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悄悄进村 黄昏时分, ...

  •   黄昏时分,工匠们整队从东侧门陆续离开。领头的工匠拿着名册与值守的侍卫交接:“这是今日按例值守的名单。棚屋区那边,内侍大人们已经检查过了,劳烦您来核对一下。”
      值守的侍卫首领接过册子抖了抖,走到那二十来个人面前,一个个核对着腰牌。路过个别人时,他与对方对视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如常核对。
      天色渐暗,皇城门在沉重的落锁声中关闭。夜幕降临,偌大的皇城只剩下零星的灯在微凉的夜风里闪烁。除了轮值的侍卫,唯一还有动静的地方,也只剩下奉先殿旁的棚屋区。
      夜色越发浓稠起来,乌鸦的叫声在空寂的皇城里荡出凄凉的回响。留下值守的工匠队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角门边,抬手在门板上敲下三长一短的暗号。
      角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月影明晦间,白日里查验他们的那个侍卫首领露出半张阴沉的脸来。
      “人都到了吗?”队长低声问道。
      “都来了。”侍卫侧身。一队穿着黑衣的人影身形矫健地从角门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落地无声。
      “通往内宫的所有隘口,白日里我们都做了记号。”队长压低声音,“等他们解决了角楼的瞭望,你就安排剩下的人进来守住隘口,控制内廷。
      夜风穿过宫道,发出呜呜的低鸣。黑影们踩着宫墙的阴影无声的散开。队长回到了棚屋区,不过片刻,他和他的人已经换上了侍卫的衣裳,光明正大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御书房内外一片死寂,檐下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将守门侍卫的影子拉得有些畸变。
      突然,殿内传来杯盏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守在门口的侍卫却纹丝不动。
      四角巡逻的侍卫闻声赶来,为首的侍卫小队长皱眉问道:“怎么了?”
      守门侍卫面无表情:“陛下在与几位大臣商议政事,勿要惊扰!”
      小队长有些踌躇,在门外守了片刻,只见守门侍卫目不斜视,殿内也再未传出动静,这才带人退出了院子。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鼎宴端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颈间的线条绷得很紧。架在他颈下的两把刀,刀身映着烛火,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殿内却不止这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姚奉肖被四人持刀逼跪在地上。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很紧。细看之下,他的衣衫有些地方泛着深色,已然挂彩。张泊敬也僵直了身子站在一角,身后被刀抵着。他低着头,看似镇定,神色却看不分明。
      烛火微微跳动,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晦明难辨。烛芯燃烧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却不足以打碎这一室的凝滞。
      这边,侍卫小队长熊黑走出勤政殿不久,忽然眉心一皱,脚步顿住了。
      “熊大人,怎么了?”身边的侍卫问道。
      熊黑没有立即回答。他皱眉沉思了一瞬,突然,他屏住了呼吸。扶住刀柄的手紧了紧,好半晌,他才缓缓呼出那口气。熊黑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这队人,背上的冷汗一直没停过。乌云遮月,每个人的神情在夜色里都显得模糊不清。
      宫里的角楼上,有红光明灭。虽然很快便消失了,但还是引起了虎卫营的注意。
      值房内,赵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侍卫匆匆推门进来:“赵大人,角楼那边好像有异动。”
      赵江眼睛猛地睁开,眼底一片清明。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去,角楼方向已经陷入黑暗。他眉头紧皱,当即下令:“通知副指挥使查探亮过灯的角楼,他知道该怎么做,其余人跟着我。”
      侍卫领命离去。赵江一把抓起佩刀,大步往屋外走,带着人往勤政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便门外,京郊。
      楚衍带走了京畿大营的大部分兵力,这段时间的城防便格外吃紧。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朗月,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只有城门上几盏红灯笼发着幽幽的光。
      “王爷,时辰到了。”
      在城郊坡上的树影中,掩藏着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本该在山西封地的翼王。他穿着银质盔甲,手持着长枪,端坐于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皇城。他身后的人也都身穿轻甲,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出发。”翼王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兵马有序且无声的分成两队。
      赵江带着队伍疾驰在宫道上。往日巡逻不断的宫道,今夜却空空荡荡,走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侍卫。他心底的不安渐渐浓烈起来。
      临近御书房,地上忽然出现几个黑影。走近一看,是熊黑和几个侍卫,颈腹间都有刀伤,血渍凝固,已经断气许久。赵江心下一沉,缓缓抽出长刀,朝身后做了个手势。部下们默契地散开,呈攻击阵型,朝御书房无声地逼近。
      转过宫墙,烛火渐渐明亮起来。火光映照下,就见整个御书房被数十名黑衣人持刀围了起来。他们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刀尖齐刷刷的转向赵江等人,寒光刺目。
      赵江长刀一横,刀身映出他冷硬的脸。身后虎卫营的兄弟们也见到了这副阵仗,纷纷攥紧了刀柄,呼吸粗重。
      寒芒一闪,凌冽的刀势直冲黑衣人群,战局一触即发!
      甫一交手,赵江便意识到这群人绝对不简单。他们攻防有序,招式狠厉却有规制,显然是一队精兵!
      御书房内,楚鼎宴端坐在龙椅上,脖子下的刀锋离远了些。烛火通明的室内,不知何时多出了十数名黑衣人。
      楚鼎宴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张泊敬身上,自从这群黑衣人进到房间里来后,他便不再低头。虽然还是被人持刀抵着身后,那通身气度,竟然有些整好以暇。
      他缓缓开口:“门外来的是虎卫营还是御林军?”
      “回陛下。”张泊敬理了理衣襟,语气却听不出太多恭敬,“是虎卫营的赵江前来护驾。”
      楚鼎宴叹了口气:“想必,朕的御林军也被你们给困住了吧?”
      张泊敬淡淡道:“御林军在为陛下护卫内廷安危,这里有微臣在,还请陛下放心。”
      姚奉肖闻言冷哼一声,张泊敬面色不变。
      外面厮杀声渐渐弱了下来。他缓缓走到楚鼎宴面前,负手而立,语气有些凌厉:“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帮忙。”
      御书房外,赵江等人喘着粗气,渐渐退离了黑衣人的战圈。对方人多,且训练有素,时间一长,虎卫营这边就会落入下风。他本想将人引开逐步击溃,但是这群人并不乘胜追击,只是围守在御书房外。
      赵江抬手示意自己的人不要再战,众人回防,变换成防守阵型与黑衣人对峙着。陛下生死未卜,他冲不进去,却也不敢离开。
      这时,先前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身上带着血,气喘吁吁的。他们见到院内的场面怔愣了一瞬,又很快回禀道:“通往内宫的所有隘口都被刺客把守住了,宫内的守军在和他们僵持,但对方人多,顾及着太后和宫眷们,侍卫们不敢硬闯。”
      赵江心下一沉,果然。他忙问道:“外廷呢?皇城守备为什么还没有往外传递消息?”
      那侍卫声音发涩:“副使去了角楼一直没有回音,整个皇城……怕是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赵江眸色沉了沉。他看向远处隐在黑夜里的角楼,额间的青筋一股一股的跳动着,却只能攥紧了刀柄,僵在原地。又将目光转向御书房,烛光隐隐绰绰,映出里面不止一个人影。
      城门这边,翼王带着人马兵临城下。哨岗的士兵隐约察觉到了底下的动静,黑灯瞎火,辨不出是哪路人马。
      “城下何人?速报口令!”哨兵扬声喊道。
      城门前不远处那团黑影却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哨兵与同伴对视了一眼,又扬声喊了一遍。
      “怎么办?”一个哨兵问道。
      “这样,你守着,我去回禀给将军。”另一个哨兵沉思半晌开口道。他快步跑向哨楼,城门守备闭眼瘫坐着,将腿支在桌子上,双手阖在腹间,姿态从容。
      “将军,城下有一无徽记兵马,询问口令也一言不发。”哨兵汇报道。
      守备闻言赫然睁开眼睛,眸子清明,显然并未睡着。
      “没有徽记的队伍?”守备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叫上左右副将,随我出城。”
      “将军,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因为这个明显不符合规定的命令,哨兵有些迟疑,却蓦地对上了守备阴骘的视线。
      “传本将军命令。”守备一字一句冷声道。
      哨兵吓得一抖,吃力地咽了咽口水,瑟缩的避开守备的视线,颤声道:“是……是!”
      角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一列士兵鱼贯而出,分列在城门两侧。守备领着副将出城,扬声问道:“哪里来的兵马?”
      翼王没有开口,只是示意麾下将领上前,手却在身后比了个隐蔽的手势。
      将领策马上前,将敕令递给守备。两人对视一眼,守备接过敕令,随意的看了两眼,便递给了左副将。
      “这是哪营的敕令?我怎么没见过?”左副将皱着眉,疑惑递给了右副将。
      右副将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细看——耳畔突然传来“嗖嗖”几声。几支羽箭从翼王身后无声射出,守门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中箭倒地。
      右副将下意识回头,就感觉颈上一凉。他伸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只触到汩汩温热的鲜血。倒下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脸冰冷,甩着匕首上血渍的守备。
      这边,翼王的副将也将左副将割喉杀死。二人的尸体连同那队士兵的,皆被收敛回城。
      一队人马跟着守备从角门无声无息地摸进城内。沿途经过的那些守城士兵看着搬在前面的那些尸体,皆面色惨白。偶有情绪激动者,不过瞬息,便化作无声的尸体。鲜血渗进城墙的砖石中。
      城门被缓缓打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