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和她的女老板》CT澄棠

71、第 71 章 当离别是唯

　　城苠坐在办公室里，阳光打在后背。
　　盯着眼前的白色兔子手捧玫瑰，那是潇鸢4个月前送她的生日礼物。

　　“你生日想要什么？”
　　“你啊。”
　　“……正经点。”
　　“那，我不要实用的，实用的我自己会买。”
　　“这样吗？”
　　“但你不只实用啊。”

　　潇鸢后来送了这只兔子，说是城苠总喜欢送她玫瑰。
　　城苠以为她把兔子比作自己，其实是她把她自己比作兔子。

　　台历上画了个爱心，在12月的30号。
　　城苠瞥看桌子最底下抽屉，那是只穿着海魂衫的红色乌龟，和兔子是当季主题CP。
　　但乌龟形象木讷，又不善言辞。
　　买的时候觉得挺像潇鸢，却又生怕被误解成反讽。

　　“CM，”时暮云推开一条门缝，“够钟开会了。”
　　“好。”

　　合上抽屉，兔子抱着玫瑰，乖巧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湉明和城苠一起走进会议室，牧子苏刚打开PPT。
　　两人分别落座会议桌两侧，后排是赵槐宇带队的项目小组，利跶也在角落操作着另一台手提电脑。

　　城苠一如既往挨着潇鸢，接过她给自己准备的冰黑咖。

　　PPT就位，牧子苏对湉明点了点头。

　　“要不还是你们先说说吧，这次跟霖时起义见面，都有什么收获？”
　　红外线笔指着城苠，又指向赵槐宇，不断徘徊两边。

　　城苠勾了勾手指，拿来话语权，“我之前参加过他们试镜环节，说实话，实际跟理想还是有差距的。”
　　红外线在投屏上划圈圈，“这次有三分之一都是新人演员，有些是戏剧大学学生，也存在绝对素人。”

　　湉明扫过赵槐宇定睛不语，“直接点吧，我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修改数据库。”城苠瞥向身旁的潇鸢，“需要增加更多演技类教学素材，制作视频也需要更加详细和精确，这对输入口令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我都说不能什么都迁就他们的啦。”赵槐宇声线沙哑，疲态尽显。

　　城苠关掉红外线笔，在手里旋转着，“我们是做幕后支持的，而且云捕手所有业务都是冷凌霖介绍过来，不迁就？吃屎啊？”

　　潇鸢拽住她衣服，给湉明递了个眼神。

　　“紫苏，你先说说最近的业绩状况吧。”
　　湉明紧急转移话题，牧子苏随即切换到另一个PPT。

　　“目前，云捕手主要业务板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原来的1V1线上心理咨询，平台收益保持稳定，但占比不足10%。大部分经济来源都是第二部分，也就是对演艺圈多个项目的技术支持。”
　　PPT弹出扇形和柱状图表。
　　“其中，霖时起义的合作项目占比超过70%，其余项目都是刚签约，我们只算了前期收入。”

　　利跶接过无形话筒，“我也做了一份统计，之前被大批量解约之后，云捕手基本算是淡出了原来的科技圈，这也导致技术交流断裂，我们需要花更多钱，才能获得想要的一手信息。”

　　赵槐宇清了清喉咙，补充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我们最怕现在的合作方，还会再一次突然解约。我建议啊，云捕手需要建立自己的技术研发团队，不能只依赖外界提供服务了。”

　　潇鸢和湉明再次对上眼，“我同意，这方面，我跟宇哥也讨论过。但请人需要预算，还有设备，这些我都还在计算。”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啊？”城苠扭头埋进肩膀。
　　潇鸢凝望了一眼，微张的双唇没有发出声音。

　　湉明拿回红外线笔，“这事后议吧。我们说回现在的业务……”

　　会议来来回回周旋在几个问题上，不是资金不够，就是人手不足，不是技术跟不上，就是时间过于紧凑。

　　城苠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离开公司时，潇鸢办公室已经熄了灯。

　　“想吃什么？随便点，公费报销。”
　　郁希翘起嘴角，斟酌着手机里的电子菜单。
　　“盐渍小番茄怎么样？”

　　“可以。”
　　潇鸢坐他对面，两人就在江塔负二层西餐厅。

　　“你想吃惠灵顿牛扒，还是龙虾烩面？”
　　“都行。”
　　“甜品呢？舒芙蕾？”
　　“嗯。”

　　点的时候没有拒绝，吃的时候没碰两口。

　　潇鸢酒杯里装的温水，城苠说温水平和不伤胃。

　　郁希取走切开的半份惠灵顿，“我看这是推荐菜品。”
　　“是吗？”潇鸢把剩下半份放到自己盘子上，如果是城苠，她会切成小块，让自己随便拿。

　　“我那个办公地点就在河塔，其实也想来江塔的，太满了，最快都要到明年下半年才有空置。”
　　郁希嚼着5分熟牛扒，外层酥皮散落盘中。

　　潇鸢想起城苠说过，惠灵顿要选3分熟的，她盯着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配菜，每次都是城苠主动打扫干净。

　　“潇萧？”
　　“啊？”
　　“我说，你等会可以陪我去趟家具店吗？”
　　“……我还有事。”
　　“好吧。”

　　郁希随她视线瞟向窗外，都是奔向地铁站的下班牛马。

　　“对了，我发给你的合作方案，看了吧？”
　　“看了。”
　　“如果可以重新跟澜天创科合作，其他公司也会很乐意找回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可就有得忙了。”
　　“但合作方向跟云捕手现阶段规划不太一致，我们还在考虑。”

　　郁希含着嚼到一半的牛肉，蹙了下眉，“澜天创科喔……我知道了，你们是担心又会出现被封杀的事吧？这个可以在合同注明的。”

　　“不只是这样。”潇鸢放下刀叉，轻轻抹净唇边，“云捕手现在重心不只是AI心理分析，但澜天创科想要一家百分百投入到心理研究板块的公司。如果我们合作，就意味着云捕手这段时间的路都白走了。”

　　“那又怎样呢？”
　　郁希挺起胸背，张牙舞爪。
　　“可以跟行业龙头捆绑，岂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吗？之后就算谷淮离开公司，他也会把这部分业务带走的，你绝对不用担心什么重蹈覆辙。”

　　潇鸢倚着座椅靠背，与桌子保持一定距离，“你拿什么保证？他又能拿什么保证？做生意不是感情用事，我不会同意，我的合作伙伴们，都不会同意。”

　　“当然不同意啦！”
　　湉明在3人群里破口大骂，“郁希在想什么啊？脑子进水了吧？”
　　潇鸢把他们今晚的对话，原原本本发到群里。
　　芙舒也没忍住吐槽，“他把云捕手当什么了？哪来的自信？”

　　潇鸢经过山羊顶派楼下的宵夜街，“本来还想留点余地的。”
　　湉明：“我们不差他那点业绩！紫苏算过了，业务部今年KPI也能勉强达标。明年，姐继续带你们吃香喝辣！”
　　芙舒：“[抱大腿]”

　　抿起一丝甜笑，潇萧停在海鲜烧烤摊前。

　　“蒜蓉生蚝，粉丝扇贝，还有烤鱿鱼？”城苠被叫到下半层，进门就是香气四溢。

　　“我还没洗澡……”潇鸢撇过脸。
　　城苠双手搂住，目光追随，“你不是吃过饭了吗？没吃饱啊？”
　　“你看到了？”潇鸢瞟过一眼。
　　“就坐在窗边，很难看不见吧？”
　　“我……”

　　城苠松开手，折起打包袋时腾出个通气口，“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一起吃。”

　　潇鸢涌出一股绳子松绑的失落，“都是给你买的。”
　　“这么多？”城苠勾起嘴角，眯眼回眸，“我不需要靠这些来进补喔，你明天不想回公司啦？”

　　“就知道想这些。”潇鸢带着娇嗔脱下外套，走进洗手间。

　　城苠嘴角瞬间塌下，背对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口腔被填满，是柠檬汁作祟的酸涩，是辣椒圈捣鼓的辛辣。

　　淋浴头对准潇鸢脑门，水蒸气蒙蔽了镜子。
　　翻拨着脸上水花，指尖划出三道痕，露出陌生容颜。
　　一个会被情感左右，被另一个人牵动思绪的自己，是如此不像自己。

　　城苠趴在椅子靠背，甜腻地欣赏自己向她走来。
　　“我都吃完啦！很给力吧？”
　　“还以为你吃不完呢。”
　　“你不会也想吃吧？”
　　“我刷过牙了。”

　　“吓我一跳。”站到潇鸢面前，她拿起收拾好的垃圾袋，“谢谢你的宵夜，我先回去啦。”

　　“嗯？”城苠迟疑了半步，歪着头，捂住蒜蓉味爆棚的嘴巴，“还有别的事吗？”

　　潇鸢心头一颤，眼眸柔软地凝视着她，嘴里含着一句，“你怎么知道？”

　　“没有吗？”城苠微笑着，消失在她眼前。

　　隔着一道门，里外都是言不由衷。

　　潇鸢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因为城苠没说出口的介怀而难过，她应该要解释，她跟郁希见面只是在聊公事。
　　但她没有，自己并不擅长处理，开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懂我的人不用说，不懂的人，说了也白说。

　　城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也没有纠缠。
　　在西餐厅窗外发呆的10秒，质疑、争吵、冷战、分手、懊悔、追逐、撤退、告别……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与其追求改变不了的答案，不如选择相信，相信潇鸢这一刻，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云捕手提早完成今年年终结算。

　　潇鸢进门前，瞟向愣在玄关的城苠，“今年圣诞节，小明和舒舒都说要自己过，你有什么打算吗？”

　　“是吗？”城苠飘忽的眼神，是心率猛然上升。

　　潇鸢换上拖鞋，“还有一个礼拜，你想好跟我说吧。”

　　“潇。”
　　城苠揉捏着自己后脖颈，憋着一口气。
　　“葛斯要回来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体温霎时升高，像被架在火堆上，下一秒就要皮开肉绽。

　　潇鸢失去表情管理，冷脸塌下，眼眸凝冰，身体冰封般僵硬原地。

　　声控灯再次亮起，在关门的瞬间，城苠独自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