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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尘埃落定 “王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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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那些城兵都围了过来。”副将压低声音道。
“不用管。”翼王沉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先去皇城,看看城门开了没。”
他现在还有四千多精兵,只要攻占了皇城,拿到了兵符,便可以号令大军。纵使那时楚衍回防京城,就凭他带的那点人,不成气候。
翼王看着黑夜中渐渐清晰的皇城轮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皇城那边的消息已被截断,京畿虽有御林军大营,但是他们不知京中情况,就算城兵去传信,没有兵符,他们也不敢擅动。
终于靠近了皇城。翼王的哨兵朝城墙的哨所打出了红灯笼,片刻后,对面也回了暗号。
宫门打开,沉重的声音像走调的号角。一旁跟着翼王的府兵将领们开始踌躇,翼王却稳稳地坐在马上,眼底映着门内幽深的黑暗。
御书房内,张泊敬见楚鼎宴迟迟不肯拿出玉玺,也不再和他纠缠,只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在殿内翻找。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张泊敬使了个眼色,他的人去开门,门外的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侍卫脸色一变,向张泊敬走来的脚步有些发虚。
“怎么了?”张泊敬心下一空。
侍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沙哑:“联系不上控制皇城的人了……角楼那边,没有回应。”
张泊敬缓缓吸了口气。他背过身,隔着窗纸看着外面还在对峙着的隐隐绰绰的人群,拧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门外又有了动静,持刀刺客之间有些浮躁,应该是消息被泄露了。
张泊敬转身,看向楚鼎宴。他已经不复之前的面无表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喉结动了动,沉稳的面容终于有了裂痕,再开口的嗓音带着嘶哑:“你做了什么?”
楚鼎宴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朕现在是你的阶下囚,朕能做些什么?”
张泊敬死死地盯着他。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拔高声音斥道:“找!把玉玺给我找出来!!!”
殿内翻找的动静骤然变大,书册散落一地。外面的赵江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带着虎卫营开始逼近御书房。
承乾门外,又有一批人马悄然而至。
左副将吩咐侍卫严阵以待,自己则上了哨楼。昏暗的夜色里,有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状似虎头的徽记。随着人马渐近,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为首之人的脸,是楚衍。
“是翊亲王!”
“他不是在山西吗?”
城墙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翊亲王楚衍,奉令率军回防京畿!即刻开城门放行!”城下之人声音洪亮。
左副将沉声道:“城防守备奉令戒严!非有信物,任何人不得入城!”
城下人高举圣旨,另一只亮出令牌:“有圣旨为证!有“便宜行事”的令牌为证!翊亲王奉旨回援京城,速速开门!”
左副将正要派人下角楼去核查信物,守备却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城门,手里也拿着一卷圣旨,他深吸一口气:“开城门!”
“哗——”城门发出巨响,缓缓打开。
楚衍一马当先,率军鱼贯而入。
翼王正指挥着人马分批进入皇城,身后的士兵突然发出哗响。
他猛然回头。夜色中,无数火把如星河倒灌,从承乾门的方向涌来,一面虎头大旗在火光人声之中猎猎作响。旗下,楚衍身着银盔铁甲,横刀立马,正朝他疾驰而来。
“楚衍!”翼王目眦欲裂,从嗓子里嘶吼出声。
与此同时,围着的城兵也都不再踌躇,开始整兵收缩包围圈。皇城上的火把骤然亮起,墙垛里冒出许多士兵,皆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他的兵马。
翼王瞳孔骤缩。
他明白是这中计了,但也来不及思考是张泊敬的背叛还是楚鼎宴的谋算。楚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十多年前,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朝他冲来,夺走了他的一切。
如今,难道他还会再输吗?
翼王大喝一声,挥起手里的长枪,擎起架势,朝楚衍冲了过去。压抑多年的怒火烧尽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的眼中只有楚衍的那张脸,只有当年退守山西的屈辱。
楚衍勾唇冷笑,将横刀插回腰后,接过副将递来的长枪,也直直迎了上去。
两匹马交错而过,枪锋相撞,火星迸溅。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反?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张泊敬地声音彻底失去了冷静,他一把揪住楚鼎宴的领口,手却在发抖,苍老的脸被怒意扭曲得有些令人作呕。
楚鼎宴嗤笑出声,抬手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张泊敬心下一紧。他后退了两步,还要再做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喝。
姚奉肖猛地发力,因为张泊敬的失态而分心的侍卫被他两三下便夺了刀,正要反击,只感觉当胸一痛,愕然的神情凝滞在脸上,很快便没了声息。
姚奉肖轻轻一甩刀上的血迹,坚毅的脸上满是杀意和戾气。他死死盯着张泊敬,看守楚鼎宴的侍卫只惊慌了一瞬,便扬刀朝楚鼎宴挥去,同时他也挥舞着刀势朝张泊敬冲来,殿内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回援。
头顶忽然传来清脆的瓦片碎裂声——
众人动作一滞,琉璃瓦的碎片纷落而下,鸣筝带着数十名暗卫从天而降。殿内的烛火被劲风带得摇摇欲灭,刀光映着血光溅射在地面。顷刻之间,刺客已被尽数制服。
门外,虎卫营的人听到殿内的动静,心下焦急,气势更加强劲。黑衣人这边有些力不从心,正看向领头的要他拿主意时,姚奉肖拎着长刀飞身杀了出来。
“殿内逆党已尽数拿下!陛下安然无恙!众将听令,即刻清剿乱党,护驾平叛!”
楚鼎宴在鸣筝等人的掩护下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赵江一见,顿时长舒一口气,当即喝令率部杀向黑衣人。
宫内各处,喊杀声渐起。
太后宫内,众人正瑟瑟不安的抵着宫门,宫墙之上,太监们也拿着家伙什警惕的看着宫道之外。
焦缃带着姚红叶回到慈宁宫后,姚红叶便让太后加紧宫门防御。她潜出去时听到黑衣人说联系不上角楼,通知戒严,当即意识到情况可能有所反转。为了避免刺客狗急跳墙,挟持太后,她才决定回来,谁料被发现,纠缠了一番才脱身。
果然,不久之后便听到了喊杀声。
太后也坐不住了,被蝶青搀扶着走到门外,听着越近的喊杀声,眉头紧锁。焦缃顺着之前的垫脚石翻上院墙,继续观望,不远处的隘道口火红一片,实在看不清战况如何。
他无奈,转身正要下来,忽然瞥见了太后身旁的太监腰间似有寒芒一闪而过,心下一紧。
“太后小心!”焦缃大喊,也顾不得还在宫墙上,纵身跳下,就要冲过去阻止。
皇城外,楚衍一枪抵住翼王的攻势,顺势横扫。翼王回枪不及,被银枪狠狠抽在腰际的空门处,□□不稳,直接飞身落马。周围的士兵立马上前将他按住,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将士见状也渐渐停下攻势。
翼王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却仍嘶声冷笑:“你虽今日赢了我,焉知这不是你来日的下场!你以为楚鼎宴会放过你吗?他不会!”
楚衍坐于马上,将长枪掷还给副将,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不是我,陛下也不会成为你想象的样子。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说罢,便驱着马向皇城走去。翼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他冷笑出声,笑声逐渐变大,嘶厉又刺耳。
楚衍在宫门前下马,穿过甬道。一路都是清剿残兵,警戒巡逻的侍卫和将领。他脚步不停,直到看见御书房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楚衍单膝跪下:“臣弟救驾来迟。”
楚鼎宴走下台阶,双手将他扶起。他的目光在楚衍身上打量了一圈,见没有受伤,才缓缓开口:“朕没事。”
楚衍从怀中拿出兵符,递了过去:“冬松带着粮草已经往山西去了,京郊的御林军大营也接管了京城守备。”
楚鼎宴拍了拍楚衍的肩膀,才接过兵符:“辛苦你了。”
楚衍抬头,看向楚鼎宴,面露焦急之色:“皇兄,焦缃他……”
楚鼎宴微微一笑:“没事,在太后宫里呢,去看他吧。”
楚衍面上一松,拱手拜别后,转身大步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楚鼎宴看着楚衍没入夜色中的身影,摩挲了一下兵符,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怎么了?”鸣筝问。
楚鼎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皇后那边如何了?”
“太后派人给皇后娘娘提前递了消息,哗变没有影响到内宫。”鸣筝道。
楚鼎宴眉心稍缓。
“不过顺嫔好像不太舒服。”
楚鼎宴沉默半晌,语气冷淡的开口:“派个太医去看看吧。”
他转身跨进御书房,张泊敬死不瞑目的神情正好被白布盖住。他目不斜视,回到了龙椅上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楚衍到太后行宫时,正有侍卫从里面搬出来一具内侍打扮的尸体。他心下一紧,快步走了进去。焦缃正站在太后身侧,陪她低声说着什么。姚红叶坐在软榻上,支着胳膊和小腿,让太医给她重新包扎。
“缃君!”楚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焦缃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就看见楚衍的身影站在殿内,目光柔和缱绻的看着自己。他的脚下不自觉往前迈了两步,眼底的担忧与后怕化为氤氲的水汽,积蓄在眼眶里。
他几乎是扑进楚衍怀里,也不顾他盔甲上的血渍和脏污,只是死死抱住楚衍。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盔甲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盔甲的生冷,让他整个人有些微微发抖。
“你没事……”焦缃哽咽出声,鼻音里带着叹息,像是终于安心。
楚衍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低着头,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感觉到相接触的皮肤有些濡湿的触感,低声安抚道:“我没事。”
好半晌,焦缃才慢慢松了力气,情绪平复了下来。他退出楚衍的怀中,后知后觉的看向满室的人,不免有些羞赧。
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忙善后的事。太后只含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体贴的转移视线去询问太医姚红叶的情况。姚红叶因伤口上药的痛楚皱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楚衍轻笑着牵起焦缃,走到太后身边,正色道:“让太后受惊了。”
太后摆了摆手,关切的问道:“皇帝怎么样了?”
“陛下没事,正在主持处理逆贼。”楚衍道。
“好好。没事就好。”太后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