳暂停,耳鸣取而代之。
潇鸢屏住呼吸,眼眸闪烁不止,“上一年平安夜。”
“我也是!”
凉风吹过,树叶上的露水沾湿她们发丝。
城苠不禁阐述起,梦里自己是草木门徒,潇鸢是渡世师姑。
“我们青梅竹马,后来你母亲在庙里离世,你就决心皈依佛山。我放不下对你的执念,从此守在这座庙里……”
“我见过因战事沦落街头的贫苦百姓,也见过借战乱谋财害命的奸佞小人。我劝你和我一起普渡众生,而你却希望我们能归于田园……”
“我们理念不同,只能各自修行……”
“我在梦的最后,回到了这里。被侵我山河的人带回来,把我活埋在你尸体旁边。”
城苠呼吸不畅,在她的记忆里,梦到她们分别就醒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潇鸢远眺洞穴漆黑无光,另一边有条小路,是梦里通向母亲坟墓的地方。
“有件事,我从来没跟你提过。认识你之后,我做梦的频率高了很多,而且都是清醒梦。像这种,记忆很深刻的。”
城苠牵起她的手,原路返回。
“我们今晚再试一次吧。就像之前那样,牵着手,一起入梦。”
这本该在山下找家酒店实践的测试,却因错过最后一趟下山观光车,改为在观音庙里进行。
潇鸢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被城苠握着,眼神中透出百思不解的担忧。
“这是对的吗?”
“你就当平时那样睡觉就好了。”
“这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吧?”
“别怕,有我在。不管梦里发生什么,我都在。”
城苠的坚定,如太阳一定会每天升起。
而潇鸢的不安,就像月亮,影响潮汐,只有大海知道有多汹涌。
不足10度的低温,没有暖气的简朴房间。
入冬无虫鸣,唯风吹枝丫留残影。
城苠散发着高热量,温暖了被窝。
潇鸢冰冷的脚底板触及她小腿,牵引着双方思绪万千。
“你睡着了吗?”
“还没。”
潇鸢轻声窥探,“我睡不着。”
城苠投来柔光细润,“我唱歌哄你睡?”
“唱什么?”
“还是不要了,我听的歌不吉利。”
城苠把她的手放到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里是观音娘娘的地盘,她会保护我们的。”
静待潇鸢再次闭上眼睛,瞳孔在眼皮里蹿跳着,城苠才安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