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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名正言顺就只能偷偷摸摸 翼王看着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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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看着洞开的城门,却不着急进去,而是又分遣了一支队伍。那支队伍进城后迅速分作两股,沿街巷散开,把控了门内要道和隘口。
片刻后,前方传来一声呼哨。
翼王这才微微一夹马腹,率军进城。马蹄上裹了布巾,踩在青石板上只有沉闷的轻响。厚重的云层缓缓移开,露出一角月亮,苍白的月光落在翼王的脸上。他看着城内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嘴角因为努力压制着激荡的心绪而微微抽动着。寒甲反射出冷冽的光,将他眼底的兴奋与谨慎照得一清二楚。
御书房内,张泊敬搁下毛笔,将写好的圣旨转向楚鼎宴。
“微臣想借陛下的玉玺一用。”
楚鼎宴看了一眼推过来的两张圣旨的内容,一张是禅位给翼王,另一张则是传位于顺嫔腹中子。
他勾唇冷笑:“看来你和翼王的合作,也并不牢固。”
“陛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楚鼎宴没有回答,张泊敬也不在意,低声笑了笑:“总要留条后路,否则,先帝当年灭的就是我的全族了。”
“你参与谋逆,是为了复仇?”楚鼎宴的语气凉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张泊敬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近乎淡漠:“我对复仇没有兴趣。他们要得太多,人也不够聪明,所以他们一败涂地,还导致家族败落。”
他的眼底有光在燃烧着,苍老的脸面容也因此有些扭曲:“我想要的,只有权利。只有当我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就没有人能够再削弱我。”
楚鼎宴点了点那张传位圣旨:“你其实并不打算做翼王的臣子,而是想做摄政王?你怎么确定,翼王一定会被你拿捏?你又怎么确定顺嫔生的一定会是皇子?”
“我不能保证。”张泊敬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如果不是翼王等不及,我是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动手的,起码也会等到顺嫔分娩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是后来我想通了。翼王虽然大胆却并不莽撞,想要完全掌控他,时机不对,要是我再早几年联系他,没准可以彻底掌握他。”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楚鼎宴的眼神冰冷而极端:“至于顺嫔,只要她的孕程在分娩之前一切正常,她就只能生下皇子!”
“乱臣贼子!”姚奉肖挣扎着骂道,“你想玷污皇室血脉!”
楚鼎宴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张泊敬看了怒目而叱的姚奉肖,又看向楚鼎宴:“我对你们姓楚的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但这个国家需要姓楚的当皇帝。只要最后坐在龙椅上的人姓楚,那他就是皇室血脉。”
“既然顺嫔这么重要,你为什么没把她带过来?”楚鼎宴敛了怒气,声音有些低沉。
张泊敬笑了笑:“陛下,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皇后和太后她们将顺嫔看管的很紧,我找不到机会。现在内宫被翼王的人把守着,她们也做不了什么,我没有必要打草惊蛇,让翼王对我起疑心。”
他的语气轻了些,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张的事:“况且,翼王的兵就在城外。若是顺嫔出事了,也没关系。她肚子月份大了,遇到此等危机,早产了也正常,虽然危及了生命,但给陛下您留下了唯一的皇嗣。”
“她可是你女儿!”姚奉肖不可思议。
张泊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我有很多个女儿,还有孙女,还有儿子。血脉是个很好用的筹码,可以控制人,也可以拿捏人。”
“就像你拿捏楚诚安和张季那样?”楚鼎宴忽然问道。
张泊敬的笑容淡了一瞬。他低着头,好半晌没有再开口。
“果然。”他缓缓抬起头,烛火在他脸上投射出了忽明忽暗的影子,“他们和您说了不少事。”
张泊敬的脸上有恍然,但更多的是怒意。他走到楚鼎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陛下从那时起便已经开始提防我了?”
楚鼎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张泊敬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了下来,再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惜,您还是棋差一招。翊亲王被困在山西,不能及时回援,皇城也被我尽数掌握。”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圣旨上:“陛下,别拖延时间了,拿出你的玉玺,盖印吧。”
整个后宫都紧闭着宫门,隘口被刺客把持着,无法逃出去报信也接收不到皇帝那边的消息。皇后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宫殿,护卫在身周的内侍嬷嬷有序的回到各个岗位上严阵以待。
皇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面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宫女心疼的看着皇后,“您一整晚都在安定后宫,幸好那些妃嫔都还算理智,没惹出大乱子。”
皇后按了按眉心,轻声叹道:“本宫没事。顺嫔怎么样了?”
“一直在绣花呢,您离开的期间她试图出来过,被下人拦回去了。”嬷嬷汇报道。
皇后点了点头,婢女扶着她进到内殿。
顺嫔又一次将手里的绣绷放下,有些心神不定的看着门外。正逢门被打开,皇后一脸关切的朝她走了过来。
“本宫回来晚了,让妹妹担心了。”
顺嫔有些惊慌的抖了一下,很快,脸上便挂上了笑容,作势要起身迎上去。
“妹妹当心些。”皇后将她扶着坐下。
顺嫔轻声问道:“皇后娘娘,外面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后闻言脸上染上淡淡愁思。她叹道:“宫里闹刺客了,陛下下令封锁宫门。都怪本宫,做什么非要今天叫妹妹来我这里。”她拿起顺嫔一直在绣的绣绷,上面的进度比自己离开时没多出几针,边缘处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
“啊……”顺嫔的笑容有些干,“闹刺客了?”
“对啊。”皇后一边说,一边牵过顺嫔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只能委屈妹妹今夜宿在本宫这儿了,偏殿本宫已经差人收拾好了,现在天色不早,妹妹不如安置吧?”
“多谢皇后娘娘。臣妾……”顺嫔还想再说什么,皇后却牵着将她扶了起来。
无法,她只能跟在皇后身边。经过院子时,她看到紧闭的宫门,以及守在门边一脸严肃的太监,有些焦虑的咽了咽口水。
偏殿的房门关上的瞬间,从四下里无声地走出数个嬷嬷和宫女,均面色严肃。
“守着,不许里面的人出来。”皇后面上泛着冷意,语气不容置喙。
她转头看向宫墙外地漆黑,心里发紧,却只能深深叹出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
顺嫔进房后便站不住了,顿时歪坐在地。
“娘娘!您当心身子。”婢女心疼地去扶她。
“爹让我去找他……但是我出不去……”顺嫔抓住婢女的手,声音发颤,“怎么办?他会不会不管我了……陛下封锁了宫门,他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娘娘。”婢女轻声安慰,“老爷筹划了这么久,不会有事的。如果老爷失败了,那现在陛下的人应该来给皇后报平安,但是宫门仍然闭锁着……再说了,您还怀着龙裔呢,老爷怎么会不管您呢?”
顺嫔没有说话。她白着一张脸,低下了头,手覆在隆起的腹部,泪水成串的滑落。
太后的宫殿与内宫不在一处,门口也有黑衣人把持着。
慈宁宫的宫门紧闭,太监们守在门口,一刻也不放松。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焦缃守在偏殿的一角,手里攥着一盏宫灯,吃力地辨认着黑暗里的动静。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在慈宁宫外侧的宫墙上,姚红叶正躬身俯在阴影里,观察着甬道尽头巡视的规律。她等了片刻,趁着甬道口人影暂缓的瞬间,轻身翻了下去,快速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焦缃紧攥着灯柄,手心里全是汗。
他和姚红叶本该在宫门落锁前离宫回府的,谁料午后皇帝的人来和太后说了什么,太后整个人就有些焦虑。姚红叶问了,只得到了几句让她放心的敷衍。她担心太后,便不打算出宫,又因为答应了楚衍,也将焦缃留了下来。焦缃担心是山西的事,便也顺着姚红叶的话答应了。
谁料到了深夜,黑衣人便封了慈宁宫的宫门。姚红叶当即就要硬闯,但对方虽不与她缠斗,却齐刷刷亮出了兵刃。她没带武器,整个慈宁宫也只有她一个会武,便只得安分退了回来。
这之后,她趴在宫墙上探看了许久,直到听见勤政殿方向传来兵器声与呼喝声,角楼又迟迟没有动静,才下定决心要偷偷翻出去报信。
太后不赞同,但实在拗不过她。焦缃不放心,便守在甬道口附近的宫墙下,替她盯着外面的动静。
焦缃爬上宫人搭起的高台,不太熟练的缩在阴影里。只看到姚红叶的身影在甬道间几个跳跃,便再也看不清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揪心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听见远处传来了叱喝声。声音越来越清晰,甬道口的守卫也被吸引了过去——是姚红叶的声音。
他心头一紧,咬了咬牙,搬过凳子顺着宫墙放了下去,手脚并用的翻到甬道里,又叫宫人将椅子抽回去,免得被发现。
他看不清路,就一手摸着宫墙循声走去。转过弯,正和姚红叶撞了个满怀。
“谁!”她吃痛低呼,抬手就要攻击。
焦缃连忙捂住她的嘴,压着嗓子:“是我,焦缃。”
姚红叶一把抓住焦缃的手,喘着粗气:“快,有人追过来了。不能让他们顺着我们找到太后宫里。”
焦缃心一沉。他摸到姚红叶的手臂上湿漉漉的,是血。焦缃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当即脱下外袍将姚红叶裹了一圈,遮住血迹,背起她就走。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转过另一边的墙角,从寿康宫前面的甬场饶了一圈。让姚红叶踩着自己的肩膀翻上宫墙,再让她将自己拉上去。
落地的那一刻,焦缃的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却来不及喘匀气,转身接过翻下墙的姚红叶,背着她跌跌撞撞地往慈宁宫内殿走去。
承乾门处。
哨兵疾步跑来:“东西侧门均有兵马骚动,正集结着往皇城方向行进。”
承乾门守备眉头一皱:“查清楚是哪里的兵马了吗?”
哨兵摇头:“巡城队没有看到任何旗帜徽记。他们联系不上皇城,也联系不到中军都督,只能远远跟着,不敢上前。”
“入夜后我们这边也联系不上皇城了。”左副将看向守备:“大人,要派兵阻拦吗?”
守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谕旨,不能擅动。”
左右副将对视一眼,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京城守备,无诏不得离岗,更别提带兵去皇城,那和谋反没有区别。
守备沉思片刻,吩咐道:“右副将,你带一小队人马去联系其他城门守备,看他们如何安排。若是他们按兵不动,你就远远的跟着那队人马,不要惊动。”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他们深夜率兵进京,必定不安好心。若有异动,即刻阻止,不得让他们危及皇城。”
右副将领命离开。
他又转向左副将,低声道:“你带人守住城门。记住,再遇到没有徽记的队伍,一律不许进城。”
左副将心头一凛,当即领命离开。
待所有人都走后,守备缓缓打开桌下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卷黄色的锦帛,是圣旨。
他没有打开,只是看了它一眼,便轻轻合上了抽屉。他起身拿过头盔戴上,持着兵器,沉着脸端坐在位置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翼王集结好分两路进城的人马,直扑皇城。越靠近皇城,周围聚拢的城兵就越多,却都不靠近,只不近不远的跟着。
城里的灯火全部熄灭了,像是知道了今夜会不太平,整个城池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